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先生,你别挂,我有话和你说。”
第14章 软绵诱供
陈孝雨每次有求于人,喊‘何先生’这三个字的声音都是糯糯的,不知是装,还是天生如此。
像被欺负了,不敢声张,眼巴巴请求帮助。
但何满君差不多摸清了陈孝雨的死德行,一点也不可爱。不求人了尾巴翘上天去,喊人连名带姓,好像谁欠他的。
“何先生,你不想理我吗?”
陈孝雨的声音很轻,像嗓子里卡了块棉花糖,听在何满君耳朵里,又甜又软,像撒娇。
别墅里不止陈孝雨一个人,何满君知道他不好意思让别人听到他撒娇,声音一低再低,近乎喃喃,“何先生,你可以理理我吗?”
不看到人,仅从语气,何满君脑补出陈孝雨低眉垂眼的可怜模样。陈孝雨这个人,从出现在他视野里起,总在和他求助。求他放过,求他别放,求他走慢点,求他快点来。在密密麻麻由‘何先生’为前缀的拉扯里,这三个字尤其令他心痒难挠。
不过仅一秒的心乱,何满君便给自己找了一个解释,也给陈孝雨一个,陈孝雨应该给自己的脸磕三个响头,因为他的脸,把他的窝囊呈现得软和、可怜,很能勾起人的恻隐之心。
这种恻隐没有道理可言,是野蛮的,倘若现在陈孝雨站在他的对立面,露出尖尖的小狼牙,何满君不保证自己会怎么做,但一定会觉得陈孝雨有身不由己的理由。
跋扈自恣。
陈孝雨的脸给何满君的就是这种感觉。
“何先生,理我……”
“有话就说。”何满君语气冷淡,还有些许的不耐烦。
陈孝雨说得很快,字字清晰,但何满君没听清,他听到的是何先生xxx何先生可以吗xxx何先生求求你…
何先生……何先生……
满脑子都是何先生,何满君拉回思绪,打断他地哝哝,“捋直舌头,好好说。”
“就是……明天可不可以再要一份海鲜菠萝饭?”
已经是第二遍陈述,陈孝雨感觉客厅有不少目光往自己这边看,他不好意思,若无其事转身贴着墙‘面壁思过’,额头抵墙,指尖一下一下抠墙皮,“一点点也可以,明天我有点想吃米饭。”
他等了两秒,屋子里的大高个们个个配合他屏住呼吸不出声。电话里何满君没拒绝也没答应,这都不是今晚这通电话的重点,陈孝雨语速很快,生怕何满君不耐烦挂了。
“最后,我想和我妈妈打电话,十分钟可以吗?”
何满君没发话,陈孝雨很识趣,马上让步:“五分钟?”
“四分钟好吗?”
“那三分钟吧,何先生……”
何满君:“一分钟。”
嘟——
通话毫无预兆挂断,陈孝雨根本没时间控诉何满君倨傲地行为,盯着手机屏幕最顶上的满格信号,快速找到母亲的电话打过去。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晃荡到餐区,余光打量沙发上的众人,路过他们转进书房里,轻轻将门合上。
他知道何满君能够听到,扶着书桌对空气道,“何先生,接通后再计时,这样才算完整的一分钟。”
民房二层,监听室。何满君甩开打火机点烟,修长的腿交叠架在桌上。监听室没开灯,屏幕的光只勉强照亮何满君身前一小片,以及他手上刚点燃的香烟。书房里只有一个摄像头,正对书房门口,陈孝雨靠在书桌前,恰好正脸对着摄像头,何满君望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漂亮脸蛋,抽了一口香烟。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陈孝雨马上换了爸爸的电话。等待的时间总是笑着,眼尾往下垂,睫毛是扇子,一大片压下来,眨几下,像在摇尾巴讨好谁。
饿了三天好像饿瘦了,抵着书桌的腰身被挤压得很薄,扶在桌面乱动的右手看不出什么,但腕上的手表表带比之前松,应该摘下来,往前再扣一个孔。
“何先生,你在看我吗?”陈孝雨对着空气,忽然开口,仰着下巴看着摄像头,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他转了一圈,重新靠着书桌,“我感觉你在看我。”
电脑这端,何满君讪笑一声,不言语。
他像在欣赏一个随时准备果腹的猎物,就着陈孝雨的一举一动品一支烟,和下饭剧一个效果,烟雾轻飘飘从唇瓣的缝隙释放出来,扩散的雾气模糊监视器里那张眉眼含笑的脸。很漂亮。
电话接通了,陈孝雨小孩子心性,兴奋地喊了声热乎的爸爸。
“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没接,哦好吧。还要过几天才回来,能吃饱,老板管吃管住,我想吃阳春面,想吃海鲜菠萝饭他都答应。不知道会不会做,反正我就是想吃。没关系,生日过不过都可以。”
陈孝抬手看智能手表上按好的倒计时,超时可能会被直接切断信号,这样的话报平安的效果会适得其反。
他有点难过,勉强撑着眼皮,“爸爸我要准备洗漱睡觉了,好,你和妈妈也早点睡,我很少看手机,不回消息就是在忙。你们注意身体,拜拜。”
陈孝雨很有诚信,一分钟,不多不少,挂了电话,低头看手机还是满格信号。Line又跳出几个好友的消息,他没有点开查看,专心点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何满君以为他要耍小聪明,准备切断信号,结果陈孝雨鬼鬼祟祟是在给他打电话。
何满君捻灭烟头,以为这小窝囊又哭了,放大镜头看脸,还是笑着的。
“什么事?”
“何先生,别墅的监控到底能收音吗?”他不敢肯定,要何满君一句准话。
“怎么?”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联系我,”陈孝雨顿了顿,“范叔叔说他们不会留在别墅,我一个人害怕,可不可以我想和人说话的时候告诉你,你给我打电话?”
“自己待着会死?”
何满君明显不想搭理他。陈孝雨听出来了,语气里掩饰不住失落:“可是别墅很大,万一又来人呢?”
“……”
“何先生,好不好…”陈孝雨就要等他一句回答,软绵绵地诱供。
“能听到你说话,这几天你怎么骂我的,我全听到了。陈孝雨,你很有本事,骂人也几种语言轮着来,再有下次,舌头就别想要了。”
隔着百公里,何满君没兴趣兴师问罪,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孝雨愣在原地,脸红了,双手合十,手机夹在中间,对着空气转着圈拜阿拜,“对不起对不起…”
次日起来,大高个们监督工人换好卧室落地窗撤退了,陈孝雨把沙发上的被子抱回楼上卧室,下来真有阿姨来给他做饭,身边跟着两位高大强壮,浑身腱子肉的保镖,立在客厅守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感觉上和范队那群爷们儿又不一样了,陈孝雨非常不自在,也不敢说话,客气地倒了两杯冰水,远远地坐在地毯上拼小册子。
保镖来之前,以为需要控制的是什么狡猾的利害人物,结果看到陈孝雨,瘦瘦小小,安安静静趴在地毯上拼碎纸片,不爱说话,像个傻子。
他们进门一句也没说,直到离开也没有说,以至于后来何满君问起,他发出陈孝雨是不是聋哑人的疑问。
中午吃的是不太正宗的泰式阳春面,泰国阿姨做的嘛,可以理解的。冰箱放了海鲜菠萝饭,芒果糯米饭,冬阴功汤,火烧排骨和一碟炒空心菜。防止串味,阿姨包了保鲜膜,可就算隔着保鲜膜也能闻见香味。
傍晚陈孝雨热了菠萝饭,捧着蹲在冰箱前吃,旁敲侧击道:“何先生,天快要黑了。”
他舀一勺菠萝饭送入口中,酸甜口,他很喜欢,吃得津津有味,“何先生你吃饭了吗?今天来做饭的阿姨带来两个男人,也是你的人吗?我没敢和他们说话,气氛很压抑,下次可以让吴冰来吗?”
“吴冰比较好,我还能和他说说话。”
“何先生,我可以把你的浴缸暂时挪到次卧吗?你卧室的窗户总会响,我睡不着。我帮你看过了,窗外那棵树非常高大,估计上百年了,砍掉的话会很可惜。”
“何先生,睡前你能给我打通电话就好了。”
守监控的下属听陈孝雨喋喋不休,越说越多,没完没了,忍无可忍打电话给何满君,说陈孝雨想联系他。
何满君日理万机,哪有空理,烦躁地说不必理会。
他接过吴冰递来的望远镜,何晋那栋小洋楼仍是漆黑一片,往常这个时候,何晋恨不能把山顶上的灯都打开,好让全岛的人知道,他甩着身下那二两肉要干什么。
“他们察觉到了?”吴冰说:“还是障眼法?”
“不会。”
说是这么说,何满君不是盲目自信的人,换了身夜战服,让朗齐原地待命,他和吴冰带人去小楼附近查看情况。刚走近小楼,空荡的夜里便有了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何晋从小楼外侧的楼梯下来,穿着低调,摸黑搂着女人下台阶。
开一辆皮卡出去,带的人不多,何满君跟过去,结果何晋只是带那女人出来吃夜宵。
岛上没条件,不知他哪里搞来的炉子和炭火,架在野海滩边,皮卡开着大灯,两人打情骂俏大半夜。
吴冰叹气:“君哥,对何晋这个人,咱们还是想太多了。”
何满君没说话,面无表情举枪,将炭火炉子崩翻在地,在女人的惊叫声中大步离开。
不多时,皮卡就开回来了,停在小楼前。皮卡背后跳下几人,将副驾驶骂骂咧咧的何晋扶下来,紧跟其后的是那位风韵十足的女人。
“晋哥,人没事就好。”
“肯定是柴大勇那个阴货,干他老母,敢动我,一毛钱他都别想拿到手。”何晋脸一偏,啐了一口,“落我手里,看我怎么弄死他。”
女人顺着他的气,何晋搂着女人安慰。
暗处何满君抿唇想笑,吴冰抱着手臂,看得皱起眉头,他很少看一个男人把女人亲得满脸口水。两人往回走,守在民房的朗齐来了电话。
“出事了君哥。”
朗齐站在工程师阿宴的身后,表情凝重,“格兰岛别墅内外的监控遭到其他信号干扰,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贰两肉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龇牙)
第15章 下回还敢
“什么原因?”
“DDoS攻击导致监控系统瘫痪,阿宴正在尝试备用IP修复,”
朗齐将情况复述一遍的同时,阿宴已经尝试完多个备用IP修复,均无果,手离开了键盘,背对着他摇头。阿宴是IT方面的公认的天才,搭建好一个系统习惯做几手防御准备,如果连他都觉得棘手,那就没辙了。
朗齐又凝重几分,对听筒那端的人道:“备用设备全面瘫痪。”
周密的防御系统被一瞬间攻破,对方一定蛰伏许久,这么连起来看,昨天的试探可能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掳走了陈孝雨?
目的呢?
何满君沉默几秒,问:“最后的画面,陈孝雨在做什么?”
“趴在地毯上拼东西。”
何满君回到民房,把手机连接电脑,吩咐阿宴追踪智能手表的信号。
信号极弱,阿宴硬着头皮敲键盘,背后站着一群人,今天就算是信号断了,他将键盘敲冒烟也得给它重新连上。
十分钟后,阿宴舒了一口气,“找到了!”吴冰给他递纸擦汗。
手机APP上的画面和电脑皆与陈孝雨手上戴的智能手表相连。在他们第二次见面,何满君就打定主意要在这块手表里动手脚,为的是控制陈孝雨这个变量。
手表中的芯片是在黑市定制的,通过气压和地磁辅助定位,抗干扰性极强,为避免定位信号被安全软件反向追踪,甚至添了反侦察和自毁机制,如若遭到强制干扰破坏,芯片内镓基合金溶解,监听器也就彻底销毁。
理论上来说,多远的距离都能监测到陈孝雨的动向。
此时,智能手表植入的芯片信号并未遭到干扰,说明没被反监听。
地图上的三角标正在移动,速度很快,在印度洋东北部的安达曼海。
他们收到的信号比较弱,只有断断续续,呼啸的海风。
人应该在船上。
吴冰看着地图上移动的三角标,再看何满君,他表情淡淡的,无所谓的模样,便猜他心里肯定已有了打算。
其实大家都明白,陈孝雨的作用就好比笼子陷阱中的诱饵,‘请君入瓮’后触发了机关,只要暗处的人动了手,那么他们在东牢岛的行踪就可能暴露了,这是警钟,反而不是坏事。
至于陈孝雨安危,那些人是冲着何满君来的,等绑匪主动联系,提要求就是了。
但何满君显然不是一个情愿等的人。
“何晋没这么大能耐。”能把阿宴做的系统干到全面瘫痪,实力不容小觑,何满君想了又想,“光凭柴大勇,也做不到。”
吴冰说:“那就是有人相助?”
“揪来问问。”
别墅附近的兄弟一个都联系不上,必须派人过去看看。步行街那边留得还有一批人,但临时赶到格兰岛需要花费一定时间,而且大家各司其职,贸然离开不利于全局。
何满君身边带的人最多,当即让朗齐先带几个人回格兰岛看情况,其余守在东牢岛的人按兵不动。
现在是打名牌的好时机,何满君要亮明身份与何晋硬刚,不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先下手为强,越过何晋,直接和柴大勇联系。
吴冰迅速带人包抄了小楼,巡视的保镖出自何氏旗下的保镖公司,大部分认得吴冰,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在吴冰手底下没少吃苦头,几乎条件反射点头弯腰喊冰哥。
何满君踩着石子路过来,花衬衫随意敞开两颗扣,一手插兜,一手捏烟,活像个地痞无赖。他和被绑的保镖们‘嘘’一声,点了个抖得最狠的带路去何晋的卧房。
12/75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