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见面毕竟是另一回事。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时,东京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麦司沉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接机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曜阳穿着浅灰色的毛衣,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紧张。他看到麦司沉,眼睛一亮,挥了挥手。然后目光转向麦司沉身边的两位长辈——麦父麦母都五十多岁,衣着得体,麦母还特意做了头发,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
“叔叔阿姨好,我是白曜阳。”白曜阳走上前,微微鞠躬,语气恭敬但不过分拘谨,“一路辛苦了。”
麦母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和在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真人更清瘦一些,气质更沉静,眼神很干净。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白是吧?常听司沉提起你。麻烦你来接我们了。”
“应该的。”白曜阳接过麦母手中的一个小行李箱,“车在外面,我们先去公寓吧。”
去公寓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麦司沉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父母和白曜阳。白曜阳坐得笔直,认真回答着麦母关于东京天气、饮食的闲聊问题。回答得很得体,但麦司沉能看出来,他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蜷缩。
到了公寓楼下,白曜阳帮忙把行李搬上楼。电梯里,麦母忽然说:“这公寓位置不错,离地铁站近吗?”
“很近,步行五分钟。”白曜阳回答,“附近超市、便利店都有,生活很方便。”
“是你挑的地方?”麦父开口,语气平稳。
“是司沉看的。”白曜阳说。
麦父点点头,没再说话。
公寓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不远处的公园,虽然下雨,但绿意依然浓郁。沙发上放了新的靠垫,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果盘。
“叔叔阿姨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饭。”白曜阳说着,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麦母在公寓里转了一圈。两间卧室,一间明显是主卧,床上用品是深灰色系;另一间改成了书房兼工作室,摆着钢琴、电脑和各种音乐设备。客厅的书架上,一边是麦司沉的剧本和电影相关书籍,另一边是乐谱和音乐理论书。冰箱上贴着便签,有日文的有中文的,大多是购物清单和提醒事项。
很生活,很真实。
麦司沉跟着母亲走到阳台。雨已经停了,空气湿润清新。
“妈……”他开口,想说什么。
麦母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紧张什么?怕我不喜欢他?”
麦司沉愣了一下。
“我要是真反对,半年前就飞过来打断你的腿了。”麦母叹了口气,眼神温柔下来,“这半年,我看了很多关于你们的报道,也看了那个综艺。司沉,妈是传统,但不瞎。小白对你怎么样,我看得出来。”
她望向厨房的方向。透过玻璃门,能看见白曜阳正在切菜,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从他的眼神、从你们相处的细节里,都能看出来。”麦母轻声说,“你们上那个节目,我看着看着就哭了。不是难过,是……心疼。心疼你们要面对那么多眼光,又欣慰,欣慰我儿子找到了一个真正懂他、爱他的人。”
麦司沉的鼻子忽然一酸:“妈……”
“行了,大男人别矫情。”麦母拍拍他的手臂,“去帮小白做饭。你爸那边我去说,他其实就是担心你以后的路难走,但既然你选了,我们当父母的,只能支持。”
晚饭很丰盛。白曜阳做了日式料理和中餐的结合——刺身拼盘、烤鱼、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腾腾的味增汤。摆盘精致,味道也很好。
餐桌上,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麦父尝了一口麻婆豆腐,点点头:“味道正宗。小白会做中餐?”
“跟司沉学的。”白曜阳有些不好意思,“他做饭比我好,我只会简单的。”
“他也就那几样拿手菜。”麦母笑着说,“小时候学做饭,把厨房烧了半边,被他爸揍了一顿。”
麦司沉抗议:“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大家都笑起来。
饭后,白曜阳收拾碗筷进厨房。麦母站起来:“我来帮你。”
“不用了阿姨,您休息……”
“没事,正好跟你说说话。”麦母不由分说地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白曜阳洗着碗,麦母站在旁边,用干净的布擦拭。安静了一会儿,麦母忽然开口:“小白。”
“嗯?”
“谢谢你。”麦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你出现在司沉的生命里。”
白曜阳的手顿住了。
“司沉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麦母继续说,语气温柔,“他决定当演员,我们反对过,但他坚持下来了。他决定公开你们的感情,我们也担心过,但他还是做了。我和他爸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让他总是选择最难走的路。”
她停下擦拭的动作,看向白曜阳:“但这半年,我看着他,发现他变了。不是变得圆滑或者妥协了,而是……更柔软了,更快乐了。以前他回家,总是带着一种紧绷感,好像随时准备战斗。但现在,他会笑了,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真正的笑。”
白曜阳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麦母伸手,握住了白曜阳湿漉漉的手,“但既然你们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相互扶持,相互理解。以后……”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囊,放在白曜阳手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锦囊里是一枚玉佩。成色极好,温润剔透,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用红绳系着。
“这是司沉奶奶传给我的,现在给你。”麦母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坚定,“司沉要是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他。”
白曜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力摇头,想说“他不会欺负我”,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麦母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好孩子,不哭。”
那天晚上,麦司沉父母睡在客房。白曜阳躺在主卧的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麦司沉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红红的眼睛,愣了一下:“怎么了?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白曜阳摇摇头,把玉佩举起来。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麦司沉沉默了。他在床边坐下,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放回白曜阳手心:“收好。这是我奶奶的嫁妆,我妈珍藏了很多年。”
“阿姨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白曜阳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麦司沉躺下来,把他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本来就是一家人。”
窗外,东京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第101章 楚南浔的婚礼
麦司沉父母在东京待了一周。白曜阳陪着他们去了浅草寺、东京塔、皇居,吃了地道的寿司、拉面、天妇罗。麦母喜欢逛百货商场,白曜阳就耐心地陪着她,帮她翻译、给建议。麦父喜欢历史,白曜阳就带他去了江户东京博物馆,两人居然聊得很投机。
离开那天,在机场,麦母抱了抱白曜阳:“小白,有空和司沉一起回家。阿姨给你包饺子,我包的饺子可比他爸强多了。”
麦父也拍了拍白曜阳的肩:“好好照顾自己。也看着点司沉,别让他工作起来不要命。”
送走父母,回程的车上,白曜阳靠着车窗,久久没有说话。
“想什么呢?”麦司沉问。
“我在想……”白曜阳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太幸运了?”
麦司沉笑了,握住他的手:“是我幸运。”
车子驶过东京湾,彩虹大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曜阳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因为身边这个人,因为这份被认可的爱,变得更加温暖而明亮。
父母离开后不久,一个意外的邀请送到了两人手中。
楚南浔和刘晚晴的婚礼请柬。
大红烫金的请柬设计得简约典雅,上面写着:“诚邀麦司沉先生、白曜阳先生,莅临我们的婚礼,见证爱情最美的模样。”
两人盯着请柬看了足足一分钟。
“楚南浔和刘晚晴?”白曜阳难以置信,“他们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麦司沉同样震惊,“楚南浔那小子,从来没提过啊。”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麦司沉立刻给楚南浔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楚南浔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没想到吧?哥们儿这就叫闷声干大事!”
“你什么时候跟晚晴好上的?”
“就你们拍《暗涌》的时候,她来探班,我们聊了几句,发现特别投缘。”楚南浔语气得意,“然后就好上了呗。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们的,但晚晴说要等稳定了再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必须是你啊!还有小白,晚晴特意说了,一定要请小白当伴郎。”楚南浔说,“你得给我们镇场子。”
婚礼定在巴厘岛。十一月的巴厘岛正值旱季,阳光明媚,海风温柔。婚礼场地选在一处临海的悬崖酒店,纯白色的布景,点缀着淡粉色的鲜花,背景是蔚蓝的印度洋。
麦司沉和白曜阳提前一天到达。楚南浔和刘晚晴亲自来机场接他们,两人都晒黑了一些,但笑容灿烂得晃眼。
“你小子可以啊,”麦司沉捶了楚南浔一拳,“不声不响就把人家给娶回家了。”
刘晚晴笑着挽住楚南浔的手臂:“是我眼光好,捡到宝了。”
白曜阳递上礼物——是他特意创作的一首钢琴曲的乐谱,装裱精美。“一点心意,”他说,“祝你们永远像音乐一样和谐美好。”
刘晚晴接过,眼睛亮了:“太珍贵了!谢谢你小白!”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麦司沉和白曜阳作为伴郎,穿着统一的浅灰色西装,站在楚南浔身边。白曜阳有些紧张,麦司沉悄悄握住他的手:“放松,你比新郎帅多了。”
楚南浔听见了,回头瞪他:“今天我最大,说我帅!”
大家都笑起来。
仪式在傍晚举行。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刘晚晴穿着简约的缎面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鲜花铺就的甬道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太美了。无懈可击的美,充满生命力的、幸福的美。楚南浔站在仪式台前,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眼眶红了。
交换誓言时,楚南浔的声音哽咽了:“晚晴,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这么快乐。遇见你之后,我不想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刘晚晴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得特别灿烂:“楚南浔,以后我当你的女主角。”
“那必须的!”楚南浔大声说。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场地移到了酒店的花园,长桌上摆满了美食和美酒,乐队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麦司沉和白曜阳坐在主桌,看着楚南浔和刘晚晴一桌桌敬酒,两人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真好。”白曜阳轻声说。
“嗯。”麦司沉握住他的手,“真好。”
晚宴进行到一半,到了传统的抢捧花环节。单身男女们聚集在场地中央,刘晚晴背对着他们,用力将捧花向后抛出。
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一只长臂突然伸出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稳稳地接住了捧花。
是楚南浔。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楚南浔拿着捧花,转身就朝主桌走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把捧花直接塞进了麦司沉怀里。
然后他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大声喊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抓紧点!”
全场哄堂大笑。镜头对准了麦司沉和白曜阳,两人都愣住了,随即相视而笑。麦司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捧花——白色的玫瑰和满天星,还带着清新的香气。
他抬起头,看向白曜阳。白曜阳也看着他,眼睛里映着宴会厅温暖的光,还有他清晰的倒影。
麦司沉把捧花递到白曜阳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到了吗?楚导催我们呢。”
白曜阳接过捧花,脸微微红了,但笑容灿烂:“急什么,慢慢来。”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麦司沉和白曜阳沿着酒店的海滩散步。夜晚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声音温柔而持续。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斑。
“今天开心吗?”麦司沉问。
“很开心。”白曜阳说,手里还拿着那束捧花,“楚哥和晚晴姐好幸福。”
“我们也会的。”麦司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可能不会有这么盛大的婚礼,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仪式,甚至只是两个人吃顿饭。但……”
他顿了顿,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我会给你我能给的所有,用我余生的每一天,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白曜阳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他上前一步,抱住麦司沉,把脸埋在他肩头。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海浪声温柔地包裹着他们。远处,酒店的灯光星星点点,像坠落人间的银河。
而他们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在海滩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49/57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