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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复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姜昭,见她没有反应才放心下来,“多谢父皇。”
很快下了朝,姜昭独自跨出宫门,身边无论是支持她的人,还是与她政见不和的人都未接近她一步。
姜昭照常走着,去礼部做自己的事,等下值之后回了家,才松下绷了一天的背。
她躺在软摇椅上,闲闲扇着扇子,听着院中竹林沙沙作响,想着她当下的处境。
大多官员都知晓,轩辕一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这次她却直接坑了轩辕世子一把,之后她怕在难以得到这些贵族的支持。
姜昭扇了两下扇子,可其实之前提出选官一事他们就对自己有意见了,现在只是加深了他们的意见,他们本就不会从心底信任自己,其实也没差。
等官场洗一次牌,这些人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就像那个尚书一样,做局除掉就好。
有了出路,姜昭就不再去想,懒懒躺了一会,结束偷闲,去了书房处理今天的事。
来到书房,打开暗格拿今日送来的密信,却看到一块白玉玉佩,不由微顿住。
这是颜熙的玉佩,据说是纪惊澜给她的,她一路赶到京城,哪怕再难也没有将它弄丢,可入狱后,却被一个狱丞抢了去。
还记得第一次去见颜熙时,她就求自己还她玉佩,似乎这玉佩是她的一切,痛哭和绝望的样子姜昭现在都还记得,只是后来颜熙可能真的绝望了,就再没提这个玉佩。
姜昭将这玉佩拿出来,入手温润,是块极好的玉。
她本想明日再让林熙找机会还给人家,可现在她改主意了,她想自己拿给她。
找了身夜行衣换上,姜昭来到颜熙落脚的客栈。
才接近客栈,就有一女子跳了出来,拦住她的脚步。
这是林熙派来保护颜熙的护卫。姜昭摘下面罩,问道:“今日你们遇到了什么事吗?”
护卫认出她,立即收了架势,拱手回道:“今日夜里,有一批杀手过来找颜姑娘麻烦,不过他们并不专业,已经被我解决了。”
姜昭点点头,难怪刚才护卫那么警惕,“做得不错,继续保护颜姑娘吧。”
“是。”护卫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姜昭观察了一会,颜熙的房间前面正好有棵可以隐蔽身形的树,她运气跳上去,透过未关的窗户看进去,那么晚了,颜熙还趴在桌上发呆,没有睡下。
姜昭也不着急,见她还没有要睡的样子,就找了个粗壮的树枝坐下,静静等着。
今夜月亮极好,月华洒下,姜昭的视线也不由被那月光吸引过去。
温柔的月光总是能抚平人心的焦躁,姜昭盯着那月亮,想起了那个和月亮一样温柔的女子。
纪惊澜,姜昭不过只有两面之缘,可也能从她身上感受那份温柔干净的力量,她突然觉得惋惜,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呢?
在姜昭眼里,这样美好的人,就该像九天的月,一直高悬,不染纤尘……
姜昭也不知自己思绪滑去了哪,只是那天的场景慢慢在脑中浮现,她才想起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谢婉兮似乎也挺喜欢纪惊澜的,她要是知道她的仇报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姜昭想象着,随后轻笑一声,她觉得这人应该先会质问自己:你这样不顾后果地去帮别人,得罪了宁昌王,也不好与自己人交代,之后的路该如何走?
然后……
姜昭唇角的笑慢慢收起来,转头去看颜熙,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姜昭没在耽误下去,悄声跃进那间屋子,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颜熙明日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最后看了这位姑娘一眼,姜昭无声无息地离开此地,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49章 野心
我的野心只有你才能实现
姜昭今日难得空闲, 叫府中厨子做了桃花糕,拿着悠悠闲闲去御花园赏花。
谢婉兮是一刻钟后才到的,过去坐到姜昭对面,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闲情来赏花了?”
“今日难得无事,想着很久没来过御花园,就过来看看现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景色。对了, 孤还带了些桃花糕, 贵妃娘娘要不要尝一尝?”
谢婉兮垂眼看向桌上的几块糕点,没有拒绝。
“如何?”姜昭看着她, 眼中有些许期待。
“还行。”
姜昭皱眉,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糕点。”
谢婉兮放下糕点, “一般。”
姜昭:“······”
沉默片刻,姜昭摆手不与她计较。
“纪惊澜的案子已经解决了,是个不错的结果。”
谢婉兮听后, 却没什么惊喜的表情, 她看着姜昭:“为什么?”
为什么会帮她们?给自己惹了那么多麻烦,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姜昭“唔”了一声:“上个月我去一境县处理的那个案子,我将凶手放走了,而颜熙, 她与凶手有关系。”
谢婉兮听着,眉头微皱:“那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些人?”
“觉得他们不算太坏,而且放走他们也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能帮就帮了。”
谢婉兮盯着她:“姜昭, 这个案子关乎你能否调任礼部,你说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姜昭唇角的笑意僵住, 盯着谢婉兮, 有些无奈:“贵妃娘娘, 有时候太过聪慧可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到目前为止,它还没什么坏处。”
姜昭沉默着,谢婉兮看了一会,道:“礼部掌管姜国大小学堂事物,本次选官考试也是交由礼部负责,如今考试在即,怎么会不重要呢?太子殿下,作为你的盟友,之后或许还是你的臣子,我相信你的一切选择,可你不要把我当敌人一样防着,好嘛?”
姜昭轻抬起眼,眸中带着明晃晃的审视。
谢婉兮任意她看着,坦坦荡荡。
姜昭垂眼,轻笑:“是孤多疑了。不错,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不过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
谢婉兮:“可以理解,我也支持殿下,现下还是小心为好。”
姜昭:“嗯,其实孤当时也没想到他们会牵扯到那么多东西,不然也不会放他们离开。”
谢婉兮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轻笑一声:“其实你挺开心的吧。”
“嗯?”姜昭有些疑惑:“我开心什么?”
开心她捡了芝麻丢了瓜?
姜昭满心不解,却听谢婉兮道:“这样你就有了正当理由去帮她们。”
姜昭皱眉:“你是把我当成什么好人了吗?要不是因为她们的案子牵扯到我,我才不会帮她们呢。”
谢婉兮还是看着她,眉眼平静:“那你开心吗?”
姜昭愣住,盯着谢婉兮,唇角微垂,没想到谢婉兮还是一个这么······理想化的人。
姜昭突然笑起来,连眼神也变得戏谑:“谢婉兮,别把人想到太好,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谢婉兮:“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姜昭表情未变:“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怎么,忘记之前我做得那些事了?”
谢婉兮:“没忘,只是你也没伤害宇儿,不是吗?”
姜昭保持着脸上的表情,可到底还是心中那笑意更加真诚。
谢婉兮还不知道自己故意让她中毒,想要她死的事,若是一直瞒着,她会不会一直能为自己所用?
“贵妃娘娘,要让十三皇兄知晓你这样任由他被利用,不怕他怨你吗?”说完,姜昭就变了脸,凑近谢婉兮,低声道:“而且孤若没猜错,你进宫是来帮姜宇的吧?”
谢婉兮直直看着她,不躲不避:“太子殿下,我与你说过了,我也有自己的野心。”
姜昭退回自己的位置,“对,孤还记着呢。”
谢婉兮:“所以殿下,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忠心,毕竟我的野心只有你才能实现。”
姜昭眸光微闪,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现在看来,孤与贵妃娘娘还真是天生的同盟。”
谢婉兮举茶朝她一敬,无需言语,二人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
纪家的案子已经结束,姜统的案子很快也有了进展。
可惜动手之人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刘尚书拿不定主意,只能先禀告陛下。
皇帝看完卷轴,猛地将其甩了出去:“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尚书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对朕的儿子动手了!”
刘尚书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那你们还在这干什么?抓人去呀!按照律法处置他呀!”
皇帝这声咆哮落下,京城又揭起一片腥风血雨。
当然血和雨都与姜昭无关,此时她坐在值班房,微笑看着眼前的程固礼。
“殿下,老臣说的话陛下不会听,只能让您去劝劝,陛下他都二十多年没去福绥山祭天了,老天果然不满,降下神罚……”
程固礼反复说着这些话,还引经据典,以此表明自己提议的合理性,姜昭有些无奈,若是平常,她倒是希望皇帝能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可是现在她在礼部,皇帝出行必会下旨让她也一同前去。
去一趟福绥山没有两个月回不来,刚好错过十二月的选官考试。
那是难得拉拢人心的机会,姜昭可不想错过,所以只能安抚程固礼:“程尚书,孤知晓祭天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可如今二皇兄的案子还没结束,两个月后又是选官考试,实在太忙,那有时间去祭天呢?
再说,陛下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福绥山远在幽州,一路舟车劳顿,有伤陛下龙体。”
程固礼抿紧斧凿般锋利的唇瓣:“二皇子与选官一事,其他官员也能做,现在陛下龙体还算强健,就得趁着此时去祭天才对。”
姜昭:“……”
“程尚书,你从七月就开始上书求陛下去祭天,现在都快十月了,在求下去,陛下该烦你了。”
程固礼:“陛下烦就烦吧,该老臣做的,老臣必须去做。既然殿下不愿帮忙,那老臣就自己去。”
说完就行礼离开,没有片刻停留。
姜昭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头疼,这样固执的家伙,还真是难办。
不过现在时局混乱,正是需要好帝主持大局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同意这个想法的。
姜昭不在去想,专心看着手中参考选官的学子名单。
这几日京城接连两起大案,其中一案才审理完毕,还未揭起讨论热潮,另一案的案情就直接曝出,惊呆了一众人的下巴。
“听说了吗?谋杀二皇子的是户部尚书高默!”
“什么?户部尚书不是和二皇子关系很好吗?怎么会是他?”
“听说二皇子杀害了他全家,这些年他接近二皇子,是伺机报仇的。”
“怎么回事呀?二皇子怎么会杀他全家?”
“我也不清楚,我是听衙门朋友说的。”
姜昭坐在马车上,静静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直到下属将自己要的东西买来,才开口道:“走吧。”
今天她提前回来,晚膳还未备好,她就先回自己房间休息。
翻出前些日子看的书,又拿出刚才买的燕几图,对照着书拼接、调整,摆出各自不同的样子,最后按照书上的说法,摆成原来的样子,但其实它已经缺了一块。
这个就是它的全部玩法了。
姜昭盯着面前完整的方形,手中拿着那块小三角,轻轻转动两下,思绪不由回到那日与谢婉兮的对话上。
“殿下,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忠心,毕竟我的野心只有你才能实现。”
姜昭细细想着那日谢婉兮说这话时的表情、语气,甚至细微的动作都在脑中从复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真心的?
姜昭皱眉,不可能吧,那可是谢婉兮呀,和狐狸一样狡猾的家伙。
而且她还记得,那天她本来是去收买谢婉兮的,怎么变成她给自己表忠心了?自己竟然还想了那么久她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不过,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她确实都影响到了自己,谢婉兮的手段果然高明,绝不能被她给迷惑了!
姜昭暗暗想着,看了眼桌上的燕几图,眯起眼睛,下一瞬,一个坏主意浮现出来。
姜昭将那块小三角放回去,又添油加醋写了份燕几图的玩法和介绍,一起拿着去找谢六娘。
可却没想到,在谢六娘房中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佩兰姐姐,你怎么在这?”姜昭皱着眉,看她与谢六娘坐在一处,有些奇怪。
董佩兰起身行了个礼:“过来与六娘交流一下医术。”
姜昭:“医术?”她看向谢六娘,她可还记得,上次这人因为董佩兰是医谷的就给她下毒,她们俩竟然还能交流到一块去?
董佩兰点头:“嗯,谢六小姐对药理十分精通,我特地过来向她讨教一二。只是来时殿下尚未回府,便没有让人通传。”
姜昭撇了谢六娘一眼,她拘谨地站在一旁,似乎不敢有什么坏心。
可姜昭还是皱着眉,问:“她没有再对你下毒吧?”
谢六娘猛地看向董佩兰,眼里的求生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董佩兰看着,眸中笑意更甚:“唔,她又给我下过几次毒。”
姜昭拧眉,正要发火,却又听董佩兰悠悠道:“不过那都是我要求她给我下的。”
第50章 声声泣血音
玉殿高歌,怎闻巷陌声声泣血音
姜昭未发的火一下熄灭了, 有些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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