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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佩兰:“想试一下,我能不能每次都发现她们下的毒,还能解开这些毒, 这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见姜昭还拧着眉,董佩兰轻笑着安抚:“放心,六娘没有坏心, 若她见我不能发现, 会帮我解开的。而且她也不会对我用什么阴毒的药,不会出问题的。”
姜昭还是不放心, 不善地盯着谢六娘, 她老实得像只鹌鹑。
董佩兰也替她担保了, 姜昭只能妥协:“好吧,但要有些分寸。若出现什么问题,别说风将军不会放过你, 孤也不会轻饶你的。”
后一句话是对着谢六娘说的, 威胁意味满满。
谢六娘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太子殿下,我定不可能伤到董小姐的!”
又提醒了谢六娘几句,她都猛猛点头,就差指天发誓了。姜昭这才放过她, 看向董佩兰:“佩兰姐姐,府中晚膳备好了,不如留下,与我一起用了晚膳在回去吧。”
董佩兰微顿, 正想拒绝,就听到一个小厮跑来通报:“殿下, 表小姐来了。”
“表姐?她怎么现在来了?”
姜昭还在疑惑呢, 那边穿着一身紫衣劲装的风栖野就大步垮了进来, 看到董佩兰后,眼里似寒冰融化,初春乍暖,整个人都柔软起来。
姜昭盯着她,皱眉:“表姐,你怎么来了?”
风栖野似乎没有听到,继续看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视线落在她身上,风栖野抿抿唇,严肃的风将军一下就回来了:“听说佩兰在这,我来接她。”
姜昭:“······”
姜昭表情复杂,“她没事,倒是你,还是需要小心些。”
风栖野:“放心,我没有很放肆。”
闻言,姜昭没有表示,而是道:“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是询问,风栖野皱眉,看向董佩兰。
接受到她的目光,董佩兰温柔笑笑:“留下来吧,很久没和阿昭一起吃饭了。”
风栖野:“好。”
姜昭:“······”
沉默片刻,姜昭还是担起一家之主的职责,招呼她们移步去宴厅用膳。
路上,姜昭故意落后两步,还拉着风栖野,不让她去董佩兰身边,等她们之间有些距离了,姜昭才凑近风栖野,小声说:“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件事结束前少见面吗?今天怎么过来了?”
说完,根本不给风栖野回答的时间,接着道:“是为了佩兰姐姐?怎么,你是离了她活不了吗?这么粘着她。”
风栖野:“你说的是减少见面,不是不见面,不见才更值得怀疑。”
姜昭:“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嗯。”风栖野答完,就将自己的一小截袖子从姜昭手里抽出,走了。
姜昭有些凌乱,盯着她们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怪怪的,可她又想不到。
一顿饭吃完,风栖野和董佩兰没有多留,乘车回府了。
整个前厅,一下只剩姜昭还有拘谨站在一旁的谢六娘。
谢六娘小心看姜昭一眼,见她好像在思考什么,也不开口说话。
她有些紧张,又实在受不了和姜昭单独待在一起,就小心翼翼开口:“太子殿下,”姜昭终于看她了,终于注意到这还有个人了!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
姜昭:“有事。”
谢六娘:“······”
呐呐一会,谢六娘秉持着生命第一的原则开口道:“您讲。”
姜昭对她这幅怂怂的样子很满意,尤其她嘴巴和鼻子还有些像谢婉兮。不由扬起唇角:“不是大事。”
谢六娘松了口气。
“只是与你性命相关。”
谢六娘跪到地上:“殿下饶命!”
啧,谢婉兮才不会这样求饶,现在她们又不像了。
姜昭没了兴致,“起来吧,只是让你去给你姐送个东西。”
谢六娘小心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撇她一眼:“里面不会装着什么能杀头的东西吧?”
姜昭眯起眼睛:“装了这东西孤能让你送?再说,孤能做什么,会被杀头的事吗?”
谢六娘:“自然不会!”
姜昭:“嗯,清楚就好。对了,送到的时候记得与你姐说,这是孤特地,送给她的。”
谢六娘:“······”抿抿唇,她还想确定一遍,可又不敢。
谢六娘满脸沉重地跨过门槛,心声就没忍住呢喃出来:“不会吧不会吧,我不会像话本里的工具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还没人敢给我收尸吧?”
“少看点那些书!”里面突然打过来一句话,谢六娘吓得一哆嗦:“好,我不看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生怕屋内的鬼追出来。
姜昭看着人离开的方向,略带嫌弃,这两姐妹怎么相差那么大?不过谢婉兮好像也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上次就连医谷毒谷那些陈年密事都知晓。
不过,谢婉兮现在与她还是同盟,她知道的东西多倒是件好事,毕竟,情报,无论过时多久总会有用。
就像,高默。
姜昭轻揉着手指,眼中空洞,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户部尚书高默,雇佣杀手谋害二皇子。这一消息短短一日就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成了人们的饭后谈资。
负责本案的刑部官员忙得焦头烂额,终于在三日限期内查出本案的前因后果,具体细节,可以开堂审理。
审理那日,衙门外还是围满了百姓,依旧是为了热闹而来。
姜昭站在人群外,远远看过去,却见偏堂一侧露出一个衣角。
眉头微松,左右看了一下,挑了个容易被偏堂那人看到的位置继续等着开堂。
没一会,就有个穿着棉布的男人走到她身边,微微弓腰:“殿下,陛下让您进去看。”
姜昭只是一开始表现出一点惊讶,他讲完后就恢复了表情,垂头与那人一起低调去到偏堂。
偏堂内,不知何时搬来一张软椅,一个穿着明黄锦衣的男子坐在其上,背对着门。
姜昭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眼问安:“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只是摆摆手,让她平身。
姜昭站直,抬眼看着前面沉默,但却如山般稳坐的男子。
在宫里时,姜昭看不真切,如今他在外穿着便衣,没戴帝冠,姜昭清楚得看到,皇帝似乎长了许多白发。
没过多久,堂外的审理就开始了,姜昭眼神也移到了外边。
“罪臣高默,你买通杀手谋害二皇子,此事你可认?”
“我认。”
声音平静,只是在姜昭听来,还带了一丝桀骜。
“二皇子对你有知遇之恩,你竟如此心狠手辣,买凶害他性命,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他更不是人!自他杀了我高家十一口人后,我活着的目的就只有报仇,只要能杀了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
高默声音激烈,振振在公堂上响着,刚才言语凌厉的刘尚书却一下卡了壳,什么话也讲不出。
“那年,幽州发生百年难遇的地震,姜统奉命前去赈灾,却在听说我家有一个祖传的龙凤鼎后,带人来到我家,想要抢夺。
那是我爷爷拼死递出来的东西,家中仅剩的亲人怎会愿意?不愿交出,他就叫人杀人夺鼎……十一口人……本来我家上下有五十余口人,地震来不及逃命,只余十二人苟活……
姜统!他却为了一个鼎,就将我仅剩的亲人都杀了,我怎能不恨?怎会不报仇!”
“够了,闭嘴!”刘尚书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大喝着想要阻止高默继续说下去。
可高默却突然笑起来,不管他的话,继续高声:“龙凤鼎,‘龙凤呈祥,天降祥瑞’,这话在场之人可还记得?”
“十二年前,姜统献给皇帝的龙凤鼎!他说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祥瑞……哈哈哈哈,皇帝真信了,还嘉奖了他……什么狗屁!那是从我高家血肉里挖出去的!
你们的陛下,你们的皇帝,视它为祥瑞供奉十二年……哈哈哈哈,多可笑!姜国的祥瑞竟是一家难以安息的十一口亡魂!”
“够了!”听得出来,这下刘尚书是真的慌了,急急叫着要打高默板子,阻止他的话。
姜昭眸光微闪,视线垂落,盯住前方的皇帝陛下。
此时他微微倾身向前,背弯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皇家不仁,视百姓如草芥!”
“皇帝不仁,视万民如刍狗!”
“权贵不仁,视黎庶如蝼蚁。”
“高门酒肉,那管沟壑白骨?玉殿高歌,怎闻巷陌……声声泣血音……”
随着板子越发响亮的声音,原本激扬的人声逐渐低下。姜昭看到,坐着的皇帝撑着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原地站定。
姜昭适时出声,语带焦急:“父皇,您没事吧?”
皇帝还是不说话,可已经没了刚才的威严。
“父皇,您不要听他胡言,二皇兄……二皇兄他……”
“够了。”皇帝轻声打断她,“朕累了,想回宫休息了。”
“父皇……儿臣送您。”
“不用。”
李公公搀扶着皇帝,从躬腰行礼的姜昭身旁路过。
姜昭微微侧眼,就能看到那道年迈的身影。
父皇,真的老了。
第51章 祭天
“所以你是觉得你能代表皇家?”
高默的话掷地有声, 一声声敲在百姓心头,又从那些百姓口里传出,飘出京城, 落到更远的地方。
虽然皇帝很快反应,让人去阻止这件事的传播,可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 就很难收尾, 一时间,民间怨声四起, 甚至有许多人替高默求情。
早朝上, 皇帝听着刘尚书的汇报, 眼神低垂,看着下面恭敬的官员,不由有些疲惫。
这些人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对他不满, 是不是就在等着一个时机, 也要谋杀他的命?
这么想着,皇帝眼中逐渐笼上一层阴霾,他们是不是不满自己从他们手中夺权?可这江山是姜家的!他们一群外人凭什么霸占那么多权力?
或者······皇帝眯起眼睛,看向姜昭, 还有些人也是在自己身边隐忍着,想要借机杀了自己报仇呢?
不,不会,他不知道那些事······可他那么聪明, 万一猜到了呢?
刘尚书已经汇报完了,可皇帝没有说话, 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姜昭轻抬起眼, 就对上皇帝充满怀疑的目光, 姜昭微顿,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垂下。
过了一会,身上那道视线移开,姜昭才又抬眼去观察皇帝。
他一改最初的疲惫,此时满是威严,眸光凌厉,似乎还有些戒备、厌恶。
他是在想什么?
皇帝:“没想到呀,在朕的朝廷中,竟藏着一个随时想要朕,儿子性命的人。”
皇帝刻意停顿了一会,姜昭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看到姜统的下场,怕了,怕满朝文武中也有想要他命的人。
皇帝:“嗯?若不是高默说了,朕还不知道你们对朕有那么多不满呢,不然就趁着今日都给朕说说,你们还有什么不满呐?”
下面的朝臣齐齐跪下,噤若寒蝉。
“朕问你们话呢!”
还是没人说话。
“是没有,还是不敢说?”
皇帝一遍遍问,终于有个人站了出来。
“陛下英明神武,智谋无双,怎会有人对您有意见呢?”
姜昭听到这声音,有些头疼,已经猜到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就是陛下已经二十多年没去祭天了,老臣觉得,天之意不可不听……”
姜昭就知道,程固礼还是要说祭天的事,还真是……执着呀。
程固礼:“姜国今年天降大旱,或许就是为了给陛下提示,还望陛下听从上天旨意,前去祭天。”
皇帝盯着他,眉头深深皱着。
“陛下,自古君权神授,陛下是上天之子,更应上听天意,下传于民,方能稳百年基业。”
皇帝轻叹了口气:“朕考虑一下。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昭随着大臣们一起喊完
就撇眼看着皇帝离开的身影,背脊微躬,透着一点垂暮之气,似乎终于向自己的命运妥协了。
姜昭起身,看到程固礼独自在前面走,几步跟上,“程大人。”
程固礼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太子殿下。”
姜昭:“孤觉得你说得有理,父皇已经二十多年没去祭天了,未祭天怎知天的旨意?如今的大旱确实像是一种提醒,陛下该去听天之意,看看接下来姜国该如何发展了。”
姜昭话落,程固礼眼睛一亮:“殿下,您想通了,您也支持老臣?”
姜昭点头:“之前孤想得确实不如程大人你深刻。”
“不,不,现在大多官员不重视天意,殿下能想通支持我,老臣已十分知足了!”程固礼说着,神情越发激动,“有了殿下的支持,陛下肯定也能想通,前去祭天的……老臣去拟个奏折,殿下,可以由您拿给陛下看,他定然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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