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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知道这三个字对何满君的威力有多大,话音落下被对方粗暴地推离了怀抱。
“把衣服穿上!”
近乎命令的语气。
陈孝雨半撑着床,听到火机擦响,看到何满君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彼此沉默的十几秒内,陈孝雨感觉何满君的怒火正在慢慢攀升,他吓得不敢动弹,不知先穿衣服,还是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睡在他的床上。
“没有你这么主动的人。”何满君掸掸烟灰,将头扭过来,压抑着火气,“听着,我同意这段时间暂时带着你,你不用再用这样那样的方式讨好我。”
“不是讨好。”
“……”那就是真喜欢。何满君闭闭眼,又睁开,非常苦恼。
“对不起…”陈孝雨下床,摸黑去拿自己的衣服,“刚才下了很大的雨,你没回来……”陈孝雨把仍旧潮湿的衣服往身上套,“你没回来,我才…”睡你床。
何满君吐出一口烟雾,睨他一眼:“……”关心?
“真的对不起,我这就回自己房间。”陈孝雨裤子也穿好了,拉开房门快速往外跑。
何满君:“……”跑这么快,诡计没得逞,还装模作样表现作贼心虚?
次日阿宴来喊没睡好还在赖床的陈孝雨吃早餐,“吃完去君哥房间,他找你。”
“啊…”陈孝雨一大早就为自己捏了把汗。
阿宴左左右右瞄几眼,发现没其他人注意到他俩,于是好奇地凑上前说:“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君哥。”
“什么?”
“君哥喜欢你吗?”
“啊?!”陈孝雨喝粥的勺子掉回碗里,清脆的一声响。
阿宴乘胜追击,颇有点逼供的意思,“君哥老叫你去他房间,昨晚我起来上厕所,分明看到你衣衫不整从他房里出来。”
“这件事我很后悔,我不该去他房间。”
陈孝雨惴惴不安地有一口没一口舀粥喝,阿宴在旁嘀咕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话。
“冰哥败给了君哥,但这不意外,”阿宴叹了一声,“确实很难选,冰哥为人细心周到,但君哥帅啊,男人女人都喜欢的款儿。”
“何先生他……有洁癖对吗?”陈孝雨不知道听谁说的,何满君有洁癖,而且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
所以,昨晚他擅自睡何满君房间的行为不可能这么不痛不痒的揭过去。何满君这会儿找他,一定要大发雷霆了……
早饭结束陈孝雨跑去小楼和柏盈借香水,他想要那种闻着清淡的。柏盈给他找了两瓶便携香水小样,“你试一下,看味道喜不喜欢。”
柏盈等着他试,看手法,陈孝雨不像平时会喷香水的人。陈孝雨看出她的疑惑,略有点尴尬道:“何先生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我想盖一盖。”
“你身上有味道?”
这几天接触下来,柏盈并没有闻到陈孝雨身上有什么奇怪味道,反而清爽,不像其他大老爷们儿那样天生体味重。
不过何满君这个人向来难以捉摸,柏盈便不多问,耐心敎他怎么正确喷香水,并且让他不够再来拿。
匆匆忙忙回到民房,陈孝雨出了汗,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喷了香水上楼找何满君。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进来’。
门拧开,何满君坐在靠窗的书桌上看蓝色文件,看样子是在忙公务。陈孝雨没有盯着看,迈腿进来,回过身准备把门带上。
风带进一阵香风,何满君抬头看他。
半干的头发以及新换的衣服,太刻意了。
他蹙眉不悦:“不用关门。”
“哦。”
陈孝雨把门重新敞开,他眼里有活儿,见何满君手边的茶杯里没了水,拎着茶壶帮忙满上,“何先生,阿宴说你找我?”
何满君合上文件,身子往后倾了一点点保持彼此距离,示意他坐,问他:“你想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
“嗯,他们知道我在岛上很安全,但长时间不联系,还是会担心。”陈孝雨说:“我的手表没电了,手机也丢了,所以…”
“那阿冰有没有跟你说,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我不走。”陈孝雨低头,不看何满君。
“不走也行。”何满君道:“但我希望你想待在我身边真的是为家人的安全着想,而不是别的。”
陈孝雨点头,何满君看着他脑袋顶的小漩,抱臂沉思,随即让他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己,说:“昨晚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昨晚对不起,我——”帮你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洗……
何满君抬手打断,显然不想听他过多解释,揉了揉眉心,手拿开的时候脸上多了一种类似无可奈何的情绪,“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有好结果。”
不知道何满君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陈孝雨认真思考,不赞同道:“不努力怎么知道结果到底好不好?”
“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结果不好。”
“……”独断专行、刚愎自用的自大狂。
“说话。”
“哦,好吧……”
“你也是成年人了,该学会克制。”
“好……”陈孝雨不明白,克制什么?
“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
“对我非常好,而且为了救我手臂还受了伤。”陈孝雨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何满君点点头,“那你就更不该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睡一下床就恩将仇报了?
陈孝雨虽在心里暗骂何满君小气鬼,表面功夫做得倒是足,抬手发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何满君满意了,再次点点头,把陈孝雨在别墅那几天碰凑的粉红小册子丢到他手上,“拿远点,别再让我看到。”
这册子是陈孝雨没有拼凑完的噩梦,他其实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没想到何满君还专门去别墅把这东西拿了出来。
人心真的太歹毒了。
陈孝雨默默将小册子揣进自己的裤兜,从何满君房里出来,在走廊上看到楼下朝他招手的阿宴。他下来跟阿宴一起给绿植浇水,还在思索‘努力’、‘克制’、‘恩将仇报’这几个词和他睡了何满君的床到底有什么关联。
“你被君哥骂了?”
“不算骂。”陈孝雨问他:“我把何先生的床弄脏了,你说我该不该主动地去帮他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洗干净?”
“靠,什么时候睡的,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就昨晚。”陈孝雨说:“一会儿何先生不在房间了我就去拆了洗。”
“脏了君哥也有一份责任啊,而且我觉得他责任更大,你不要惯着,让他自己处理。”
陈孝雨没想到阿宴胆子那么大,吃了一惊,自己仍旧稳定的怂,“我不敢,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你这样不行啊,这件事上吃亏的是你!”
“我也…不吃亏。”陈孝雨还没有脸皮厚到觉得睡别人的床是对的…
“你舒服了?”
陈孝雨点点头,何满君的床特别软,比他的铁板床好太多了。
“你…那也是君哥责任大!”
陈孝雨有点感动,阿宴人真好,“没关系的阿宴,我就洗一下床单,顺手的事。”
阿宴蹙眉,没几秒又好像能理解陈孝雨的窘况,小声道:“君哥太会欺负人了。”
何满君傍晚那会儿出门就没回来,陈孝雨不管阿宴怎么反对,还是去把床单被套拆下来,坐在院子里一点点揉洗干净。
拧得很干,晒一两个小时就干透了,他又马不停蹄地给套回去。何满君还没回来,以至于陈孝雨想邀功都没地方邀。
夜里他老老实实睡隐隐腥臭的房间,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手腕被攥紧,睁眼看到朗齐,然后就被拽下了床。
陈孝雨鞋都来不及穿,稀里糊涂跟在他身后往外跑。
通过零碎的信息,好像是何晋身边女人柏盈向外发了求救信号,把何晋的救兵召来了。
阿宴提着一个重重的大箱子等在院子里,陈孝雨本来想帮忙,结果根本拎不动。
天微微亮,零星几声鸟叫声。吴冰从二楼下来在陈孝雨脚边放了双鞋,接着轻而易举将阿宴的箱子提起来放进皮卡车里,“阿宴,你带陈孝雨先上游艇,我和朗齐断后,稍后就到。”
阿宴不愿意先走,他觉得先走是孬种,不仗义。陈孝雨夹在中间有点尴尬,将鞋穿上,“何先生回来了吗?”
“在小楼。”
“那我去找何先生。”
跟着何满君一起撤退也安全,吴冰便没说什么。
陈孝雨从坡上跳下来,头也不回扎进密林当中。
湿答答的黄泥路,天暗看不清脚下的路况,稍有不慎,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没到膝盖的水坑,陈孝雨只能凭直觉下脚,走得异常艰难,鞋子跑掉了还得折回来捡。
他离开没几分钟,何满君从大路开车回民房安排撤离的事,眼睛望了一圈没看到陈孝雨,以为还在睡大觉,嘴里骂他真不怕死,准备去揪人。
吴冰恰好从楼上下来,意识到他在找陈孝雨,诧异道:“他去小楼找你了,没碰到吗?”
第25章 小拖油瓶
密林中隐约听到炸开的大动静,鸟群惊飞,不确定是不是枪响,陈孝雨原地停脚,思考要不要继续往前,下一步还没迈出去,腰上忽而一紧, 被人抱着滚进左边的草堆里。
陈孝雨吓蒙了,仅仅只是半秒的僵硬便松懈下来,他认得何满君身上的味道。
“何先生?”
“别说话。”
陈孝雨应了一声,但胳膊滚下来摔疼了,控制不住小口喘气,努力地想挪一挪被何满君压住的胳膊,何满君在头顶上警告他不准动,陈孝雨只好把‘疼’字吞回肚里。
半分钟后,手电的光亮扫荡过来,接着是连串越来越重的脚步声,踩在泥路上啧啧啧地响。
陈孝雨抬头想一探究竟,何满君把他的脑袋牢牢压在胸口。
除了何满君沉稳的心跳,陈孝雨额外捕捉到几句缅甸语。等脚步声近到他们脸前,从这条小路奔过去,说了什么更加清晰。
脚步声跑远,陈孝雨后脑勺的手拿开,何满君把他提起来,“你来这边做什么?”
“找你。”陈孝雨拍拍身上带草腥味的泥土,抬头时发现何满君正在看着自己,很恼火似的,陈孝雨读不懂这个表情,只好抬手也帮他拍一拍身上泥土草屑。
何满君捏着他后脖颈,把人拉开一点点,“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吗?”
“我…”哪样?这样是哪样,陈孝雨手指顿了顿,把何满君衣服上的枯叶捡开,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说来找他这件事?
陈孝雨解释道:“你救过我的命,万一…我想万一你需要我呢,我得在。”
“恩将仇报。”
“这不是恩将仇报。”陈孝雨和他对视,又悻悻地把头低回去,根本不敢看何满君的眼睛,他的眼神凶巴巴的,像要吃人。
何满君捏着下颚把陈孝雨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说没说过不论你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你听不进去是不是?没有你这样的人,现在玩的是真刀真枪,你想死是不是!”
“你不是在吗?”陈孝雨蹙眉,“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用不着你担心。”
“……”陈孝雨听出来了,何满君在生气他来找他这件事,虽然独自跑过来这种行为确实很危险,但何满君嘴下不饶人也很过分。陈孝雨不说话,紧紧抿着唇,也有点生气了。
“我看你是苦头没吃够!”何满君松开陈孝雨的下颚,看到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像包着满满一眶泪,不耐烦地往他脸上抹了一把,“不准哭。”
“我没有!”
陈孝雨抬手搓了一把脸,何满君骂他添乱,陈孝雨听到添乱两个字明显更生气了,却突然凑近他,像是要抱住他,何满君被他莫名其妙的主动惊得定在原地。
陈孝雨凑近他耳边,“过去那些人说,他们有人在码头蹲守,你们敢露头,即刻秒。”
“你懂缅语?”
陈孝雨缩回脑袋,“我爸爸做木匠生意,有时候也卖给缅甸人。”他说:“我没有添乱!”
何满君不得不感叹小怂蛋的语言天赋真不一般,他抬手轻触一下耳机,通知吴冰他们改用planB。
走的时候何满君牵住了陈孝雨的手,掌心柔软温暖,与刚才凶人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陈孝雨认为这是和好的意思,顿时心里也不骂何满君阴晴不定了。
不知道何满君带他走得什么路,或者说根本就是茂密丛林,他都害怕一脚下去踩到蛇,所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地踩在何满君的脚印上。
“何先生,他们是来找何晋的对吗?为什么不直接把何晋还给他们,这样很危险,大家都危险。”
“多嘴。”
陈孝雨猝不及防滑了一跤,何满君快速提了一把才勉强稳住。彼此的手没松开,陈孝雨于是就要多嘴,“何晋什么都不肯说,你也没对他怎么样,好吃好喝伺候着,他现在把救兵召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满君不理人,陈孝雨继续道:“你其实也不敢肯定何晋背后有哪些人,所以想用何晋把人钓出来对不对?柏盈姐姐那么好,人又聪明,不可能真放什么信号弹,除非你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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