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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郑挽青叹口气,说:“梁太子,我救你一命,没想到你会用我的援手中伤我。你认为我在毒害你?”
  萧玠看着他,眼中流露哀伤,“不,你在救我。罂粟的一种提炼物确有其药用价值,那些剂量不会成瘾,你用得恰到好处。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这么技艺高超的神医,而如今阿芙蓉很难统一管理,陛下和秦公当年无法,只能一刀断绝。既如此,你根本没有使用罂粟的条件。但那副药中有阿芙蓉,说明你接触过它,对它的态度很包容。”
  萧玠有些叹息:“这并不是一件错误的事,但它证明了你的确有传入阿芙蓉的动机——既然你不以此为害,那传播一种正确利用可以无害的东西就能取回王印,何乐不为呢?”
  “那秦华阳呢?”随侍肩舆的一名宗伯追问,“梁太子不是作为丹灵侯勾结西琼的证人吗?难道大宗伯和丹灵侯一起通敌叛国,段氏姐弟竟有如此能力吗?”
  萧玠说:“的确,段藏青假扮秦华阳带走少公后,第二个秦华阳来到长安带走了我。但前一个秦华阳是假的,能否证明后一个就是真的?”
  所有虎贲军猛然抬头,四下响起倒吸冷气之声。
  不是秦华阳,那就说明背后主使并非秦温吉……居然不是秦温吉?
  方才质疑的宗伯口气已经软了,但依旧疑惑:“可丹灵侯当时不在朝中。”
  “因为他接到大王密旨,再次溯源换衣节一事。而且当时不在朝中的不只他一人吧。”萧玠轻轻道,“听说今年初夏,大宗伯托名闭关,入明山修行。但我想如果去你的修行台,很容易查出到底有没有人在那里燕居的痕迹。如果你不在那里,又到了哪里去?”
  所有人目光望向肩舆,他们等待神谕一样,等待大宗伯的最后回答。
  帐中,郑挽青长叹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梁太子,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萧玠颔首:“的确,这只是猜测,但有一件事板上钉钉。”
  “大明山地动只是天灾,光明台塌陷却是人祸。有人想借神王惩罚为幌子举此弑君之行。”
  人群再次嗡鸣起来,在转而阴沉的天底下,像一场即将抵达的海暴。萧玠就在这自然灾难之后和人造灾害之前一字一句地发问。
  他说:“您以为呢?大宗伯阁下。”
 
 
第170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之间,议论蜂起。上至宗族下至黎民,全都出巢之蚁般攒动起来。而郑挽青眼睛依旧沉静,他的身影在轻纱拂动的肩舆里若隐若现,宛如香烟环绕下的一尊白玉雕像。
  郑挽青道:“牧城侯祖孙已入牢狱,苏蟠裴儒望也封府关押,弑君之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萧玠看着他,“大宗伯真的以为,一个小小的巫蛊符文就能把秦公一个活人咒死吗?损毁光明台的凶手还没有落网,不是吗?”
  “梁太子是指认我在光明台做手脚害死大王。”郑挽青道,“但光明台服侍的宫人侍卫和我毫无关系,我要派什么人才能在大王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手脚?”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很有叫人信服的力量:“况且我们之前说过,若无地动,光明台拆卸的榫卯和半锯的梁柱并不足以毁宫灭室。难道我能未卜先知,知道何时明山地动吗?”
  “为什么不能?”萧玠道,“大宗伯为神王眼目,承担沟通天人、代行神权的职责。能看得出试刀口决堤、大明山地动是神王的惩罚,就不能和神王沟通,减免惩罚吗?南秦百姓锦衣玉食供奉你,你应该做的是百姓的号角而非神明的手中刀,不是吗?”
  在此之前,当街争论乃至秦寄复生,都未能叫郑挽青皱一下眉头。但这句话一出,他的脸色变了。从玉一样圣洁的白变成另一种白,是属于所有泥胎死物的粉白之色。
  他明白了萧玠的意图。
  秦寄打碎了现实的神像,招致以神之名的暗箭伤身。而萧玠要打碎的,是人心中的神像。
  他要南秦从根本上思考一个在创始之处就被遗忘的问题:人为什么信奉神。
  而萧玠的诘问如同连珠之箭顷刻即至:“请问大宗伯,光明教义里,神明待人,如待何物?”
  无须郑挽青回答,在场臣工百姓已经或喃喃或高声喊道:“视若骨肉自出!”
  萧玠立即叫道:“诸君!南秦自古至今,侍奉神王心虔志诚,甚至避称自己的生身父母为父母。何来如此奉神,分明是尽忠尽孝!就算秦公行事有待商榷,但这不过一人之行,何以加诸万人之身?而神王竟因微末小事动辄发怒,今日溃堤,明日地动,为了所谓的惩罚秦公,便放置十五州百姓于水火之中,到底是将诸君视作膝下子女还是圈中牲畜?普天之下,何来如此穷凶极恶之严慈,呑儿食女之父母!”
  所有人都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是大地绽裂的声音,疑心余震再来的众人当即准备抱头逃窜,但发现氍毹装饰的地面稳丝未动。他们追寻这响声的袅袅余音,终于发现了这道声音的源头、这条可怕的裂痕——正在萧玠双唇之中。
  萧玠看到郑挽青嘴唇微动,立刻抢断:“大宗伯要说什么?灾难只是灾难,与神王无关?还是你未能尽责,尸位素餐才招致灾祸?”
  世人皆知梁太子温文尔雅,但很大程度上忘了,他是二十年前那位以雄辩著称的李文正的学生。
  李寒辩论,最擅长先声夺人,然后巧设圈套,诱人踏入矛盾陷阱。
  萧玠和秦寄不同,他并不急着批驳神王虚无,而是承认神王存在。
  “既如此,若天灾是神王的惩罚,则光明不明,实属暴君。如果不是——”
  萧玠再次开口,声音缓慢有力:
  “敢问大宗伯,只能祈福不能禳灾。你是失职,还是无能?”
  人群的哄乱迸发出来。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思想,一阵蓝幽幽的思想如同鬼火掀起铺天盖地的热浪,几乎要冲垮肩舆闪烁的金色圣光。聂亭久经沙场,辨认出这是无数兵家曾于战前鼓舞出的一股力量,再凝结它就要聚拢成深蓝的士气,进而变成猩红的杀气了。
  聂亭当机立断,要铲除这个操纵人心的祸根。他掏出虎符,无数青黑光芒一跃而出,化作手爪也化作箭矢向梁太子飞射包绕。
  聂亭喝道:“虎符在此!虎贲军听令,拿下这个亵渎神灵煽动叛乱之人!”
  青铜虎符象征南秦军权,在行伍中更是不可抵抗的命令。虎贲军犹豫不决,到底还是抓起刀剑向萧玠赶去。
  就在这时,萧玠高举右手,所有人看到,一道青石光芒从他拇指绽放。
  萧玠叫道:“秦公权戒在此!凡我臣民,见之如其躬亲!众将士听令,擒反贼,诛叛逆,请大宗伯下轿候审!”
  既见虎符,虎贲立即拔剑而出,上前押下聂亭秦旭,将祭祀队伍围成铁桶。
  纱帐被刀尖挑开,郑挽青伸手制止侍卫挟持,自己走出肩舆。
  他看向萧玠眼睛,惋惜道:“梁太子,你得逞了,你操纵了所有人,南秦即将覆灭在你的掌中。真正的神罚就要到了。秦人受惑,国将不国。”
  人群议论而激起的气流骤然改变方向。
  萧玠明白,他要进行最后一搏了。自己用语言为利器刺杀神王,他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发动反击。
  郑挽青如此智慧,看得明白,萧玠大费周章,不只是要秦寄继位。
  他要新君威信彻底取代神权。
  萧玠要让秦寄成为一个无可置疑又洁白无瑕的君王,那秦寄就不能带有一丝污点。众目睽睽,萧玠不能堵郑挽青的嘴。
  那就来吧,大宗伯。有什么招数,全部使出来吧。
  郑挽青说:“大梁推行削藩之策时日也久,不然文公何至于客死长安,大王又何至于驱逐回乡?这还不够,五年前驻军羌地,去年攻打西琼,这是有夷藩的计划。若非如此,上邦太子,为何要插手诸侯嗣子废立之事?”
  聂亭已经被按倒在地,闻言大声叫道:“当然是要推立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君主!今日就要煽动百姓反对光明,明日便能割城裂池为奴为婢!如此以来,我等将蹈燕国覆辙!各位,南燕被大梁夷灭后是什么下场,各位忘记了吗?高过马鞭的孩子全被杀戮,妇女上至公主下至民妇,全部贩做娼妓!这就是这位大梁太子的算计!灭我以肥他,南秦要亡了!”
  眼看人群又要哗变,萧玠却一下子笑出来:“敢问聂都尉,今夕何夕?”
  聂亭不解其意,说:“南秦承明十八年——你什么意思?”
  “南秦承明十八年,也是大梁奉皇二十四年。”萧玠说,“奉皇五年,李文正推新法,彻底废除娼妓制度。更别说南燕灭国,是两代之前肃帝当政之事,如今已经三十余年过去。以旧朝之罪论新朝,这就是都尉的眼光。推此论之,三十年前南秦还是秦善当政,难道当今也是如秦善治下民不聊生?至于在下为什么插手废立之事——”
  萧玠转头看向郑挽青,道:“一个名正言顺的秦太子,险些被逼死在金河祭祀。本宫再不插手,他真的要跟秦公一起下葬发丧了。”
  郑挽青说:“谁当秦公我都是大宗伯,我行此悖逆事,有什么意义?”
  萧玠说:“谁当秦公你都是大宗伯,但不同君王座下的大宗伯权柄不同。秦寄公然背教,秦公改革光明,宗教的权力逐渐被缩小到只是宗教的范围,你不能忍受光明神的权威被一个人君挑衅,你需要一个虔诚的君主回头是岸。这时候,聂亭找上了你,他给你看的,不只那半块玉符节。”
  萧玠从怀中取出一方印玺。
  它一出现,郑挽青的眼神变了。
  “这是聂亭赶到王城后,交给你的暗神宝印,作为推立秦旭的条件。但以你的虔诚,我猜他是告诉你,这件东西是由秦旭亲自找回的。他无疑是光明神选中的新君。”
  萧玠说:“如果你是一个警惕的政客,你绝不会把它留在神祠。但你是大宗伯,你太虔诚了。你不能容许终于回归的一方宝印再度离庙,所以你按照礼制把它供奉在神祠当中。而且大王已逝,政君受困,秦宫俨然是神祠的天下,你监视所有人,怎么会想到有人监视你呢?”
  他说:“大宗伯,你的虔诚,就是你最致命的失误。”
  萧玠盯紧他,像盯紧一只终于暴露痕迹的猎物。当年学习辩论时李寒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李寒说:乘胜追击。
  萧玠说:“你真的以为秦旭是被你们送到的这个位置吗?”
  他看着郑挽青,笑起来:“悯公神主出现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快收网了。”
  百姓摸不清头脑:“神主?悯公的神主不是在宗庙里吗?”
  这时候,沉默许久的褚玉绳开口:“梁太子在这里,他不点头新君很难确立。所以有人动用手段,把大王的灵位换成悯公,并借助梁太子的梦症,让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大王。”
  萧玠说:“灵堂的烛芯里,有剂量很精当的落魄香。但我梦症这件事,在南秦除了秦公一家了解,就只有你,为我看过病的郑先生知道。这件事很冒险,可你太自负了,那些落魄香会燃烧干净毫无痕迹,插在香烛里,常人难以闻出味道。但你没想到,我身边有一个不属于常人的鼻子。
  “这只是你的第一个马脚。真正让我怀疑的,是梦中秦公对我说的话。他说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会告诉我。然后我怀里的灵位变成悯公的名字,接着悯公之子秦旭到来,一连串的巧合示意,他才是那个天命之子。
  “但,如果是我发病,他为什么会对我说目的性如此明确的话?而且我离我上次见他已经过去八年,但他出现在我的‘梦里’,是更上年纪的样子。
  “人不会梦到未见之事。”萧玠看着他,“除非那不是梦,而是真实。”
 
 
第171章 
  云朵凝固的阴影下,私语声从无数嘴巴里跑出来:
  “大……大王诈尸了?”
  “胡说什么?梁太子是指,有人假扮大王,演了一出托梦的好戏!”
  议论声被风卷起抛向空中,和猎猎旗声交织缠绕,越来越像一场躁动。但萧玠坚硬的麻衣孝服没有被掀起一个边角。
  他看着郑挽青,说:“落魄香让我混淆梦幻现实,对方的目的,是让我以为秦旭是秦公选中的人,从而允许他顺利继位。这不是政客的手段,这太神异……太玄虚了,能组织这个计划的人,一定是一个深信鬼神之人。
  “但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灵堂被虎贲卫重兵把守,对方是怎么堂而皇之混入其中?第二天我盘问虎贲,他们都坚称自己寸步不离,同时,声称自己看到了神迹,所见之物尽数不同。这是一种致幻的特征。
  “落魄香是针对我的,但要寻常人致幻,需要另一种东西。”
  萧玠说,“我在窗台上发现了少量烧过的药粉,里面有一定量的罂粟。而且在那里,我发现了半个禽鸟的爪印。
  “那不是南秦的飞鸟,是一只异域的雕鹰。这让我想起了之前的故事,大宗伯借助神力,审判诅咒秦公的牧城侯等人。据说光明神派下一只神雕,啄走了罪人的眼睛。
  “这不一定是神才能做到的事,”萧玠说,“一个娴于驯鸟的人也可以。”
  他话音落时,天底下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哨声,长短不一,尖锐刺耳。居然是秦寄发出的声音。
  不等人们询问,一股更强劲的呼啸声已从高空盘旋激荡。
  有人叫道:“鹰!那只神鹰!”
  萧玠抬头,光芒闪烁的眼底出现一只雕鹰俯冲的身影。它像从天而降的雪白檄文一样闯入人们视线,冲破云端之际,白雕颈侧突然绽开一簇鲜红花束,它宛如一块脱离旗杆的旌表一样直坠而下。
  虎贲卫收齐弓箭,将中箭后双翅犹拍打不止的白雕拾起,捧到郑挽青也捧到所有人面前。
  臣工惊疑道:“只靠口哨就能召来神鸟……殿下竟有如此之能?”
  “足下过誉,真正驯鸟的高手,但凡听过一只鸟的声音,就能伪装同伴将它喊来。只要这只鸟在附近。”萧玠说,“但大宗伯的技艺更加高超,只用动作,就能召得神鹰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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