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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赤裸裸的虐待!!!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家里,最可怕的不是那个动不动就想杀鬼的林予安,而是这个笑里藏刀的沈老板!
他这哪是来当道士的?分明是来参加《霸道鬼夫与他的娇夫之废柴道士变形记》的!工资是高,但这精神肉体双重折磨,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
五万块钱,这简直就是精神损失费!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这次特训以后,秦云的工作效率比之前翻了好几倍,至少再也没让沈清看见过玻璃上的指纹。
第24章 阴影
夜深人静,主卧里只余下沈清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暖黄的睡眠灯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褪去了白日的所有棱角与暴躁,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林予安的身影凝实在床边,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是他的习惯,是他确认“拥有”的方式。
用目光描摹沈清的眉眼、鼻梁、唇瓣,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宁静与鲜活,能让他躁动不安的魂魄获得片刻的平息与满足。
今夜,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沈清脸上,带着近乎痴迷的专注。
然而,看着看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浮上心头。
“没人要你!”
“净给我惹事,没人要的东西还挑挑拣拣,真他妈晦气。”
那些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林予安越是抵抗,那些画面和语言就要在他脑袋里扎根。
好可怕。
那些被抛弃的画面,那些被孤立辱骂,被一次次牵起来就扔掉的手……
那些他刻意忘掉的情景,又开始侵占他的脑海。
清清也会吗?
清清也会扔掉我吗?
周身的鬼气剧烈波动着,就在他被这来自过往的寒意包裹时,一个带着睡意、有些沙哑的声音,刺破了这僵局:
“林予安……?”
林予安猛地回神。
鬼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低头,对上了沈清带着困倦和疑惑的眼睛。
沈清不知何时醒了,正半撑起身子,皱着眉头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暴躁或傲娇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睡眠灯的暖光,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你……没事吧?”沈清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黏糊,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林予安那看起来极不稳定的虚影,“你刚才……感觉好冷。”
林予安没有回答,而是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力地将沈清紧紧抱在怀里!
尽管没有实体,但那浓郁的,带着颤抖的鬼气,将沈清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领域内。
沈清被他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控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予安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也会害怕?
“喂……死鬼?”
沈清迟疑地喊了一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禁锢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林予安把脸埋在他颈窝,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带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栗。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沈清,仿佛一松手,怀里的温暖就会再次甩开自己。
沈清沉默了片刻,最终,那抬起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落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打着林予安的后背。
虽然只是虚影。
“……做噩梦了?”他放软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安抚意味,“我在呢。”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让林予安紧绷的气场稍稍松懈了一丝。
过了许久,林予安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在沈清耳边闷闷地响起,有着一种近乎示弱的脆弱:
“我害怕……”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起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去。
关于孤儿院的那些事。
孤儿院的午后,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每当有陌生的大人出现在活动室门口,所有孩子都会像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瞬间扬起最灿烂的笑脸,蜂拥而上。
只有林予安缩在最角落的旧沙发里,小小的身体几乎要陷进去。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沙发上一個破洞边缘,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他的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他浑身一紧。
“要笑,要主动,要像其他孩子一样……”
他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可是,当那些带着审视和怜悯目光的大人望过来时,他的脖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也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自然地弯出可爱的弧度。
他知道,院长不喜欢他。
因为他“孤僻”、“阴沉”、“不像个正常孩子”。
他知道,其他孩子也欺负他,因为他不合群,因为他那双总是沉静地看着人的眼睛,让他们害怕。
他听到一个阿姨温柔地问另一个小女孩:“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回家。
那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火光,瞬间烫了他的心。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被阿姨牵着手,在周围孩子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活动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也隔绝了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
不能再这样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向下一对看起来面善的夫妇。
他学着刚才最受欢迎的那个男孩的样子,努力扯动脸颊的肌肉,想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那位女士的衣角。
女士低下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林予安仰着脸,努力维持着那个可能已经扭曲了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
“……阿姨,我很乖的。”
他甚至试图眨眨眼,像他观察到的,那些最容易被选中的孩子做的那样。
但他太紧张了,眼神里没有天真烂漫,只有一种近乎乞求的、令人不安的专注和执拗。
那不像孩子的眼神。
女士被他看得有些不适,勉强笑了笑,把自己的衣角从他的小手里抽了出来,牵起了旁边一个一直咯咯笑的小男孩。
“抱歉啊,小朋友,你也很乖。”
她说着客套的话,眼神却已经不再看他。
手,落空了。
手里只剩下空气,还有刚才那位女士衣角的触感。
小林予安僵在原地,那个强挤出来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像一张拙劣的面具。
他看着那对夫妇带着新的“儿子”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里。
一次,两次,三次……
他像个笨拙的、失灵的机器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
抓住不同大人的衣角或手,说着同样干巴巴的“我很乖”,挤出同样不自然的笑。每一次,都被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开。
“对不起,我们想找个活泼点的。”
“哎呀,这孩子……太安静了。”
“院长,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这孩子有点不正常。”
失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不再试图走向新的大人了。
他慢慢地退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
活动室里依旧人声嘈杂,人影攒动。
那些大人的笑声,孩子们的讨好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那些晃动的人影,一张张模糊的脸。
没有人为他停留。没有人想要他。
一种潮湿,粘稠的东西,开始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被带走?
凭什么没有人看看我?
我也可以很乖,我可以比他们都乖!
我哪里不如他们!
为什么这些欺负我的人,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好孩子!
只要有人带我走……我会比所有人都听话!
我会只看着他一个人!只对他一个人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眼神里属于孩童的天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与他年龄不符的偏执和阴郁。
如果……如果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只要一个人,完全地属于我,我也完全地属于他。
那样,就不会被抛下了吧?
我会对他好的。
我会爱他,尊敬他。
他想要的东西,我有的,双手奉上。
我没有的,抢过来给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幼小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阳光移动,最终彻底离开了这个角落,将他完全留在了阴影里。
第25章 孤儿院的回忆
那段时间,几乎是林予安在孤儿院里最“光明”的一段日子。
那个男人看起来和别的领养人不一样,他没有一来就盯着最活泼漂亮的孩子,而是蹲在角落里,对抱着膝盖的小林予安伸出了手,手里是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叫小安,是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愿意跟我回家吗?”
家。
那个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到了那个“家”,有柔软的小床,有热乎乎的饭菜,还有以前从没见过的玩具。
男人总是摸着他的头问:
“小安,这里好不好?”
“小安,最喜欢谁?”
林予安学着在孤儿院里看到的,那些最容易被选中的孩子的样子。
仰起头,努力挤出他认为最乖巧的笑容,用细小的声音回答:
“喜欢爸爸。”
每一次回答,都会得到一块糖,或者一个温柔的摸头。
他像一只刚刚开始信任人类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太渴望被留下了,以至于将那点甜味当成了爱的全部。
他甚至开始模糊地觉得,那个男人的脸也是温暖的,虽然不知为何,他总是记不清那张脸具体的模样,在记忆里只剩下一团晃动的黑影。
直到那个晚上。
他被陌生的动静惊醒。
黑暗中,那个模糊的黑影压了下来,带着酒气和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欲望。
粗糙的手伸进了他的睡衣。
“小安,乖,爸爸最喜欢你了……”
不!
不对。
这就是喜欢吗?
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的记忆瞬间复苏,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尖叫,蹬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啪!”
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嗓子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不识抬举的小杂种!”那个温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拒绝后的气急败坏。
“去你妈的,除了我谁还要你?!”
“老子给你吃给你喝,摸你一下咋了?矫情!”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锁舌扣上的“咔哒”声。
他被扔进了一个地方。
一个没有一丝光线的、逼仄的空间。
是储藏室,或者说,小黑屋。
绝对的黑暗。
空气里是灰尘和霉变的味道。
他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浑身都在发抖。
脸上肿起来了,痛的睁不开眼,但更疼的是心里某个刚刚建立起来又瞬间崩塌的地方。
为什么?
不是说“最喜欢”吗?
不是说“家”吗?
都是假的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在这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某种东西开始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扭曲。
原来,“喜欢”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原来,说“喜欢”的人,会做这么可怕的事。
是不是只要不反抗,只要顺从,就不会被关起来?
还是说,只要变得足够厉害,厉害到没有人能再关住我,才行?
不明白。
他不想再跟别人回家了。
太危险了。
他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直到门再次打开。
刺眼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他被粗暴地拉出来,塞进车里,一路沉默地送回了孤儿院。
院长办公室里,院长赔着笑脸送走了那个男人,转身看向他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已经烂透了的心上,并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夜,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早就说你性子古怪不讨喜!果然没错!”
“有人肯要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把金主都气跑了!”
“还说什么摸你?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脏!人家想摸谁也不会摸你这么一个小屁孩!”
“像你这样的,活该没人要!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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