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没睡醒,陈孝雨稀里糊涂上飞机,下飞机,倒时差花了一天,之后陈孝雨也没操心任何事,跟着何满君,享受法国的美食、风景和悠闲的生活节奏。
回国前一天,他们去了一间古朴的大教堂,没有宾客,没有繁文缛节,在神父的见证下,走完了一个简单而庄重的仪式。
回国仅仅半个月,结婚证就送到了手中。陈孝雨捏着那薄薄的两个本子,翻来覆去看,感觉跟做梦一样,心里炸开无数小烟花。
他把结婚证拍给何满君看,然后不等回复,就理直气壮地开始搬东西,把自己的衣服、洗漱用品,玩偶抱枕,甚至喜欢的摆件挂画,一样不落从客卧挪进主卧。
秦叔怕他累着,让佣人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高高兴兴收拾完,陈孝雨躺在何满君那张宽敞的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抱着何满君的枕头傻乐。
也正是这一天,管家说,次卧和公共浴室的水管都修好了,可以正常使用。
但陈孝雨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晚些时候,他去衣帽间,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何满君的衣柜,才发现里面有他专属的一整排衣柜,里面挂满了他能穿的各种衣服。
他立刻拍照发给何满君:[我需要一个解释!]
何满君没回,手机响了,是韩昀彻。电话那头的人阴阳怪气道:“听说,有个人领证了?”
“啊?”陈孝雨干笑两声,装糊涂,“谁啊……”
“你说呢?!”韩昀彻无语,“那位何总,现在恨不能拿着喇叭昭告天下,圈子里还有谁不知道何满君结婚了?”
“……”陈孝雨默了默,知道瞒不过了,“阿彻,我不是故意想瞒你。我跟何满君目前只领了证,还没办婚礼,我是想……”
“想等婚礼再通知我?”韩昀彻截断他的话。
“……”陈孝雨心虚地笑,转移话题,“那个……等何满君忙完这一阵,我们会去清莱看爷爷和怀叔,这件事也会当面告诉他们。”
“你完了,陈孝雨,”韩昀彻咬牙切齿,“你彻底完了!等着挨揍吧你!”
被韩昀彻这么一说,陈孝雨的心七上八下,隐隐忐忑。但这份不安并没有持续太久,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陈孝雨乐观地想,说不定爷爷见过何满君之后,也会喜欢得不得了呢?
今天是合同正式销毁的第一天,陈孝雨的心情,丝毫不亚于拿到结婚证那一刻的激动。他收拾完守在家门口,眼巴巴等何满君下班,准备第一时间给他一个结结实实拥抱。
六点整,汽车开进别墅。
陈孝雨听到动静,立刻从门边弹开,突然不想等了,急急忙忙跑回二楼客厅,翻出柜子里的零食堆在茶几上,打开电视,抱起一个抱枕窝进沙发里,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楼下的动静。
拖鞋踩在木梯上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却每一声都如同打雷一般落入陈孝雨耳朵里。他的心跟着狂跳,还要强装淡定。
何满君终于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越走越近,英俊的脸映入眼帘,陈孝雨再也装不下去了,光着脚,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直直冲过去,扑进何满君怀里。
“老公!”
何满君惯性后退半步,稳稳接住他,“一直等我?”
“也没有一直,就几分钟。”陈孝雨神采奕奕地看着何满君,“好吧,一直在等。”
何满君笑了,抱着他往沙发方向走,看到茶几上色彩丰富的零食包装,说:“零食吃多了,你吃不下晚饭。”
“没吃,我故意摆出来,怕你觉得我不矜持。”
“现在呢?”
“管他的,我们都结婚了。”陈孝雨眼里盛满毫不掩饰的渴望,手臂环上何满君的脖颈,“亲吗?”
“你现在是超级会员,当然可以。”
“那你主动,我有点不会了。”这句倒没撒谎,陈孝雨因为生疏,显得窘迫,望着何满君的唇,无从下嘴。
何满君耐心十足,“你肯定没忘,试试看?”
“那好。”陈孝雨闭上眼睛,凭本能吻上他肖想了太久的唇。
吻得急切、热情,带着些许笨拙的啃咬,仿佛饿极了的小猫,寻寻觅觅终于找到美味的口粮,吃得毫无章法,却津津有味。
何满君放任他发挥了一会儿,随即反客为主,揽紧陈孝雨的腰将人紧紧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第92章 比阳光还要温暖
结婚的消息,到底还是漂洋过海传到了清莱。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国内九点,怀叔估摸着陈孝雨该醒了,一个电话拨过去。
陈孝雨昨晚为了庆祝合同销毁,以及履行新婚义务,翻来覆去胡闹了很久,直到凌晨四五点才被强制抱去洗澡休息。
此刻,他安心地窝在何满君的怀里睡得天昏地暗。
何满君被手机震动吵醒,瞥见屏幕上备注,心知这通电话是躲不过的,便轻轻晃怀里的人,“宝宝?”
“嗯…困…”陈孝雨不满地嘀咕,眼睛都睁不开,凭着本能仰起下巴,找到何满君的嘴唇,敷衍地亲了一口。
“醒醒。”何满君继续晃。
陈孝雨又敷衍亲一口。何满君被他勾得心头发软,又觉得好笑,轻咬他的唇,“你怀叔来电话了,不接吗?”
“怀叔……” 陈孝雨费力地撑开眼皮,反应了几秒,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像被一盆冰水浇醒的,浑身凉透了,弹坐起来,“怀叔!他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
陈孝雨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手忙脚乱地扯好身上的睡衣,又清了清嗓子,忐忑地接起电话,“喂,怀叔?”
“阿雨,” 怀叔的声音温暖依旧,听不出喜怒,“在香港待得够久了,工作还忙吗?什么时候抽空,回清莱看看爷爷?”
“哦……” 陈孝雨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何满君,“我知道了,我……我这几天就安排时间回来。”
“明天怎么样?” 怀叔直接定了时间,“你把那位何先生也一起带来。”
“……” 陈孝雨的心跳到嗓子眼,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满君见状,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怀叔,您好。我会和阿雨一起,明天准时到清莱拜访爷爷和您。”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或许是没料到何满君会直接接话。
陈孝雨拿回手机,“明天,我们明天就来。”
怀叔应了一声,照例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陈孝雨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瘫软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老公……你怕吗?”
“怕什么?”
“怕去泰国。”
何满君轻笑,将人捞进怀里,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最后吻上唇,亲够了,才稍稍退开,将人压着。
“家长总是要见的,早见早好,显得我们有诚意。别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话间,他的动作不停,熟稔剥开陈孝雨本就凌乱的睡衣。
一切发生,水到渠成。
或许因为太过契合,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实在不节制,陈孝雨熟透了。
“老公……” 陈孝雨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勾人。
何满君应着,亲吻的动作慢条斯理,另一处又十分凶狠,每一下都带着满满的占有之意。
“阿雨好乖。”
“宝宝好乖。”
去泰国之前,何满君先带陈孝雨去了一趟医院。
病房里,何满君的父亲躺在床上,面容安详。何满君在床边的椅子坐下,陈孝雨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看着床上昏睡的老人,又看看何满君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医生说可能会醒。”
陈孝雨接话,“那肯定会醒。”他悄悄握住何满君的手,直到离开医院也没有松开。
何满君又驱车带他去了市郊的墓园。
这里地势开阔,绿草如茵。何满君母亲的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人年轻美丽,笑容温婉。
何满君将一束素雅的白色康乃馨放下,“妈,我来看您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他揽过陈孝雨的肩,“这是阿雨,我的爱人,我们结婚了。”
陈孝雨将怀里抱的一束鸢尾放在康乃馨旁边,望着墓碑上的照片,“阿姨您好,我叫陈孝雨。我会好好照顾满君的。”
“你照顾?”何满君笑着说:“妈,你别听他的,他还小,不要他照顾,我照顾他就行。”
陈孝雨害羞:“相互照顾!”
“好。”
“老公,这里环境真不错,”陈孝雨视线转了一圈,对何满君说,“以后我也想让我爸爸妈妈住到这里来。”
“真想的话,我来安排。”何满君的视线落在母亲的墓碑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回陈孝雨的脸上:“正好,让他们离得近些,说说话,不至于无聊。”
陈孝雨闻言,眉眼一弯,歪歪靠着何满君,“我爸爸妈妈都特别好相处,他们肯定有很多话可以聊。”
“和你一样是吗?小话痨。”
“我有时候也很高冷啊!”
何满君于是抬手量了量他的身高,“一年多了,没长高多少啊?”
“何满君!”
两人打打闹闹在墓前待了好一会儿,才牵着手慢慢走下台阶。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星星点点落在身上,陈孝雨伸手去抓,何满君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阿雨,我们谈谈心,怎么样?”
“好呀,从哪里谈?”
何满君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坦白,关于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孝雨心头一跳,看着他。
“你经历过什么,几岁去的泰国,和西那南家族的关系,所有的一切,这一年多,我都查清楚了。”
陈孝雨抿着唇,没敢接话。接话就意味着要直面那些他曾对何满君撒过的谎,他心虚得厉害。
何满君并不想借此给他施压,握紧他的手,继续道:“你走之前,我不是完全没有怀疑你,但我那时太自信了,以为我能留住你,以为我们……已经那么亲密了,你至少会告诉我你的计划,哪怕只是一点暗示。”
“……老公,你不准翻旧账。” 陈孝雨小声嘟囔,生怕这是秋后算账的开端。
“不是翻旧账。” 何满君放慢脚步,“我是想让你清楚,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也都接受了。从今以后,你可以光明磊落地站在我面前,不需要再小心翼翼,更不需要辛苦隐瞒什么。”
何满君:“韩昀彻律师在负责你父母的案子,我知道其中牵扯有多深,有多复杂。三五年内都不一定能了结。我一度以为你会躲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也可能…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何满君……”陈孝雨鼻尖忽然发酸,唤他一声。
“但你很乖,”何满君的声音柔软下来,“你只走了一年。哪怕这边的官司才刚有了一点起色,你就决定回来了。我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心里,谢了你无数次。”
陈孝雨不走了,就站在半山的台阶上,何满君矮了他一个台阶,陈孝雨不需要抬头,彼此就能对视上,他问:“你这一年…也很想我吗?”
“想。”何满君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你在哪里,每天大概在忙什么。但我不能去见你,我怕你因为我也姓‘何’,就连带着痛恨我,排斥我。我接受不了那种可能。所以,我只能等,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你。你回来,我就再也不放你走。你如果不回来……”
他不往下说了。
“就祝我幸福?”陈孝雨试探着问。
何满君捏捏他的脸,“不可能,我才不会祝你幸福。我会等,等到官司结束,等到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然后我去找你。我只想我给你幸福。别人,我巴不得你过得不好,被抛弃,等你失魂落魄,无处可去的时候,我就去把你捡回来,藏起来。”
“……”陈孝雨怔住,随即笑出声,“你真幼稚,何满君,你怎么这么幼稚!”
“阿雨。”
“嗯?”
何满君跟着笑,笑得比阳光还要温暖,他捧住陈孝雨的脸,“我把你和你家人在香港住过的房子买下来了。还有上海,你小时候住过的那间胡同房,我也买下来了。你是个念旧的孩子,我想,当你想念的时候,能有个实实在在的地方可以去,看一看,坐一坐,走一走,而不是只能空想。”
何满君的拇指温柔地拂过陈孝雨的眼睛,“我希望你以后,能真的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陈孝雨恍惚了。
他曾无数次有过机会和时间,可以去香港或上海看看跟父母生活过的痕迹,却终究没有那个勇气。
他害怕物是人非,害怕里面住进了陌生人,那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的父母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而现在,有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替你把回忆妥帖地保管好。这种感觉就像有人用身体为你筑起高墙,时时刻刻护着你。
他给你勇气去面对过去,再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向未来。
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陈孝雨说不出话,只能又哭又笑,眼泪淌了满脸。
“来吧,老公背。”何满君转过身,蹲下一些。
陈孝雨趴上去,环住他的脖颈,将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他颈侧,情绪慢慢平复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73/75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