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秦灼看到那只篮子,把它放远了,将自己的篮子拿过来,里面都是秦寄素日爱吃的食物。
  秦寄说:“你知道我不爱吃乳品。”
  秦灼说:“是。只是你早产,小时候骨头很脆,多吃乳品能好些。”
  秦寄看了他一会,说:“我不认罪。”
  秦灼道:“不认就不认。”
  秦寄有些惊讶,他表达惊讶的方式是一瞬不瞬地看秦灼。秦灼笑了一下,伸出双手从头顶往下抚摸他的脸,又继续往下摸过他的手臂、身体到脚背,说:“你刚出生我总以为养不活你,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接着秦灼换了语气,郑重嘱咐他:“明天上午,你姑姑会来接你去我宫里,你老实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如果晌午之后,她把我的王玺给你,你就立刻去金河边,你姑父和你老师会拥立你成为南秦的新君。不管你对光明宗有什么意见,全部等到你继位之后再做打算。你说的阿芙蓉的事,我已经在着手调查了,这件事会有人配合你继续查下去。”
  他顿了顿,“如果我能回来,一切就解决了,但我会先废掉你,让你去给列祖列宗守陵,那里有你老师照看你。等再过两年事态平息,会有一桩神迹出现,我会顺应天意,再次册立你。”
  秦寄明白了,“你还是想替我。”
  秦灼说:“如果我只是你的父亲,可能真的会舍弃你。一哆嗦和一块肉还是不一样的。”
  秦寄沉默片刻,问:“你恨他吗?”
  秦灼叹口气:“你都这么大了。”
  秦寄又问:“你恨我吗?”
  秦灼看着他,说:“对不起,叫你这么想,是我的失职。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今天我想告诉你,你是我一段时间活下去的全部力气。不是我给你的命,是你救了我的命。你是我最感谢的孩子。我知道你一直很懂事。”
  秦寄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想,你一直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力气,一直是。
  他抬手摸了摸秦灼鬓角,他想传闻中那不让美人的绿鬓居然也生了白发。他生育自己的时候就不再年轻,自己和他斗气的时候,他已经老了。
  秦寄想着,把手落到秦灼后颈,打昏了他。
  人道生子鬼门关。如果你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险些一死,我怎么可能让你为我再死一次?
  他抱住秦灼,将父亲缓缓放在蒲团上,将那把虎头匕首别到腰后。
  秦寄问:“明天,你会为我叠纸花吗?”
  他当然也不要秦灼回答。
  在被带离神祠前,秦寄为自己叠完了一篮纸花。不管秦灼会放掉它、留下它,还是丢掉它。
  *
  第八日,清晨,乌云退散,金阳开道。
  秦史将代后世子孙铭记,未来的武公秦寄曾作为献祭羔羊踏足金河。试刀口决堤之后展露出毁容老妇的面孔,河水在见到秦寄时立即汹涌,控诉他才是导致天灾的祸凶。
  秦寄在这里迎来他前所未有的万众瞩目时刻。
  他在人群中看到姑父和老师,在看到他的一瞬,他们脸上闪现惊异惶恐。
  计划被打乱了。这个要被解救的牺牲才是最大的变数。
  牺牲秦寄走到岸边,仰望对岸祭台。大宗伯飘浮其上宛如白云。他转头看向宰割者,是宗祠的一名年轻宗伯。
  秦寄无数次宰割过羔羊,匕首割断血脉时那些牲畜眼中闪动金黄的宝石光。那时愚蠢的人类秦寄尚未读懂其中诅咒。它们诅咒一切刽子手皆被解剖。现在果然轮到秦寄做羔羊。
  他的四只手脚被迅速割开,血液绽放,滴成河面红莲,攀成衣上藤条。宗伯将沙漏倒放,献祭开始,惩罚开始,赐福开始,一切生灵的审判开始。秦寄转身,踏入今时今日只他一人可以涉足的河流。他没有站立,他躺下。身下充水肿胀的太阳将白衣肿胀的他包裹,像一只膨胀的金色子宫把一枚苍白胚胎包裹。他飘浮在水里的太阳里,像一个鱼鳔,也像一堆泡沫。金河的血液在他耳边流动,他的血液和金河交融。他躺在水中日看天上日,在金色绽放的光圈尽头看到了他无数面目模糊的祖宗。
  我生命的源头一切的初始,你们是要拯救我还是杀死我。
  如果拯救我何必处罚我,如果杀死我何必生育我。
  如果由我杀尔等,今时今日何为我。
  他们盯着秦寄秦寄盯着他们。他们不说话秦寄不说话。他把河水温暖浸红,也把河水污染净化。血色充盈的金河簇拥着苍白一片的他。他破裂的血管开出朵朵白莲花。莲花开落秦寄漂浮。人群嗡动如蝶飞舞。河水血补秦寄血枯。太阳中诸神诸祖酣畅餍足。放血飨神剔骨还父。
  还你性命,还你血肉。
  买我仇恨,买我自由。
  买我再生之后弑君弑神的刀剑。
  买我血缘之外一切血缘的源头。
  买我是福是祸自择坟墓。
  买我父来生来世不做我母。
  买我生则弑神成神。
  买我死彼断子绝孙。
  买神我彼此同归于尽玉石共焚。
  尚飨,尚飨,诸祖并听,诸神同临。
  流沙开始,秦寄死去。流沙停止,秦寄活来。旧的秦寄沉于河底,新的秦寄冉冉升起。秦寄踏出河水,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战胜金河祭的活人。
  一直守望的秦华阳喊道:“秦寄成活,父母息怒!神明免其罪责,大宗伯,今当免其罪责!”
  祭台上,面目模糊的大宗伯颔首。
  钟声响起,仪式结束。
  秦寄甩开秦华阳,自己拽过纱布包扎手脚。秦华阳长舒一口气,“好在顺利结束了。舅舅呢,怎么你自己来了?”
  秦寄不答,手指去抚摸托盘中的服装。
  换衣节已至,秦寄献祭后,诸神将于祭台妆新。新衣新服正安置在秦华阳身侧。
  秦华阳一惊,叫道:“阿寄,众怒方息,你又要做什么。”
  秦寄不说话,从中取出一双黄金耳环。太阳形状,艳丽过真正的太阳。
  他把两个太阳穿在耳上。
  人群沸腾。
  南秦男者独娼妓穿耳。秦寄取此对神做出最大嘲讽。
  巨大的哄闹里,秦寄掐指一哨,黑色骏马闯破人群奔至其前。他翻上马背,做出宣布,今生今世生生世世,秦寄光明水火不容。
  我是无母而生的孽种。
  我是血统纯正的叛徒。
  我宣判你们有罪。
  我誓死不会回头。
 
 
第162章 
  秦寄活着度过金河祭,宣布背离光明宗。第二日,秦灼下旨将其放逐出境,但未废除其少公之位。
  旨意传遍南秦大地的每一寸角落,即日起,少公秦寄变为浪子秦寄。
  秦寄早已离去。
  也无处可去。
  他知道秦灼的目的是保护他,但再不会接纳他。他能保住的只有自己的命,若想秦寄回归,除非秦灼废除光明。这在南秦比改朝换代还要艰辛,约莫只有一个皇帝去废帝制才能比拟。
  他也不能投奔西琼。他明白母舅爱护下的杀机。他们没有理由对自己好,但他们仍待自己好。这是恩情,需要记。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跑去西琼一趟,为和段元豹告别。
  黄昏时分,晚霞涂抹山坡,女孩黧黑面庞泛起胭脂红色。秦寄候鸟一样降临她身边,挨着她坐下,静悄悄地,谁都没有说话。
  我离开之后,还有人为你摘金雀花吗?
  段元豹不懂他的哀愁,但他懂段元豹的爱。最单纯洁净的爱,超越人类之爱,近似自然之爱。他想他得到过这个此生也算无憾。
  在离开西琼前夕,秦寄听到改变余生的一道号角。他在山林深处遇到狼潮。
  训练有素的狼,俨如士兵的狼,能由人驱驰操纵的狼。
  成为军队的狼。
  他认识驱狼的首领,段映蓝麾下的得力干将。
  【…】
  狼把萧玠再次带到秦寄面前。
  两个不该出现在樾州的人,居然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重新会合了。时隔数年,萧玠变得坚韧无比也伤痕遍布。在那里,秦寄见识了他的雷霆手段和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收到郑绥来信时,萧玠脸上浸染尤胜蜜糖的甜蜜。秦寄隔帘静立许久,问一旁的官吏:“郑绥是谁。”
  那个姓东方的地方官道:“是郑娘子的父亲。”又补充说:“听闻和殿下自小长大,情谊甚笃。”
  【…】
  秦寄意识到,自己的嫉妒对象从萧玠变成萧玠身旁之人。这是一件不妙的事。萧玠在他这里越来越重了。
  为克服这一点,他训练自己继续讨厌萧玠。做到这件事轻而易举。
  他讨厌萧玠笑,笑是对旁人。讨厌萧玠哭,哭是为旁人。讨厌萧玠心碎,这让他很不舒服。更讨厌萧玠屡屡强调,你是我弟弟。
  你姓萧我姓秦,你和我能有什么关系?但秦寄又知道,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和萧玠绝无关系。
  这似乎是最最讨厌的事。
  *
  【……】
  那还是放过吧。
  但萧玠不肯放过他。
  段藏青有以死为段映蓝复仇的决心,也不相信任何一个部下会在他死后奉立自己痴傻的女儿。所以他做主,把段元豹嫁给秦寄。
  秦寄没有多解释,他接受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婚礼只是一个仪式,此后段元豹还是他姐姐,就算他死也会让段元豹余生周全。
  他按照西琼最高规格的求娶礼仪,取走白蛇守卫下的金雀花王(据说是西琼所有金雀花的古老母株),并在高禖石棚完成祭祀。他被蛇击伤了手臂,但这种疼痛无关紧要。他用伤臂把铜钱打入石头,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不知道萧玠会不会发现自己去向的异常,又会不会亲自来寻找。大概率不会。可,万一呢?
  【……】
  如同轮回地,他放走萧玠,萧玠擒获段藏青。
  不得不说,郑绥真是一把好用的武器。萧玠留下段藏青一时,但又冷静告诉他,他和段藏青必有一死。
  萧玠什么都没说,但秦寄知道他问,我和段藏青你会怎么选呢?
  秦寄想,真的没有心。
  *
  秦寄带走段元豹,告别段藏青。他想他这辈子不要再见萧玠,不要把自己重新陷入这片毒沼地里。他可以带着段元豹浪迹天涯,他可以把木屋盖在山崖上,每天给她摘金雀花。
  如果秦寄是个聋子瞎子可以自此如愿,但只恨他是天生的耳聪目明。段藏青逃跑紫螺城陷落的消息和夏风一起吹度十里,那个下午,秦寄注视段元豹采花的背影,跪在她赤足下忏悔。他说对不起姐姐,我还是做不到看他死。
  他的姐姐和圣女抚摩其顶,做出宽宥和鼓励。
  一个火烧云漫天遍野的黄昏,秦寄单骑抵达梁军驻地,得到萧玠已至玉龙岩的消息。
  这是萧玠和赵荔城共同商定的计划,萧玠告诉所有人,那里还有一支潜伏的火炮军队。而且赵荔城知道,玉龙岩的确是萧恒选定的军事基地。
  秦寄问出一个所有人都忽视的致命问题:倘若如此,他怎么会公开宣布这样的机密?
  众人志在必得的脸色瞬间僵硬。
  秦寄二话不说夺马而奔,他已经闻到玉龙岩方向传来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场侵吞落日的火光。
  危楼崩塌间,萧玠一只飞鸟般坠落而下,秦寄用超越死亡的速度接住他,砸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他不知道有没有救下萧玠,因为萧玠依旧昏迷不醒。
  第三个药石无灵的夜晚,秦寄拖着身体,一瘸一拐走向宝塔废墟。在糜烂血肉和遍地焦炭间,他找到那座断头的光明神像,孤注一掷地割开手腕。
  放满一碗血后,秦寄一个头叩在地上。
  如果你能救活他……如果你能让他好起来……
  秦寄说:“我愿意听谛。”
  # 秦灼之死
 
 
第163章 
  萧玠醒来时,在感知疼痛前,先感知到秦寄。
  秦寄躺在他身边,向左侧卧着面对他。眉头紧蹙,一向健康的脸色一片烧红。右臂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吊着,似乎伤了骨头。
  据说死后世界俱如美梦,他是死了吗?
  萧玠尝试起身,疼了一身冷汗。刚坐起来便觉头晕眼花,耳鸣声尚未消退,便听到有人喜出望外的大喊:“活了,真的活了!军医!军医快来!”
  萧玠眼前黑晕褪去,露出赵荔城老泪纵横的脸,他忍着疼痛握住赵荔城手腕,问:“段藏青死了吗?”
  赵荔城道:“全成炭灰了。我的殿下,你怎么敢冒这天大的险扯这种瞎话?若非秦少公来得及时,九层的高楼,你就是摔也摔得粉身碎骨了!”
  萧玠突然感觉不对,以秦寄之敏锐,他们这样大声交谈只怕早就惊醒了。他探手摸秦寄的脸,只觉烫得厉害,急声问:“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了?”
  赵荔城叹口气:“殿下,你晓得人从高处坠落的冲击……他右臂断了。大臂骨头粉碎,只怕……”
  萧玠一下子瘫软下来。
  他想起长安临别的夜晚,秦寄问,你知道在南秦,送人断过的弓箭是什么意思吗?
  赵荔城见萧玠脸色骤变,正不知如何出言安抚,便见他哇一声呕在地上,竟是一口鲜血。
  赵荔城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忙搀扶他喊:“快诊脉!殿下,这个关头你千万保重!秦少公以后诸事还要仰仗你呢!”
  鲁成器正替萧玠擦拭鲜血,似乎听出什么,忙道:“大帅,缓些再讲吧!”
  讲什么?萧玠一颗心坠下去,楼塔之中,段藏青贴在耳边吐出的四个字又死蛇一样冰凉地缠绕他。
  他不敢主动询问,怕语出成谶,只能紧着嗓子催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赵荔城单膝跪在他面前,下定某种决心,道:“段贼身死紫螺收复,殿下又转危为安,这是大喜。大伙都出去,把喜讯传布三军。”
  等赶进帐中的人们呼啦啦退尽,赵荔城才颤声开口:“殿下,臣是个大老粗,但这么多年怎么也瞧分明了,陛下和殿下心里牵挂的是谁……殿下,是……是秦公……”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