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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探沈清的额头。
林予安一个眼神扫过来,秦云的手僵在半空。
“没事。”林予安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他抱着沈清的姿势,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就是有点累。”
“累?”秦云看着沈清那副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有点累?这分明是快不行了啊林哥!
林予安抱着沈清,像抱着一件易碎品,稳步走到餐厅,将他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沈清几乎是瘫在椅子上,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过去。
秦云赶紧盛了一碗温热的粥端过来,满脸担忧:
“沈老板,您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要不要我去买点药?”
沈清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怨气的冷哼。
林予安接过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沈清嘴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清清,吃点。”
沈清偏过头,嘴唇抿得死死的,用行动表示拒绝。
他现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酸又痛,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痛的要死,别说吃饭,他连呼吸都觉得累!
这一切都拜眼前这只不知节制的死鬼所赐!
林予安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也不强迫,只是抬眼,看向一脸懵逼的秦云,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没什么大事。昨天晚上,我们突然想健身。”
秦云:“……啊?”
林予安面不改色,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声线说道:
“可能动作有点激烈,不小心……拉伤了。”
“噗——咳咳咳!”
秦云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脸憋得通红。
拉……拉伤了?!
他看看虚弱得快要化在椅子里的沈老板,再看看一脸“我陈述完毕”的鬼哥,脑子里瞬间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了一万字的不可描述之“健身”过程!
这得是多激烈、多高难度的“健身”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啊?!
等等,他一个直男怎么会想这种事?
更恐怖了。
“原、原来是这样……”秦云低下头,肩膀还在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沈老板是得好好补补……林哥您……呃,健身时……也注意下分寸哈……”
沈清虽然虚弱,但秦云那副“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的猥琐样子,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他气得想骂人,可刚张开嘴,就牵动了身上酸痛的肌肉,最终只化作一个更加怨念的眼神,狠狠剐了林予安一下。
林予安对秦云的“理解”和沈清的怨念都视若无睹,他只是再次将粥勺递到沈清唇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清清,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继续健身?健身还是要长期坚持。”
沈清:“!!!”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只厚颜无耻的鬼。
最终,在“继续健身”的恐怖威胁下,他屈辱的被林予安喂下了那碗粥。
秦云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摆件。
他决定了,下次再看到沈老板下不了床,他绝对、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在海边别墅又浑浑噩噩地“休养”了一天,沈清感觉自己总算勉强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了,虽然某个地方依旧感觉怪异,浑身也还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他正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的“已拦截来电”列表上顿住了。
里面赫然躺着十几个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最近的一个就在昨天。
号码备注是——【沈锋助理,赵】。
沈清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把赵助理的电话给拦截了?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手指迟疑了一下,点开了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二少爷!您总算接电话了!”赵助理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我给您打了好多电话,一直打不通!您、您快来看看大少爷吧!他……他出事了!”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坐直了身体: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大少爷他……前几天晚上在地下车库被人袭击了!伤得非常重!现在人在市中心医院ICU观察,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但是……”赵助理的声音充斥着后怕,“手掌被利器钉穿,舌头被割了,下体也遭到严重毁伤。医生说,就算恢复得好,以后也……也基本是半残废了,生活很难自理…”
沈清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手掌钉穿?舌头割了?下体毁伤?半残废?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下下扎进他的脑海里。
他几乎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马上回去。”
他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挂了电话。
“怎么了?”
林予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秦云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从厨房探出头来。
沈清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不加掩饰的慌:
“我大哥……沈锋,他出事了,在医院,伤得很重。”他顿了顿,看向林予安,眉头紧锁,“还有,我什么时候把他助理电话拦截了?”
林予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平静:
“可能是你之前心情不好,随手设置忘了。别多想,先去医院。”
他的反应太过自然,反而让沈清心头那点疑虑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三人立刻动身返回市区。
一路上,沈清都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乱成一团麻。
第17章 沈锋的惨状
赶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ICU外的隔离玻璃前,他们看到了病床上的沈锋。
那一刻,连秦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病床上的人浑身插满管子,缠满绷带。一只被厚重纱布包裹的手形状怪异,隐约还能看到固定用的钢钉轮廓。
他的脸肿胀不堪,嘴巴部分被医疗器械遮挡,但裸露的皮肤上依旧能看到可怕的淤青和伤痕。
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只有旁边仪器上跳动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我的妈呀……”秦云声音发颤,小声嘀咕,“这……这真是人干的吗?也太……太残忍了……”
这简直是非人的虐杀!
就在这时,沈清感觉到林予安凑近了他耳边,令人不安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声问道:
“清清,看到他这样,你开心吗?”沈清猛地一震,霍然转头看向林予安。
那双幽深的鬼瞳正注视着他,里面似乎有某种暗流在涌动。
开心?
看着病床上那个虽然可恨,但此刻如同破布娃娃般凄惨的兄长,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胡说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下意识地甩开了林予安放在他肩上的手,“他是我哥!”
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沈清按住太阳穴,脸色更加难看。
混乱、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悸,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反胃。
林予安看着他激烈的反应,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再次靠近,虚虚地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悄然掠过。
他的清清,好像……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感到高兴。
还是说,他对这个兄长还有感情?
清清真是太善良了。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让清清明白。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林予安,才是唯一重要的。
秦云站在两人身后,大气不敢出。
他只觉得这病房外的气压低得让他想原地消失。
上次那个沈锋还哐哐砸门呢,这次怎么就成太监了?
还是……这么丑的太监。
“二少爷,您终于来了。”
赵助理小跑过来,只能说不愧是沈锋的助理,三言两句就把在地下停车场发现沈锋,送往医院,施害过程发生在监控盲角,警察正在调查此事说得清清楚楚。
顺便说了下沈锋现在的伤势。
沈清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父亲的突然离世,大哥的惨遭毒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密集,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透不过气。
“公司那边……”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公司暂时由几位副总联合主持,但……很多决策还是需要沈家的人出面。”赵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二少爷,您看……”
沈清沉默了片刻。
他以前从未真正想过要接手家里的生意,父亲和大哥也从未给过他机会。可现在……沈家仿佛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他了。
“……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你先去忙吧,这边我看着。”
赵助理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这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
赵助理一走,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鬼。
寂静再次蔓延开来,只有ICU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催命的符咒。
秦云实在受不了这气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图打破沉默:
“沈、沈老板,您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呃,大少爷他……”
他编不下去了,沈锋那样子,跟“吉人”实在不沾边。
睁眼说瞎话也不能戳瞎了说啊。
沈清没说话,只是靠在光滑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林予安却在此刻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清耳中:
“清清,累了吗?我们回去休息。”
沈清猛地睁开眼,看向林予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又恢复成了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潭,仿佛刚才那句危险的耳语只是他的错觉。
“他是我哥,现在还躺在里面!”沈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颤抖,“我怎么能走?”
“你留在这里,他也好不了。”林予安的语气依旧平静,“清清,你需要休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ICU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轻声说:
“这里,不安全。”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清所有恐惧的闸门。
不安全?
为什么不安全?
是因为那个未知的、残忍的凶手可能还在暗处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手脚冰凉。
“……走吧。”
最终,沈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哑声说道。
他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每多待一秒,那无形的压力和恐惧就加重一分。
他率先转身,几乎是逃离般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林予安立刻跟上,虚虚地扶住他的手臂,看似是在支撑他,实则是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
秦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ICU里那个凄惨的沈锋,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小跑着跟上。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
沈清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侧脸线条紧绷。
林予安也没有试图安抚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直到车子驶回公寓楼下,沈清推开车门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林予安伸手扶住他。
沈清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死死盯着林予安:
“林予安……我大哥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终于问出了口。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第18章 审判
空气仿佛凝固了。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此刻沈清质问下几乎要爆裂的紧张感。
林予安看着沈清那双发红的,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怀疑,还有一些……祈求。
不知道是不是林予安一厢情愿。
在祈求我否认吗?
清清,你害怕是我吗?
忽然,林予安笑了。
“如果我说是呢?”他向前逼近一步,将沈清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声音充斥着蛊惑般的危险,“如果就是我做的,把他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沈清颤抖的唇。
“清清,你会怎么做?”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沈清,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珍贵瓷器,期待着他崩溃、尖叫,或者……彻底坠入与自己同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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