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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断然拒绝:“太危险!秦府现在已被查封,守卫森严,你若被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余尘微微一笑:“将军忘了,我前世...对秦府了如指掌。”
萧煜怔住,凝视余尘良久,终于艰难开口:“你...果然是他。”
余尘垂下眼帘:“将军何时看破的?”
“祭天台上,你看向秦岳的眼神...那种刻骨的恨意,与前世他临死前一模一样。”萧煜声音低沉,“还有你熟知我军中习惯,了解我每一个手势意味...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
余尘苦笑:“我本不想相认...重生之事,太过荒诞。”
“为何不早告诉我?”萧煜眼中情绪翻涌,“你可知...我得知你死讯时...”
余尘摇头:“前世我懦弱无能,未能助将军洗刷冤屈,反而累你为我而死。这一世,我只想弥补过错,不愿...再牵累将军。”
萧煜大步上前,紧紧抓住余尘肩膀:“听着!前世是我无能,未能护你周全!这一世,无论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我萧煜绝不会再让你独自承担!”
两位历经两世生死的好友,在这一刻,终于坦诚相对。
余尘眼中泛起水光,最终化作一个释然的微笑:“好,那这一世,我们并肩作战,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萧煜郑重应诺。
计议已定,余尘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潜入秦府。
临行前,萧煜将一枚信号弹塞入他手中:“若有危险,立即发出信号,我带人接应。”
余尘点头,蒙上面罩,融入夜色之中。
萧煜站在窗前,望着余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失去你。”
而在左相府中,林文正也在书房内,对一名黑衣人吩咐:
“秦岳必已透露什么。在他书房密室设伏,若有人潜入...格杀勿论!”
“是!”
烛光下,林文正的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儒雅温和,只有冰冷的杀意。
秦府已被御林军查封,朱红大门上贴着交叉的封条,在夜色中如同两道狰狞的伤疤。
余尘避开正门,绕到府邸后巷,找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前世他曾多次潜入秦府搜集证据,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他记得东北角围墙内有一棵老槐树,是绝佳的潜入点。
果然,老槐树仍在原处。余尘轻盈地翻过围墙,落在院内。昔日奢华的秦府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御林军脚步声偶尔响起。
余尘屏息凝神,借着庭院中假山花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书房移动。
秦岳的书房位于府邸东侧,门窗紧闭,上面也贴着封条。余尘绕到书房后侧,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窗——这是前世他偶然发现的入口。
用小刀轻轻撬开窗栓,余尘翻身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味。月光透过窗纸,为室内家具蒙上一层惨淡的银白。余尘不敢点火,只能凭借记忆摸索。
按照秦岳所说,密室入口在书架后的暗格中。余尘移动到书架前,仔细摸索着每一本书籍。终于,在第三排的《孙子兵法》后,他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轻轻按下,书架无声地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余尘深吸一口气,闪身而入。
密室内更加黑暗,他不得不取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四壁皆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卷宗和盒子。正中有一个青龙瓷瓶,正是秦岳所说的那个。
余尘小心地靠近瓷瓶,拿出秦岳发簪中的钥匙。就在他准备打开瓷瓶时,忽然感到颈后汗毛倒竖——有人!
他猛地回头,夜明珠的光芒照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相?”余尘心中震惊,表面却保持镇定,“您为何在此?”
林文正站在密室入口,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余参军夜闯查封要犯府邸,该解释的是你才对。”
余尘心思电转,意识到自己已落入陷阱。林文正显然早就料到他会来,特意在此等候。
“下官得到线索,特来查证。”余尘不动声色地将钥匙藏入袖中。
林文正缓步上前:“哦?什么线索?与老夫分享如何?”
余尘后退一步,暗中观察逃生路线:“关于秦岳通敌一案,似乎还有内情。”
“内情?”林文正轻笑,“余参军指的是秦岳诬陷老夫的那些‘内情’吗?”
余尘心中一震,秦岳写下的内容,林文正如何得知?除非...天牢中有他的眼线!
林文正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天牢狱卒,多是老夫门生。秦岳写下那三个字时,就注定了你们的结局。”
余尘握紧佩剑:“如此说来,秦岳所言非虚?林相果真是北狄内应?”
林文正不答反问:“余参军,你与萧煜重生而归,以为能改变什么吗?”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震得余尘几乎站立不稳!林文正不仅知道他们是重生者,还直接点破!
“你...你究竟是谁?”余尘声音干涩。
林文正的笑容在夜明珠光下显得诡异非常:“我是能看清命运轨迹的人。前世萧煜含冤而死,你随之殉情;这一世,你们以为能扭转乾坤?可笑!”
余尘猛地拔剑出鞘:“不管你知道什么,这一世,结局必将不同!”
林文正摇头叹息:“年轻气盛,不知天命不可违。”
话音未落,密室入口突然涌入数名黑衣人,将余尘团团围住。
余尘心知今日难以善了,毫不犹豫地发出信号弹。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即使隔着屋顶,也能在夜空中显形。
林文正脸色微变:“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密室空间狭小,余尘剑法难以施展,只能勉力支撑。几招过后,他臂上已被划出一道血口。
“坚持住,萧煜很快就会到...”余尘咬牙暗道,奋力抵挡攻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厮杀声!紧接着密室入口轰然破开,金甲身影如天神下凡般闯入!
“谁敢伤他!”萧煜怒吼一声,长剑如龙,瞬间刺倒两名黑衣人。
林文正见势不妙,欲趁乱逃走,却被余尘飞身拦住:
“林相留步!事情尚未说清!”
萧煜带来的亲兵已控制住局面,黑衣人纷纷倒地。林文正见状,知大势已去,反而镇定下来:
“萧将军,你带兵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该当何罪?”
萧煜冷笑:“林相夜半出现在要犯密室,又该当何罪?”他目光扫向青龙瓷瓶,“更何况,这里还有林相通敌卖国的证据。”
林文正仰天长笑:“证据?你们以为拿到那些纸张,就能扳倒我吗?朝中半数官员与我同船,北狄边境十万铁骑待发,大梁将亡,你们不过螳臂当车!”
余尘却突然道:“你并非林文正。”
此言一出,连萧煜都愣住了。
余尘紧盯着林文正:“林相年轻时左臂曾受重伤,终生难以伸直。而你刚才动作流畅,绝非本人!”
林文正笑容僵在脸上,良久,缓缓伸手在脸上一抹,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阴鸷,右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北狄国师,赫连绝!”萧煜惊呼出声,“你竟潜伏我朝十余年!”
赫连绝冷冷道:“既然认出本座,就该知道,大梁气数已尽。”
余尘却摇头:“不,若大梁真如你所说气数已尽,你何必如此费尽心机?正因为北狄无力正面抗衡,才需你用这等阴谋手段。”
赫连绝眼神阴鸷:“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突然,他袖中射出一道寒光,直取余尘面门!萧煜眼疾手快,一剑挡开,却是三枚淬毒银针!
“拿下!”萧煜大喝。
亲兵一拥而上,然而赫连绝身形诡异一闪,竟如鬼魅般避开众人,直扑窗外!
“休想逃!”余尘早有防备,剑光如网,封住赫连绝去路。
萧煜同时出手,二人配合默契,剑光交织成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赫连绝武功虽高,但在二人联手之下,渐渐不支。
“北狄不会放过你们...”赫连绝喘息着,眼中闪过绝望。
余尘剑尖直指其咽喉:“这一世,是我们不会放过北狄!”
赫连绝突然诡异一笑,咬破口中毒囊,黑血顿时从嘴角流出:
“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命运终将...回归正轨...”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
余尘和萧煜面面相觑,赫连绝临死的话让他们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先取证据。”余尘回过神来,用钥匙打开青龙瓷瓶,果然从中取出一叠密信。
翻阅之下,二人越看越是心惊。这些密信不仅证实了林文正——实为赫连绝——的通敌行为,还牵扯出朝中数十名官员!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还有关于北狄即将大举入侵的计划!
“我们必须立刻面圣!”萧煜肃然道。
余尘点头,却注意到密信中夹着一份奇怪的图纸:“这是...祭天台的构造图?”
图纸上详细绘制了祭天台的结构,其中铜柱部分被特别标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引雷之术,可借天威”。
余尘忽然想起前世祭天台上那道击中铜柱的雷电,当时只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
“赫连绝精通奇门遁甲,莫非他能操纵天雷?”余尘骇然。
萧煜神色凝重:“若真如此,那今日祭天台上那道雷,或许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余尘沉思片刻,摇头:“不论如何,秦岳通敌是实,我们平反冤案是真。就算赫连绝能操纵天雷,也是借助真正的罪证来达成目的。”
萧煜点头:“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些证据呈交陛下,肃清朝中内奸,应对北狄入侵。”
二人收好证据,走出密室。天色微明,黎明的曙光正从东方蔓延。
这一夜,他们揭开了更大阴谋的一角,但也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然而赫连绝临死的话仍在余尘心头回荡:“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命运终将回归正轨...”
难道即使重生,依然无法扭转最终的结局吗?
不!余尘握紧拳头,这一世,他定要打破命运的桎梏!
皇宫,养心殿。
新君一夜未眠,在得知萧煜和余尘有紧急军情禀报后,即刻在偏殿接见了二人。
当那叠从秦府密室取出的密信呈递到御案上,新君的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最终化为震怒。
“赫连绝...好一个北狄国师!竟潜伏我朝十余年!”年轻帝王的手因愤怒而颤抖,“朝中六部,竟有近半官员与他有牵连!”
萧煜单膝跪地:“陛下,北狄计划三个月内大举南侵,边境防务已被他们暗中破坏多处,情况危急!”
余尘补充道:“赫连绝虽死,但其党羽仍在。臣恐他们得知消息后,会狗急跳墙。”
新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萧煜道:“当务之急,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信中所涉官员全部控制,同时急调可靠将领接管边境防务。”
余尘接着说:“臣建议明面上大肆搜捕秦岳余党,暗地里则针对赫连绝一系布网。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新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就依二位所言。萧煜,朕赐你尚方宝剑,全权负责肃奸事宜;余尘,你暂领兵部侍郎衔,协助萧将军处理军务。”
“臣领旨!”二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澜汹涌。
萧煜与余尘日夜不休,调兵遣将,布控侦查。一份份密令从将军府发出,一队队亲信奔赴各地。而表面上,对秦岳党羽的搜捕仍在继续,以此麻痹赫连绝的势力。
第三天深夜,收网时刻到来。
京城各处分同时行动,御林军、京兆府衙役以及萧煜的亲兵协同作战,将名单上的官员一一缉拿。由于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大多数目标在睡梦中就被擒获,几乎无人逃脱。
与此同时,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也陆续抵达——萧煜提前安排的将领已顺利接管防务,并挫败了几起北狄试探性进攻。
第七日黎明,当京城百姓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街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数倍,一些官员府邸被查封,但市井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只有细心的人才会注意到,往日车水马龙的左相府,如今门前冷落,朱红大门上贴着交叉的封条。
皇宫大殿,朝会。
新君临朝,面容肃穆。萧煜与余尘身着朝服,立于百官前列。
当内侍宣读赫连绝罪状及涉案官员名单时,朝堂上一片哗然。那些未被牵连的官员既感庆幸,又觉后怕——谁也想不到,德高望重的“林文正”竟是北狄国师,更想不到朝中竟有如此多的通敌之徒!
“北狄亡我之心不死,而今更是遣国师潜伏十余年,坏我朝纲,乱我边防!”新君声音铿锵,“幸得萧卿、余卿洞察奸谋,方免山河破碎之祸!”
朝会毕,新君独留萧煜与余尘至御花园。
时值初夏,园中百花盛开,蜂蝶飞舞,与朝堂上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役,多亏二位。”新君亲手为二人斟茶,“若非你们,大梁危矣。”
萧煜恭敬道:“此臣等分内之事。”
余尘却道:“陛下,赫连绝虽除,但北狄威胁仍在。且他在朝中经营十余年,恐还有未发现的暗线。”
新君点头:“朕明白。肃奸之事,仍需继续。但眼下最紧要的,是还北疆冤案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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