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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萧玠脸部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庞公林看在眼里,忍痛笑道:“看来你知道南秦的河祭是什么。把人割开手脚,扔到河心里放血。也就是把他交给你们所谓的光明神,由神来定夺他的生死。如果半个时辰后,他还能活着走出来,前罪往孽一笔勾销。据说几百年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结束河祭。”
  但秦寄做到了。
  庞公林说:“他命大。宗主怕形势有变,让我以使者名义在金河边陪同。自始至终,秦公没有出现。没想到他为了平息众怒,拿自己唯一的儿子做弃子。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说这秦少公是投了个什么胎呢?”
  萧玠一下子站起来。
  鲁成器连忙搀扶他,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想象中的剧烈波动。萧玠说:“继续审问,该撬的东西全部撬出来。留着他的命。我要用他新鲜的心肝来飨诸天英灵。”
  他快步走出帐外,几乎走到月亮底下,浑身汗意被风一刮,居然透骨地冷。
  秦寄是个敏锐的孩子,他可能探查不到全部真相,但一定能分辨亲人的态度。
  他对段映蓝维护至此,说明段映蓝对他十分疼爱。而段映蓝真要杀他,他也不可能没有丁点察觉。
  萧玠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可以对你柔情蜜意,也能对你痛下杀手。连他都想不明白,置身其中的秦寄怎么想得明白?他要陷入怎样的挣扎漩涡,是自欺欺人还是自厌自恶?在那之后他被放逐远走,段映蓝又不是归属,他的父母来处都不要他,他能到哪里去?谁还能当他的归处?
  浑浑噩噩间,萧玠抬头,看到不远处秦寄的帐篷,和自己的比邻而立。【……】
  如雷击顶。
  原来他的出现,就是一种求救。
  有一股胜过长生的痛意从心脏往外一口一口啃噬萧玠。他赶紧扶住膝盖不至于跌倒,缓缓歪坐草地上。月光凝眸向他,像樾州群狼包围的夜晚,少年冷静热烈的眼睛。
  【……】
  萧玠蜷缩起来,几乎无法动弹。好一会,被痛觉淹没的视觉听觉才渐渐恢复。他看到赵荔城半跪面前,在火把下环抱摇晃他,脸上神情除担忧外,还有出乎意料的严峻。
  一种不祥之感攀紧萧玠心头。他问:“怎么了?
  “段藏青跑了。”赵荔城道,“段元豹和秦少公也不见踪迹。臣已派人追捕,请殿下召集东宫卫及火炮营全部军官,共商此事。”
 
 
第157章 
  骑队追击的马蹄声往远方跑去时,数名军官围聚萧玠帐篷。两个负责看守的士兵也跟进来,一见他,立即抱拳跪倒,叩首道:“卑职罪该万死!”
  “都起来。”萧玠无意追究,“段藏青是谁放走的?”
  两名士兵面有难色,道:“是……是秦少公把我们打晕了。”
  赵荔城递过一物:“放马处找到一只酒囊。”
  萧玠接过一看,的确是秦寄的东西。
  郑缚急道:“我说什么?南蛮竖子多端诡计,只怕他阻拦行刑,就是盘算着今夜这一劫呢!殿下待他再亲厚,在人家心里只是一个外人,段藏青既是他的娘舅又是他的丈人,他能舍得让老婆从此无父无母吗?”
  萧玠仍未做声,脸色却已煞白。赵荔城见此忙道:“殿下莫急,老臣看此事尚未定论。”
  军官们大多家在西南,常年经受西琼侵扰,对其不可谓不痛恨,也叫起来:“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有人专门栽赃?”
  “这只能证明秦少公来过,有过袭击动作,但不能说明段藏青就是他放走的。”赵荔城道,“臣派人清点马匹,发现少了两匹马。分别派人沿蹄印追踪,发现两马一西一南,方向完全不同。”
  “说不定是作疑兵之用。又说不定各自奔路,再去哪里汇合碰头。三个人一块跑,一个落网全落网。段藏青没那么蠢。”
  “不止。”赵荔城道,“臣亲自去放马处看了一圈,除失踪三人外,还发现了第四个人的脚印。臣已经派人拓印下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页抖开:“前翘后方,花纹平实,是东宫卫军官所穿的六合靴。右脚有轻微拖曳痕迹,他的右腿有伤病。靴底八寸,个头将近五尺,身材中等。”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大抵是惊异愤怒之色。
  赵荔城环视帐中诸人,最后落在几位东宫将领身上,指了指其中一个,“这位将军,你先脱靴吧。”
  被指的是东宫前卫率刘永元,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他闻言一愣,赵荔城笑问:“怎么,靴子卡脚?来两个人,帮这位将军松松鞋。”
  火炮营两名统帅当即上前,按住刘永元为其脱靴。赵荔城比对过靴印后,问:“这位将军右腿受过伤吧?”
  东宫后卫率也在侧,答道:“是,刘卫率骑马跌过,伤过右脚。”
  赵荔城点头,“那就是了。放马处的右脚印有轻微拖曳痕迹,是他无疑。刘卫率,三更半夜,你不好好睡觉,到段贼处干什么去了?”
  刘永元道:“卑职见秦少公行为鬼祟,跟踪前去。”
  这时,默然许久的萧玠突然开口:“你看到了什么?”
  刘永元道:“秦少公打晕两名看守,放了段贼,两人相约各奔两路,避过风头再碰面。”
  萧玠问:“他们约定在何处碰面?”
  “那时候马叫起来,卑职没有听清。”
  赵荔城在一旁笑起来:“这马叫得蛮是时候,让你把其他计策听得一清二楚,偏偏没听清关键之处。”
  萧玠已经恢复平静,走上前去,手按在刘永元肩上,“秦少公是打晕看守后,直接放走段贼吗?”
  刘永元忙道:“不是,他先喂段贼吃喝,再放其上马。走得匆忙,把酒囊落下了。”
  赵荔城半个身子挡在萧玠前面,呵呵笑道:“这么看来,南秦少公也是个奇人。留下这么大个物证,生怕殿下不追究他。”
  刘永元道:“此子素来得殿下青眼,宫闱都闹过,想来恃宠而骄,不把这事放在眼里。”
  “原来是本宫之过。”萧玠道,“按你所说,秦寄来救段藏青,不急着放人,先要段藏青吃饱喝足再上马。性命攸关之际,他却想先饱段藏青的口腹,你觉得讲不讲得通?”
  刘永元脸色很不好看,支吾之际萧玠声音响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眼看秦寄放走段藏青吗?”
  刘永元咬牙道:“是。”
  “很好。”萧玠道,“既如此,你为什么没有阻拦,又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禀报?”
  刘永元呼吸一粗,身形猝然要动,却被警惕许久的赵荔城一把拧住。萧玠探出一只手,仔细摸过他的颧骨,摇头道:“不是面具。”
  赵荔城道:“烧热炭来!”
  又上来两名统领,将他四只手脚全部压实。赵荔城看向萧玠,“殿下,这不仅仅是里通外国之事了。西琼人三番四次把手爪伸到殿下身边,社稷大险!”
  刘永元放声笑起来:“若非秦少公日夜守在你身边,东宫任职一年,我岂能没有得手之时?我还真不明白,对你这样杀母灭族的仇敌,他为什么处处回护?”
  炭盆已经烧好,在酷暑时分热烟蒸腾。萧玠走上前,问:“你是什么时候把刘永元替换的?”
  “何须替换。”刘永元盯着他,“我有钱。”
  萧玠眉心一抖,“你什么意思。”
  “我有钱,我有钱!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太子身边的前付率,一口蓝田玉的棺材就能买到!”刘永元狞笑起来,“梁太子,这就是你任人唯亲的下场!”
  萧玠一下子僵住了。一瞬间,他听不到刘永元被热炭烙烫的惨叫和众人呼唤,他甩开赵荔城欲搀扶的手,转头看向郑缚,“去年东宫卫的选拔,我交给的你。”
  郑缚扑通跪下,慌忙爬过来抱紧他的大腿,“殿下,殿下我知道错了!我……我只卖过这一次,我是看中了那口棺材,据说睡玉棺能登仙得道,我……我想大哥在那边过得好呀!”
  萧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你给你大哥用的?你大哥用的那口棺材?”
  他神情太过骇人,吓得郑缚忘记哭泣,“我……”
  “混账……混账东西……”萧玠都没有打他的力气,他丢开郑缚,扶着桌子喘气,“你父亲治军雷厉说一不二,你大哥军纪严明秋毫勿犯,你给我卖官!郑宁之这辈子最恨贪官,你让他睡你卖官换来的棺材!”
  赵荔城何曾见过萧玠如此失态,忙叫人拖下刘永元,扶萧玠坐下。
  萧玠泪落涟涟:“怪我,是我自食恶果。我不该把你放在身边,我不该为了你大哥……给你加恩让你领他从前的职官。他为国捐躯丹心碧血,你把他的生前身后全葬送了……郑家祖祖辈辈的忠骨英名,让你全葬送了……你让我得下令去刨你大哥的坟了……”
  萧玠以手指他,“即日起,革除郑缚全部官职,一切刑罚,等三司审议后再行处置。赵帅,把他押解下去。”
  赵荔城领旨,递帕子给萧玠。萧玠没瞧见,抬掌把脸擦了一遍,声音已经沉静下来:“从郑缚那里拿一个名单,以此盘查东宫卫的漏网之鱼。买卖官职之事回京再论,当务之急是追缉段藏青。”
  赵荔城问:“秦少公呢?
  “他不会回来了。”有关秦寄,萧玠只短短说这一句,立即把话题转回段藏青身上,“段藏青孤身一人,一定会和西琼残部汇合。火炮营是重兵行速太慢,还是回城驻守。其他队伍,分四方追击,尤其注意山路,越险处越不能放过。另派轻骑持我手令到附近州府,让他们通缉戒严,进入战时状态。非常时刻,封山封林,务必保证百姓安全!”
  ***
  段藏青的出逃事件像一块投石,掉在大梁西南军营里,惊起对皇太子的些许非议之声。雨天在山林穿梭的梁兵忍不住抱怨,如果不是因为偏袒秦寄,段藏青早该成刀下亡魂了。
  雨季把西处奔逃的琼兵踪迹冲刷干净,数日无获。直至五日后,一匹快马直奔军营,马背上摔下一个伤痕累累的士兵。
  他一被人搀扶起,立刻竭力叫道:“紫螺城丢了!段藏青攻占紫螺城……紫螺城丢了……”
  桐州紫螺城失守扭转了攻守之局,这也成为后世对萧玠储君阶段的最大诟病,但此时此刻的活人是没有心思放在后世评说上。这名伤兵并非靠一己之力逃脱,而是段藏青用来给萧玠传送檄文的。
  除赵荔城赶去点兵排布外,其余将领皆齐聚帐内。众目睽睽下,萧玠拆看檄文,冷静宣布:“段藏青书中说明,若想紫螺城百姓无虞,要我一个人赴邀谈判。明日午时不至,先杀千人。”
  听闻这番说法,帐中骂声四起,冷静下来,众人也也很有疑虑:“紫螺城依山而建,城内排布并不简单。琼兵又都是散兵游勇,如何在五日之内全面攻占?”
  “有如此之速,西琼应当已经筹备了一段时间。紫螺城背山面水,又将猿台关隔在白鹭壑外,很可能是他们早就选好的攻克点。”萧玠深吸口气,“据城反攻大抵是早有盘算。能这么顺利……我猜测西琼的影子队伍并没有彻底歼灭,还有一部分留在段藏青手里。”
  “陛下清剿西琼都城时,找到了他们锻炼影子的营地,但没有发现一个影子。我猜段氏姐弟爱女心切,把这些精锐全用来护送段元豹了。后来段映蓝被俘,段藏青曾经动用影子欲图劫法场救人。之后便未见其行踪,至段元豹婚礼竟然也没有出现。很可能那时候段藏青已经派影子出去,潜伏城池之中,欲挟城割据,让我们有所交换。”
  鲁成器斟酌道:“殿下的意思是……段元豹的大婚,是他吸引注意的挡箭牌?”
  萧玠想了想,摇首,“他很珍爱这个女儿。他很可能以为,段元豹的婚礼已经万无一失了。”
  他现在有点明白,段藏青为什么急于给段元豹举办婚礼,又为什么甘冒大不韪,让女儿嫁给异父兄弟。
  他要保证段元豹的绝对安全。段元豹有了归属,他便能心无旁骛地为段映蓝复仇。
  只是他没料到,萧玠居然能直抵白石城劫走段元豹。像萧玠没料到居然是东宫卫放走段藏青一样。
  百密一疏。
  将近终局的棋盘一扫而空,双方重新落子。
  帐内七嘴八舌起来:
  “妈的,难道还真叫这群孙子拿捏住了?”
  “要么我们派几个身手了得的乔装改换,先潜进城中探一探虚实。”
  “咱们想得到,段藏青想不到?只怕早聚齐人手,等咱们喝一壶呢!”
  “强攻不能,进城也无门……且他们有人质在手,咱们手中没有筹码,要取胜,只怕困难。”
  “谁说咱们手里没有筹码?一个火炮营将领道,白石城的俘虏还在咱们手里!城中居民将近万数,殿下,咱们也有一万个人质!他们敢杀俘,咱们如何不敢?”
  一声出,群情激奋:“对!他们杀一千,咱们杀两千!谁没有父母子女,我还就不信,这边血流成河了,他们军中还能上下一气!”
  “杀吧殿下,再心慈手软,咱们这仗如何打得下去?一个将领叫道,就算殿下要斩杀末将,有句话末将也不得不说!咱们本来胜局在握,若非您一时妇人之仁,段藏青早就身首异处,何来今日之祸?”
  他立即跪倒地上,叩头道:“殿下!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您难道还要因为一时仁慈,丢掉更多陛下浴血所平的城池吗?”
  “杀吧殿下!”
  杀吧……
  杀吧!
  众将领红脸赤颈,喝声沸腾,像一只巨大火炉发出的热量,把萧玠悬挂炙烤。
  萧玠汗出如浆,难以呼吸,嘴唇颤抖着撕开口子,似乎要发出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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