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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怎样呢?
惊讶?
崩溃?
哭泣?
暴怒?
有没有可能,会更爱我?
清清啊,你到底有多依赖我?
看看就知道了。
沈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着林予安脸上那近乎残忍的笑容,听着他亲口承认,一种被背叛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脸色惨白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车门。
看到他这副反应,林予安眼底那丝兴奋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笑容骤然消失,他的表情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
还差很多。
清清害怕我。
“不是我。”他斩钉截铁地否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嘲弄,“我要是想动他,不会用这种麻烦又留尾巴的方式。”
他平视着惊魂未定的沈清,却像是俯视:
“我会直接杀了他,干净利落,不会让他有机会躺在医院里,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在这里怀疑我。”
这话语里的冷酷和绝对,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沈清心头大部分的怀疑。
是啊……这才是林予安。
偏执,霸道,残忍,掌控欲强到变态。
如果他真的对沈锋出手,以他的能力和性格,怎么会留下活口?
怎么会用那种近乎虐杀容易引来警方调查的方式?这不符合他干脆利落的作风。
是了。
就是这样。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虚脱感。
沈清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被林予安伸手揽住腰。
“对不起……”沈清低下头,声音细微,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我……我太乱了……”
他相信了林予安的否认。
因为那否认的方式,太过“林予安”。
林予安看着怀里重新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沈清,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清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驱散那令他不悦的医院味道。
和……刚才那一瞬间,从沈清眼中看到的,针对他的恐惧。
“没事了。”他低声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那种带着独占欲的温柔,“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至于沈锋……
林予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那种半死不活的废物,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而且,还能让他的清清因为这份“亲情”的牵绊,更加离不开他的“庇护”。
这比直接杀掉,有趣得多。
他半扶半抱着将虚软的沈清带回了别墅。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轻松,公司里的事需要他这唯一的沈家人出面。
这对一直养尊处优的沈少爷可不是轻松的活儿。
尤其是沈锋没少当着员工的面数落他。
沈清第一次以代理总裁身份踏进沈氏集团时,所有员工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喊着"小沈总"。
会议室里,以张副总为首的元老们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让他做边角位置,故意用专业术语汇报,“不小心”递给他断墨的钢笔。
每次对方的为难,都被沈清应对了过去。
当然,主要原因是林予安的存在导致灯总是一闪一闪的,搞的众人以为遭天谴了。
沈清靠在总裁椅上,感受着身后若有若无的凉意,第一次觉得当总裁也没那么难。
日子又沉寂下去,只是沈清大多数时间呆在书房,林予安就搬来一个沙发窝在角落里看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沈清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林予安的身影凝实在书架旁的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守护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身上,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
他的清清,在处理那些繁琐的、关于“父亲”的遗产文件。
这些恶心的东西,本不该来烦扰他。
好讨厌。
忽然,沈清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文件袋底层抽出的一张泛黄照片上。
林予安看清了,那是沈清婴儿时期的照片,被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抱着。
照片上的男人,是沈父。
林予安能感觉到沈清呼吸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骤然绷紧的滞涩。
他看到沈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照片甩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灼人的东西。
照片飘落,背面朝上,露出一行略显潦草的字迹。
林予安无声的蔓延过去,清晰地“读”到了那行字——
【小儿清,百日纪念】
呵。
林予安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记录。
仅仅是一次记录。
像在清单上划掉一项任务,像在收藏册里标注一件物品。
没有意义。
只是自我感动而已。
就在这时,沈清的手臂猛地一挥,将桌上的照片连同几份文件一起扫落在地。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予安动了。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瞬间出现在沈清身边。
他没有立刻去碰触,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自己的存在感如同空气般将沈清包裹。
他不需要看沈清的表情,就能感知到那汹涌的,混乱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或许还有一丝连沈清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父爱”微小幻影破灭的难过。
“他记录你,”林予安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记录一件收藏品的编号和入库时间。”
他看着沈清骤然攥紧的拳头,继续用那种剖析般的语气说道:“这行字,不代表爱,清清。它只证明,他曾经拥有过一件名为‘沈清’的所有物。”
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水,递到沈清手边。
动作是温柔的,但话语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沈清对亲情最后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爱体现在行动里,清清,你比谁都清楚的知道。只有我的记录,”他微微俯身,在沈清耳边,用一种低沉而独占的语调说,“是关于你的一切。”
“清清,他爱不爱你,你自己清楚,不是吗?”
“你太想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拼命要证明。”
“他如果是真的爱你,还需要你因为一张照片感动吗?”
“清清,在我面前不用证明什么,我都爱你。”
你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浅笑,你嘴硬的推开,你沉沦时泛红的眼尾……你的一切,早已用灵魂刻印在我的感知里,比任何纸墨都更永恒。
沈清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里面交织着痛苦和一种被看穿一切的狼狈。
他挥开林予安递水的手,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渍蜿蜒开来。
“林予安!”他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我哥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来了。
第19章 某只鬼的讨好
林予安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不安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人类对不确定性有着天然的恐惧,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坏消息也会让人安心。
这种不确定性偏偏是最折磨人的。
人会在不确定中高度紧张,反复消耗自己。
只有这样,清清才能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自己。
林予安无视了地上的狼藉,向前一步,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情绪激动的沈清紧紧拥入怀中。
沈清挣扎着,拳头砸在他的后背,却只穿过了虚影。
林予安收紧了手臂,尽管没有实体,但那浓郁的鬼气如同最坚韧的绳索。
“我只在乎你是否安全。”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沈清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绝对,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其他可能性的偏执,“其他所有人,都不重要。”
他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一种脱力的、细微的颤抖。沈清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予安知道,他再次赢了。
他的清清,在巨大的混乱和孤独中,又一次选择了他这个唯一的,危险的避风港。
林予安感受着怀中的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和放松下来的身体。
他的世界,此刻很完整。
这样就好。
——————————
自从海边回来,尤其是经历了沈父去世和沈锋重伤的一系列事件后,别墅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的凝滞。
倒不是林予安有什么变化。
他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沈清在哪儿,他就在哪儿,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而深沉。
他甚至会像往常一样,在沈清窝在沙发里时,试图将他揽入怀中。
但沈清的反应不同了。
他不再是半推半就,而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大地弹开。
拒绝一切接触。
“别碰我!”
他会猛地逃开林予安的手,语气又冲又躁,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理不清的烦闷和迁怒。
仿佛将最近所有的不安、恐惧和无力感,都发泄在了这个唯一不会真正伤害他的人身上。
林予安被挥开,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看不出情绪,然后会顺从地稍微飘远一些,维持着一个既不让他过度反感、又能随时触及的距离。
这种单方面的冷战,让沈清更加烦躁。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什么破天气!闷死了!”
他对着空气抱怨。
林予安闻言,默默让空调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沈清:“……”
更气了!
秦云在这片低气压中活得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这天下午,沈清又因为一点小事炸毛,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胸口起伏,瞪着旁边“无辜”的林予安,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
林予安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他的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沈清愣了一下。
走了?
这就走了?
一股说不清是“果然如此”还是“更加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更加烦闷。
他踹了一脚沙发腿,低声骂了句:
“死鬼!”
但是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他在生谁的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就在沈清那股无名火快要自己烧尽,只剩下疲惫和一点莫名的委屈时,一股熟悉的寒意又悄然贴了上来。
林予安回来了。
而且,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杯,上面插着小勺子,丝丝缕缕的白色冷气从中渗出——那是一杯冰淇淋。
他将冰淇淋递到沈清面前。
沈清瞥了一眼,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手工冰淇淋店的招牌口味,草莓覆盆子。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暴躁的样子,硬邦邦地说:
“不吃!谁让你买了!”
林予安不说话,只是固执地举着。
沈清扭过头。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忽然,林予安收回手,自己用勺子挖了一小块。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沈清。
沈清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话音未落,林予安已经将那一小块冰淇淋,递到了他的唇边。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尝尝。”
林予安的声音很低,几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沈清看着近在咫尺的冰激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想拒绝,但那甜丝丝的冷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引着他的味蕾。
他憋着气,僵持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极其勉强地,就着林予安的手,张口含住了那勺冰淇淋。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恰到好处地抚平了他心头的几分焦躁。
看着他吃下去了,林予安又挖了一勺,准备继续喂。
沈清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把抢过杯子和勺子,没好气地说:“我自己会吃!”
然后抱着冰淇淋杯,缩回沙发角落里,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林予安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他吃。
一杯冰淇淋很快见了底。沈清的心情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就在他放下空杯,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时,林予安突然又凑近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拿冰淇淋。
而是直接贴上了沈清的嘴角,舌尖极快地、轻轻地掠过,舔去了那一点粉色的痕迹。
动作快得像错觉,却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亲昵和占有。
沈清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你……!”他猛地推开他,手指着林予安,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恶不恶心!”
林予安任由他推开,看着他那张染上绯色,比刚才生动了不知多少倍的脸,眼底深处,一丝得逞的笑意飞速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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