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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的人查出的案情是这样的。纪家赘婿马平普一心想要霸占纪家生意,虽表面对纪夫人很好,可他们看到,他随纪夫人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会眼神恶毒地盯着纪夫人。”
“他所说只爱纪夫人一人也是假的,孤派去的人说,他曾与府中一个婢女私通,被纪夫人发现,后将婢女赶出了府。巧合的是,孤的人在马平普托朋友购置的一处房子内发现了那个婢女,那婢女说,马平普本就是眼馋纪家家产才愿意入赘到纪家,本想等纪老爷去了,就霸占纪家家产,可纪夫人实在聪慧,很有商业头脑,这些年纪家生意大部分还是在她手里,她还有意培养女儿纪惊澜接手家中生意,根本没想过要给马平普。”
姜昭盯着马平普,见他面上早已没了血色,惶恐地看着自己,轻轻笑了一下,道:“孤说这些都是事实,不过怕有心之人说孤空口无凭,所以也找来了几个证人,接下来的话,就由证人来说吧。”
姜昭话落,看向身后围观的百姓,百姓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有几个侍卫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走进堂内,四个证人直直跪下,也没开口说其他的,只是神色各异地盯着堂内的几人。
姜昭面上的严肃褪去,温和道:“各位不必紧张,这里是公堂,律法会保护你们,没人敢对你们做什么的。”警告地看了眼白良星几人,姜昭才将剩下的话补上:“将自己知晓的说出来就行。”
其中一个妇人看了眼颜熙后,鼓起勇气开口:“大人,我是兴和布庄总店的一个卖衣店员,我们家的生意一向是由夫人打理,小姐帮忙,马爷就和我们差不多,只是打打下手,按夫人小姐的要求做事,但他总将自己当做老板,擅作主张改变了一次我们店里的规矩,让店里损失了很多客户,夫人就不让他管事了,还吩咐我们不要听他的,这样子根本就是不想让他沾染纪家产业。可夫人去了,小姐也……布庄的生意就落在他手里,我们不想听他的,他就拿身锲威胁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按他的吩咐改掉店里的规矩,现在布庄都损失了好些客人。”
“而且夫人才去了,他就将他的情人塞到店里,让她当老板,生意更是一团糟。”
“对,除了他的情人,他还将他那些表哥、叔侄都塞了进来,布庄的伙计那个不晓得,马家的人全靠纪家养着,自身全是酒囊饭袋,老爷最讨厌他将这些没能力的人塞去布庄了。”另一个店员接话道:“本来老爷还想培养他,等自己百年后让他当家,可是带他谈了几次生意,老爷就发现他实在没有经商头脑,才让他打杂的。”
听完,姜昭冷笑道:“连死去的老丈人都不尊重,还指望这样的人,能真心对人家的女儿?”
“我没有……”马平普还想狡辩,可看了眼跪在地上不敢看他的红衣女子,终究还是禁了声。
姜昭看向他,眉眼压下,自成气派,“你有没有,去问兴和布庄的顾客就知晓,据孤所知,自你接手布庄后,就是有很多顾客投诉布庄服务还有布料质量没有之前好了。”
马平普不敢与她呛声,只能看向白良星,可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己从来没得罪过姜昭,他干嘛要为那样一个人跟自己过不去?
姜昭不再搭理他们,对其他证人道:“你们继续。”
一个粗壮的男人磕下头,开口道:“我本来是青桑镇外一个马帮的帮主,经常与马平普交接运送纪家货物,五个月前,他突然找到我,让我假装山匪去劫杀纪小姐,还给了我二百两银子,那箱银子我发给手下弟兄,花了五十两,如今还剩下一百五十两,也交由太子殿下带来了。”
姜昭挥挥手,两个护卫将那箱银子抬了上来。
装银子的箱子只是一般的箱子,打开之后,也果然如那马帮帮主所说,花去了一部分。
马帮帮主从中拿了一个,露出银锭底部的条纹,“大人请看,这四条横杠就是兴和布庄银锭的标志。”
李大人叫人拿上去,三位大人看了一下,又问了马平普,确实是兴和布庄的银子没错,而且还都是完整的银锭,若不是主家给出去,很少有人能够得到这么多。
高坐的三位大人互看一眼,没有话说。
姜昭将他们的反应收到眼底,才对那个穿红衣的女子道:“小红,到你说自己的证言了。”
小红不敢看马平普,也不敢看姜昭,直接磕头将额贴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大人,民妇小红,本是纪家一个普通婢女,老老实实在纪家做事,可马爷总是时不时给我送些东西,还关心我,想与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后来我们的关系被夫人发现,她不能忍受,可又不能休夫,只能冷着马爷,还将我赶出了府。”
“被赶出府后,马爷没有不管我,托朋友给我买了间屋子,有机会就来看我,还说只要夫人死了,他就接我回家,可夫人身子还好得很,哪能那么容易死?我就觉得他只是说好话哄我,还有些生气,没想到,他说他悄悄在夫人茶水里下毒,不出三年,她就能归西,可以接我回去……”
她说完,堂内一片安静,马平普也惨白着脸色,说不出话,可白良星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她道:“你说马平普给纪夫人下毒,有何证据?大人,可不能信这样空口之言。”
小红闭了闭眼,“我有,马平普给三儿的药,都是我去买的,那些药还未用完。”
小红从袖中掏出掏出一包药粉,道:“此药名为蚀心散,久服后会出现血亏虚弱,心悸气短,甚至是咳血的症状,与一般的心疾相似,因而很难诊出是中了毒。夫人死前,就是这些症状。”
“这……这也不能说明纪灼华就是马平普害死的。”
姜昭闻言,看向白良星,扯了扯唇角,“白知县别急,孤说得是带回来了人证和物证,现在物证还没拿出来呢。来人,将物证拿上来。”
两个侍卫一人举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堂中人看去,却只是一个罐子还有个被烧了一半的纸包。
姜昭看过去,白良星几人见到这个满脸只剩惊恐。
“三位对这两个东西应该很熟悉吧?是我一个个介绍,还是你们自己说呢?”
姜昭说得戏谑,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马平普坚持不住了,两股战战几乎要跪不住,“我大……大人,我知罪了,我如实将情况说出来,求您对我从轻处置。”说着嘭嘭就磕了几个头。
案件到此差不多也就明晰了,姜昭仰头看着高坐的李大人。
李大人脸色发紧,还是例行询问了那两个东西是什么。
一旁跪着的三儿战战兢兢道:“大人,那两个东西一个是夫人的茶罐,一般只有夫人和小姐才会喝,若我每次去送茶水才下药,怕会被发现,就将毒混在茶罐里,用了七八次,夫人身体就不行了。”
“至于那包东西,是马爷给我,让我放在夫人茶水里,后来被小姐收去,”三儿看了眼白良星,“我也不知它为何被烧成这样。”
“本官知晓了。”李大人看向姜昭,此时她没什么表情,可站在那,就像镇守一方护卫。
他这才将目光移向轩辕伟正,有些复杂地开口:“轩辕伟正,本官派你到灵州查案,为何查出的案情与实情相差如此之大?”
轩辕伟正面色一白,跪了下去,可目光却落在姜昭身上。
姜昭面色冷凝,并不看他。
“这……下官也是被蒙蔽了!”轩辕伟正脑中飞速运转,说出这话来,“我与白良星是多年好友,他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十分公道正直,我就以为他是个好官,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伟正……”
“闭嘴!白良星,本世子竟不知你是这样的人!白家竟养出了你这样的败类!”轩辕伟正打断他,义正言辞地说出这话,却让白良星一下失去血色。
姜昭静静看着他们狗咬狗,也没再说什么。
第48章 像太子殿下一样
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案情已经查清楚, 三司依律处置了马平普、白良星二人,还有包庇他们的轩辕伟正,识人不清的李大人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早朝的时候, 皇帝拿着送来的卷轴,“我姜国境内竟有这样无耻的人,还有的官员包庇·····是我姜国民风不行?”
底下大臣不敢说话, 姜昭也低头沉默。
“哼, 还是说朕的律法不行,让你们觉得包庇这样一个无耻之人也无事?”
林丞相站出来, “老臣惶恐, 姜国律法施行近百年, 中途虽有过几次变法,但都是越来越好,怎会是律法的问题。”
皇帝不动声色地睨了姜昭一眼, “不是律法的问题难道是我姜国官员连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姜国大多官员为百姓尽心尽力, 自然也没有问题。”
“那你说说是什么问题?难不成还是老天的问题?”
“这······”林丞相答不出来,沉默下去。
这时,一直老实站在队伍内的程固礼站了出来,“陛下, 老臣认为或许今年的大旱就是因为我姜国有冤,老天才降下惩罚,让我姜国遭此劫难。”
姜昭:“·······”
她抿住唇角的笑,这程固礼还真是轴呀, 一点眼色也看不懂,就这样在皇帝给人下套的时候冒出来, 还怪能解燃眉之急的。
姜昭抬眼看皇帝, 此时他也是一脸无语地盯着程固礼, 不过刚才他几次看向自己的目光,姜昭都有察觉。
想到林丞相与自己说的话,心中不由冷笑,又想让自己去干那些的罪人的活,真当自己这把刀那么好用?
皇帝无语地收回视线,但还是回了他:“程爱卿说得也有理,不过今日我们先说实际的,为什么白良星敢这样包庇马平普?”
无人回答,皇帝看向姜昭,“太子,这案子是你查出来的,你来说说,这是为什么?”
姜昭上前一步,“儿臣觉得,或许是白知县本就是贪官,用钱就能收买,做出这样的事也无可厚非。”
皇帝有些不满意,“为什么他就能当贪官呢?”
“儿臣前些日子刚办过一个贪污的案子,结合一境知县的情况,我觉得他们是品德败坏,胆大妄为。”
皇帝抿紧唇角,盯着姜昭。
姜昭没听到皇帝再说什么,等了一会,继续道:“儿臣在礼部也待了一段时间,看了些有关‘天地人’的解释,觉得程尚书说得其实也有些道理,说不定今年的大旱真是因为我姜国发生了这样的冤案······”
“好了,”皇帝打断她,“现在我们说的是纪家一案,不是灾情。”
“儿臣觉得它们之间有些联系。”
“你才在礼部待了多久?怎么现在想的就都是这些东西?朕看你真是像苔花一样,那那都能长。”
姜昭拱手,“儿臣只是在其位,谋其事。”
“呵,好呀,在其位谋其事。”皇帝终于不再揪着姜昭,而是转眼看向后面的七皇子姜复,“老七,朕记得你在大理寺当值,不如你来给朕解释一下?”
姜复心中一紧,看向皇帝,面容严肃,眼神冷冽,此刻自己不过就是一枚尚不好用的棋子。
姜复不敢再看,走出一步,道:“父皇,儿臣愚钝,不知······”
“不知?”皇帝对姜复显然没什么耐心,此时声音都冷了下来,“朕记得你也在大理寺待了两年,连这样的事都不知晓,你到底是在大理寺做什么?要知道太子,你的十六弟才去刑部一年,就查了许多大案,还提出改变选官制度的好政策。”
皇帝特地在此停顿一下,才继续道:“和你十六弟相比,你怎么这般无用?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
姜复脸色微白,看了眼皇帝,他冷漠地盯着自己,似乎自己不说出他满意的答案,他当即就会处罚他。
姜复盖在袖中的手捏紧,终究还是按照皇帝的意思开口道:“儿臣觉得可能是监管不力,才会让他们如此放肆。”
“京中有大理寺、督察院两个地方管着,怎么会监管不力呢?”
“各州地司法由各自负责,若非是大案也到不了京中。”
“嗯,”皇帝声音缓和,扬了扬下巴:“听到了吗,你们自己封地管得太松,要是不会管,要不要朕来帮你们呀?”
底下官员闻言,只觉心中一紧,却不敢多言,偏偏本案发生在灵州,永安王的世子又没有及冠,不能上朝,此刻谁站出去都得被陛下揪着损一通。
“老七,你继续说说该怎么办?要既能保持各州的权力,又不会让朕的百姓寒心。”
姜复看了眼姜昭,道:“儿臣觉得,可以像太子殿下一样改变制度,达到监察的目的。”
“怎么改?老七你要知道,各州都是曾经与高祖一起打江山功臣,高祖与他们约定过,只要姜国不灭,那他们在自己的封地就享有高度自主权,包括用官的权力、司法的权力。”
京城虽然管着各藩王,但管得不多,大多还是由他们自己做决定各自封地内的事物,各州官员体系几乎是与京城分开的,之前姜昭提出的改变选官制度,也只是改京城的,各州官员任免,大多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
可皇帝这样,明显是想将手伸到封地去,自己不方便直接提,就逼着底下的人去说,到时候若出什么问题了,也能直接将人推出去,不会影响到自己。
姜复垂下眉眼,他若说了,会得罪各地藩王,可不说,皇帝又不会放过自己。
姜复拱手,道:“父皇,儿臣愚钝,暂时不知该如何去做。”
“此事确实难以处理,朕就不为难你了,你先回去想想,想到了再来告诉朕。朕对你寄予厚望,连选官一事都交给你了,可不要让朕失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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