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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荼发现他好像从未看清眼前这个少年。
他冷静、偏执但是又可怕，而现在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癫狂。
“白神殿下你知道吗？人类中有一种病，它会让人产生厌世然后毁灭世界的倾向。”
尤幽脸上的树状斑纹在不断地加深，“你以为我想要毁灭世界吗？不，这种病症还有一个表现就是自毁。”
白荼的瞳孔猛然间放大，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异族在深渊领域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影响，但是你依旧请求华裳将你的神域变成了一片囚牢。”
“你知道异族已经开始影响你的神智了可是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还装得若无其事，你在自毁。”
“可是，为什么啊？”
华裳曾经给他提供过修复神域的办法，甚至还有提升神力的诀窍，那些都是主神数亿年来的藏私。
能够飞升的主神从来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经历过问心劫的主神必定心志坚定，怎么会有自毁倾向呢？尤幽双掌交握，掐诀、结印一气呵成，片刻之后一块巴掌大的水晶石从他的胸口析了出来，只是水晶石的表面蒙上了一层灰雾遮挡住了水晶石的光泽。
这是尤幽的神格。
“你要干什么？”
白荼飞扑上前想要拦住他，可是这里是深渊领域，是尤幽的主场，只要尤幽不愿意没有人可以近他的身。
只见尤幽分开的双掌微合，神格上灰色的雾气瞬间消失，但是同时那片神格上也出现了淡淡的裂纹。
尤幽猛地抬头对着他灿然一笑，“白神殿下，我们曾经都是犯过大错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赎罪吗？”
他的脸颊上干干净净，皮肤下蠕动的梳妆条纹竟然随着神格上灰雾的消失而散开。
异族对他的影响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荼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只得先用言语稳住他，“我们做的错事太多了，你真的确定这一辈子能够将我们的罪孽全部赎清楚吗？”
“我们做过不止一件错事，你确定会得到原谅吗？”
这个时候的尤幽情绪还算正常，或许是因为神格上的灰雾全部被去除的原因吧。
尤幽没有回答他，反而追着再问了白荼一遍那个问题，“你愿意和我一起赎罪吗？”
不知为何，赎罪两个字硬生生地被他念出一种“殉情”的感觉来。
白荼一口答应了下来，“我愿意，你先跟我说清楚你要做什么？”
尤幽咧开嘴笑了笑，他抓握着神格的手指再次向里收了收，神格上有出现了两道明显的裂纹。
他自顾自地道：“你后来才知道空间系修士定位神域坐标其实可以通过神域内的物件，还有一种就是那种极为特殊的人。”
“你知道方砚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内神域当中精准地找到暗神域吗？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我是暗神域的修炼奇才，也是暗神域的毁灭者！他通过我的灵力波动得到了暗神域的坐标”“力量强大的主神是可以很容易地在内神域之中捕捉到异常的灵力的，主神她不让我知道这件事，但是怎么可能瞒得住我。”
“我一直以为我是拯救暗神域的神明，虽然我失败了，但是我虽败犹荣，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没有我暗神域根本就不会遭遇到灭顶之灾。”
白荼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因为他不是空间系，所以对于空间坐标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向来没有做出过多的研究，所以尤幽今天告诉他的东西才会让他这么吃惊。
一个神域中修行的佼佼者未来主神的预备役，竟然只是因为他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被别有用心之人注意到，加以利用便为神域带来灭顶之灾，何其讽刺。
可是白荼知道，这不是尤幽的错。
优秀有什么错，成为主神预备役又有什么错，错的不过是助纣为虐的人罢了。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云真，是异族，是方砚，和你没有关系。”
白荼试图跟他解释，但是却被尤幽中途打断。
“白神殿下，我多希望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个人会告诉我不是我的错啊！但是没机会了，我被异族污染了。”
灰色的雾气再次将尤幽手中的神格包裹了起来，似乎要重新入侵他的身体。
但是因为尤幽的精神力很强并没有让它得逞。
“我知道我的识海被异族缓慢地影响了，我挑唆你们怀疑主神，后来又使用了遗忘，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你现在还要说不是我的错吗？”
神格上的裂纹越来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了一般。
尤幽看看金色的空间传送阵上不断穿越空间进入深渊领域的异族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的兴奋。
“你看，它们都想要入侵我的神域，真好。”
尤幽笑着手上用力，“我会让它们和我的神域一起死去。”
星海中神域的继承守则有些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如果神格还在主神死亡后将会重新在神域中选拔合适的人来接替他成为新的暗神。
但是尤幽又怎么会让人继续接替他的痛苦呢？他最终还是选择毁掉神格，毁掉神域。
“我毁掉了暗神域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了。”
白荼见拦不住他，一手将自己的神格从身体里幻化出来，塞进尤幽的手中，愤愤然道：“我也做了很多错事，是我使用了神祭，是我犹豫不决放走了方砚，你要是想死，那就一起死吧！”
尤幽毫不在意，一掌捏碎了自己的神格，他微笑着仿佛达成所愿一般，“或许这对我来说不是死亡，是解脱呢？”
神殿轰然倒塌。
还在神域中的异族吼叫着，看着周围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环境疯狂地向传送阵当中涌去。
只可惜方砚留了后手，他设置的是单项传送阵，只能进不能出，没办法让它们再次安全地回到碧落当中。
直到这个时候它们才突然间意识到星海中的生灵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生物。
“困兽之斗”说的或许不是尤幽而是这些被传送阵传送过来送死的异族。
第257章 殊途1
白荼将神格交给尤幽就是想要让他顾及一下自己的性命，只是可惜尤幽将一切都分得清楚。
他将白荼的神格重新塞了回去，“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修行一途尤重因果，我的因果到了，就不碰你的因果了。”
他意有所指。
二人都曾使用过《殒神记》中的禁术，书中对于晚春的描述虽然不算太过详尽但也能根据一些症状简单判断。
“她曾经说过最纯正的黑色也能压制住最极致的恶，只是可惜，我现在已经压制不住这些异族了。”
从他开始怀疑华裳开始，他就已经被迫走向了如今这个结局。
星海对谁都是公平的，就像他因为怀疑所以死于怀疑，而白荼使用了神祭同样就会死于晚春。
因为尤幽没有开启传送阵，现如今还在深渊领域中的异族已经在星海惊天的威压中喘不上来气了。
现在唯二还能站起来的两个人也就只有尤幽和白荼了。
他们面对面沉默着，直到正片神域归于一片寂寥，再没有异族发出声音。
“你走吧，你可不能死在这里。”
尤幽对他笑道。
白荼点点头，哑着嗓子开口：“我再陪你一会儿。”
尤幽轻眯上眼不再说话，微弱的风拂过，他仿佛一座雕像静静地睡去……
“走啦，别看了。”
花林抱着胳膊一脸无奈地看着一直发呆的时语。
本来她们二人是追着云真过来的，因为时语的时间系灵根所以她们从来都不担心会把云真跟丢，所以她们在路过深渊领域的时候只是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
真的只有一眼。
结果却让时语听见了那番足矣让她崩溃的话。
要不是花林眼疾手快及时在深渊领域全部塌陷之前将时语拽了出去，只怕她们两个还真的要跟着尤幽“殉情”了。
“原来云真会找到古宁是因为我。”
时语呆滞地重复。
花林将她从甲板上揪起来，“什么因为你！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像尤幽那个坑货一样带着自己的神域去送死？”
“十万年你都等过来了，问心劫那么苦你也熬过了，如今我们胜利在望你想把这一切拱手让人，你对得起谁？”
时语道：“可是，可是是因为我……”
花林强硬地打断她，“因为你，因为你什么因为你？你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在食物链当中高等级的生物想要进食是不会看你长得漂不漂亮的。”
“云真选择入侵你的神域是因为她是个畜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现在要做的是马上从这里站起来，然后逆转时间看看云真去了哪里，然后马上把她找出来挫骨扬灰，而不是站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等死。”
花林倒是想在这个时候丢下时语然后自己去找云真，但是她怕自己走了之后这孩子真想不开，到时候主神的死亡率达到百分之五十自己可能就要被华裳打死谢罪了。
她清醒得很，冤有头债有主，没道理自己是受害人却要反思为什么是自己。
云真的逃跑路径有些奇怪，就连一直不停回溯时间的时语一时间都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和方砚分开。
“这还不简单，盟友只是盟友，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就是可以丢弃的玩物。”
花林笑着解释道。
她的手中捏着一条传音珠，上面正是青禾给她发来的消息。
云真的魂体已经被华裳用魂钉锁住了。
……
“为什么不帮我把魂钉拔出来？”
云真一面按着肩膀上的伤咧着一口猩红问道。
方砚笑眯眯地操纵着星梭在星海中肆意地航行，他再也不用偷偷默默地使用传送阵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手向星梭外面丢出去一张，然后随机出现在星海的另一侧。
但是也正是因为方砚使用传送阵的频率实在是太随机了，导致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走不了多久就需要使用一次时间回溯，于是越跟越远。
比起花林和时语他更像是在星海中游玩一般。
“魂钉被拔出后会引发神识动荡，你的本体是魂体，若是把魂钉拔出来的话或许会对你的本体造成伤害。”
方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呸！”
云真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你就是想要过河拆桥，借用完我族人的力量现在想要卸磨杀驴了？”
魂钉是一种很特殊的法器，在肉体与灵魂没有达到完美契合之前自己是不能够给自己拔钉子的，只能依靠别人。
而和商雯身体契合百分之百的灵魂已经被云真给吞到肚子里了，现在就算把云真自己的魂体团吧团吧捏成商雯的样子也不可能达到完美契合。
方砚笑了笑，算是承认了云真“卸磨杀驴”的说法，只不过他依旧想要为自己辩驳一番，“亲爱的盟友，你哪里算得上是驴啊，你连磨盘都没磨，你带来的那些老弱病残的天魔族是为了给那群主神送菜的吗？”
虽然异族都是魂体状态，真实的年龄无法单靠面部就能够分辨出来，但是方砚好歹和异族勾结了这么多年，如果连通过他传送阵的人是强是弱都看不出来那他还当什么精神系主神。
所以当他发现云真算计他，竟然让一群老弱病残来打头阵的时候，方砚当机立断带上云真就跑了。
云真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什么老弱病残，那都是我们天魔族中的精英。”
如果她现在的身体是五六岁的小孩的话或许会很可爱，但是她现在正在使用着一个成年女性魔族的身体，一双猩红的眼睛瞪大了只会吓得人退避三舍。
方砚看了她一眼，“你看我信你吗？”
云真终于还是闭上了嘴，但是还是不停地在为自己辩解，“那你把传送阵开到深渊领域，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异族的弱点早就被星海的这群主神给研究透了，再加上深渊领域还有尤幽坐镇，方砚将传送阵开在深渊领域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借用别人的手来解决我的族人，方砚，你真脏！”
第258章 殊途2
或许相互背刺也是盟友之间相处的一种方式吧。
方砚耸了耸肩，一点都没有因为被云真骂而破坏掉自己的好心情，“彼此彼此吧。”
“就是不知道你为了让自己的族人能够安稳地生活在星海中愿意付出多少呢？”
方砚也在试探，他总觉得云真还会留有后手。
毕竟送了一批老弱病残过来就是为了让尤幽带着深渊领域一起殉葬实在不符合云真的利益。
虽然间接地坑了自己还坑了尤幽，但是异族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啊！云真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想要成为真神，而你想要成为星海中唯一的主神，我们殊途同归，不过虽然现在我们利益一致，但是主神死后我们可是敌人啊！”
“你会把你的计划告诉你未来的敌人吗？”
她伸出长长的指甲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身上那金灿灿的魂钉，换来了一阵清醒的钝痛。
方砚笑着伸手勾起了云真的下巴，他笑得灿烂宛若桃李，“我当然愿意啊，毕竟我们现在可是盟友呢。”
“盟友”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近距离之下，云真看清了方砚眼中猩红的杀意。
“你干什么？华裳现在还没死呢！”
云真的眼神有些慌乱，“你背叛了星海，和我一起杀了那么多人，你不会以为现在把我交出去你可以将功赎罪吧？你以为华裳会原谅你？别做梦了！”
方砚拎着她的领子将她提起，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原来他们已经传送了这么多次，这里竟然是无尽之海。
“我当然不会傻到把你拿去交投名状，只不过倒是可以把你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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