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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我的好哥哥。”
方砚的手中把玩着一颗赤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虽然云真确实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赤晶，减缓了方知的苏醒时间，但是方砚又不是完全的相信云真。
当他发现赤晶有问题的那一刻，方砚就已经不需要云真了。
“逆天而行？你，你真的复活了方知？”
华裳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星海竟然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领地中出现？但是很快她就发掘了方知的不对劲，他的神情呆滞，不仅看向自己的时候毫无表情，就连面对方砚都只是呆呆地站在他的身后，就仿佛一个被控制了的机器人。
“不对，他不是方知。”
华裳突然间想明白了，多年之前自己曾经送给过方砚一个傀儡金刚，想来就是他利用傀儡金刚和赤晶制作出来的纺织品。
方砚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殿下，您与其在这里担心我的哥哥，不如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说着他的手轻轻一挥，站在他身后的“方知”便冲上前来。
青禾提着幽篁轻轻一挥，一道青色的剑气便朝向“方知”奔涌而来。
“方知”也不躲，或者说方砚没有让他躲，于是他便硬生生地抗下了青禾的一道剑气。
他雪白的衣物前绽开了一朵雪花，但是下一刻，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直到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徒留下他胸口的那块破裂的布料证明着刚刚的剑气确实存在。
第263章 同归
“这是什么东西？”
青禾骇然，实在是眼前的景象太过奇怪了。
幽篁可是神器，纵使受伤之后不会立即死亡也会流血不止，可是面前的这个“方知”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方砚好像很喜欢看她们吃瘪的样子，兴味盎然地解释道：“这是我用赤晶和傀儡金刚制作出来的，拥有神的再生和不死的能力，我将它称作不死神兵！”
华裳看着“方知”身上已经完全愈合得伤口，竟然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十分合理。
只是是不是真的不死还有待商榷。
这样想着，她突然伸手将胸前神谕的链子扯下来抛向半空，金色的指针旋转最后将定格在“死”上。
“方知”好似受到了攻击，踉跄了两步倒下，但是过了半晌他又重新站了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一个能够抵抗因果的傀儡。
华裳终于明白为何赤晶这样难得了，如此珍惜的材料但凡能够融入到法器中，几乎能够抵抗大多数的因果律攻击。
“没用的。”
方砚笑了两声，“不死神兵不死不灭，你们杀不了他的。”
青禾愤然抓起剑向方砚刺去，“杀不了他，我杀了你不就行了。”
不死神兵受方砚的掌控，如果方砚死了，那么不死神兵自然也就不会被人所操控了。
方砚微微侧身躲过了青禾的剑，随即他的手中用灵力幻化出了一把长枪。
枪头散发着点点寒芒，划破空气刺向青禾的脖颈。
青禾想要偏头躲过却感受到了一股未知的压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银枪的枪头近在眼前，青禾咬了咬牙翻身躲过，却还是被枪头擦破了皮肤在右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方砚微笑着说道：“这里是宇神域，是我的主场。”
“你的剑法确实不错，但是和花林比起来还差远了。”
青禾就算是再天赋异禀勤加修炼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越花林，曾经她自己在燕神域一打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手中有毒药惹人忌惮一些罢了。
青禾冷着脸不说话，背后紧握着幽篁的手却不停地向其中灌输着灵力，青色的剑身变成了碧色散发着危险的寒光。
十几亿年的修为差距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剑修的战斗力比法修要强上一些，只怕青禾早就败下阵来。
“花林怎么还不来啊！一个云真那么难杀吗？”
青禾在心中咒骂，但是应对方砚的时候却更加小心。
她在灵力的掌控方面一直都是弱项，如今面对方砚也不控制灵力的精准度，有多少算多少竟然全都往他的身上劈去。
方砚抵挡不及被她一剑刺中胳膊，脸色有些难看，“一身蛮力，毫无技巧。”
青禾扯唇，即使她的丹田被狂躁的灵力拉扯得生疼她也依旧面不改色，“不像你，连蛮力都没有。”
“口舌之利。”
方砚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番，瞅准了青禾灵力耗尽的时机，长枪一刺一挑，刺中了青禾的右臂。
长枪饮血，银白的枪头沾染了红色变得有一丝丝的妖异，危险的气息在青禾的心头萦绕，下一刻她疾步向后褪去，拉开了自己与方砚的距离。
果然，那银枪戳向了神殿的地面，碎石“砰”的一声爆开，飞沙肆虐，若非青禾退得快只怕是要被炸伤。
只是这由长枪引发的飞沙模糊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对手在哪里。
就连和“方知”缠斗在一起的华裳都有些受到了影响。
但是方砚不会，因为这是宇神域，是他自己的主场。
华裳双手合十并拢，掌心相对，繁复的法阵在她的胸前迅速成型，最后华裳深深地向方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将阵法按入了宇神殿的地面。
飞沙走石即刻停止，看着清明的神殿，青禾敏锐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你的阵法确实修行得不错。”
方砚脸是黑的，但口中却啧啧赞赏。
符、阵两个方面华裳就算说一声天下无敌也不为过，相信如果华裳愿意，她完全可以在星海之中凭借着阵法独自开辟一道新的空间运行准则。
或许每一个法修都低估了阵修的强大，华裳竟然凭借着短短几秒钟的阵法屏蔽了方砚在宇神域中的主场优势。
或者换句话来说，现在的方砚在宇神域也并非无敌的存在。
一个阵法，让方砚的主场优势荡然无存。
华裳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指，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点犹疑。
她的手中握着那把金色的神谕指针，针尖在她的手指上印出一个淡淡的痕迹，下一刻她一个箭步冲向前，针尖的方向直指方砚的心脏。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渐渐变慢，方砚来不及反应，只能控制着“方知”的身体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挨了这一刀。
多系灵力的运用，或许华裳不是所有主神中单体攻击能力最高的，但是绝对是手段最为复杂的。
方砚收起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伸出手拍了拍“方知”的身体。
被金色指针刺中的地方飞快的愈合，很快便完美无缺地站在原地。
青禾凑上来对着华裳低声道：“阿裳，你给花林的空间传送图纸出问题了。”
华裳默不作声地瞟了方砚一眼，道：“是你把外界的传送屏蔽了吧？”
虽然现在的宇神域方砚没有主场优势，但是关闭传送阵的登陆地点却是轻而易举。
方砚耸了耸肩，“当然，一打多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放弃云真，你们不是盟友吗？”
华裳的手中紧紧地攥着神谕，她轻轻地摩挲的两下，直到最后触碰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不，我没有盟友。”
方砚开口否认，“没有共同利益的人才能被称作盟友。”
“还真是很符合你的标准。”
华裳毫不在意地笑笑，然后声音逐渐冷了下来，“那你不如来猜猜，云真她当真对你毫无防备吗？”
方砚被她的话一噎，登时愣在了原地，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华裳笑笑，“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以己度人，你觉得云真会不留后手？”
诚然，这确实是方砚现在最应该担心的。
对他来说云真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活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就算是现在死了也不得安生，还需要他时时防备。
方砚这般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无疑是给了华裳机会，只是可惜她只是略略地看了方砚一眼，然后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
在她缓慢地退到距离方砚五步之外的地方时，“方知”抓着那柄银枪穿透了她刚刚停留的位置。
“主神殿下防备心不错。”
也不知道方砚这句话究竟时赞叹还是讽刺。
华裳毫不在意地笑笑，“出门在外总要小心些。”
说着她飞快地用神谕的金色指针刺破了手指，然后将猩红的血珠抹在神谕的边缘。
那里原本是一片模糊的古文，但是随着血液渗透到神谕的中央，模糊的自己也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白审！”
《殒神记》中最后的一种禁术，被星海制作成了两个文字封禁在神谕当中，然后作为礼物赠送给了华裳。
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方砚的脑中竟然响起了一段不太合时宜的感慨，“不愧是星海最宠爱的主神！”
原来所有人畏惧的、渴望的，早已在华裳飞升的时候便都得到了。
如果，如果六十年前华裳真的对幻之遗迹在场的主神起了杀心，只怕如今又是另一种局面了。
神谕的指针在华裳的手中不断地旋转，直到它最后坚定地停在了“白审”之上。
金色的指针宛若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悬在方砚的头顶。
而“方知”像是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冲上去挡住了悬停的金针。
“为什么总有你们这种人的，得天独厚、天道宠儿，什么都不需要去做未来就是一方神域的主神，而我们不管努力多久永远不会被星海看到，直到寿命将尽庸庸碌碌得过完一生。”
方砚不明白，星海不是最讲究因果的吗？为何他与方知的人生却如此不公。
华裳压了压手，金针又向下了几分。
白审具有审判的作用，和问心劫有异曲同工之妙。
方砚这番话皆是出自他的本心。
金针距离他的头顶越来越近，方砚看到华裳操纵着金针的手指不断地下落，他心一横，一张金色的传送阵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华裳心头一紧，她之所以拖慢了白审的速度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方砚还留了什么后手。
传送图纸在不断地消散，直到最后他的手心空空如也。
方砚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传送阵的开启。
只是过了许久，他再次睁开眼睛依旧站在原地。
就连站在他不远处戒备的华裳也有些疑惑，难道这个传送图纸有延迟？但是也延迟了太长时间了吧？“云真！”
方砚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一定是云真对他的传送阵做了什么手脚！虽然云真被华裳用魂钉钉死在商雯的身体了之后无法向以往一样自由的移动，但是商雯的身体是魔族，那个时候的云真已经可以使用星海的灵力了。
方砚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只需要微微一回忆就猜到了问题出现在哪里。
没想到那么危机的时刻，云真不光想着逃命还不忘了最后算计自己一下。
传送阵的图纸已经消耗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传送阵最后被云真替换成了什么，反正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头顶的金针依然在下降，只不过速度快了很多，周围已经被神谕围起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空间，就连声音都无法传出去。
方砚扭头看向华裳，微笑着用口型说出了一句话，“我们给你留了礼物。”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礼物罢了。
华裳心头猛地一紧，手猛地下压。
金针“嗖”的一声下降，穿透了“方知”的身体，纵使他被方砚当作傀儡控制，但是在赤晶给予他的记忆当中，他依然是方砚的哥哥。
哥哥当然是要保护弟弟的呀！可是白审的力量不是一个人能够阻拦的了的，金针从“方知”的后背穿入，从他的胸前穿出，然后再次没入方砚的身体。
最后他竟然是和他憎恨了一辈子的人死在了一起。
方砚头顶的紫金冠摔在地上碎成两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华裳的方向，嘴唇翕动，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什么。
华裳走过去一点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
“为什么你只给他功法不给我？为什么不给我？我们一样的有天赋，一样的体质，为什么只教他不教我？”
即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留下的情绪只有不甘。
华裳微微摇头向后退了两步，眼睁睁地看着他停止了呼吸。
“阿裳，幻之遗迹，幻之遗迹出事了。”
青禾匆忙走过来轻声道，“坤仪和列缺现在都在，拦不住了。”
华裳问：“什么拦不住了？”
“异族。”
青禾解释，“刚刚方砚使用的传送阵应该就是这个。”
方才方砚手中的图纸她们都没看清，但结合刚刚传来的消息，她们也大概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
华裳最后看了眼身后这端庄肃穆的神殿，带着青禾转身离去。
……
漫天飘雪，原本一片雪白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列缺和坤仪一紫一黄站在那整片灰蒙蒙中格外的显眼。
“为什么突然之间有这么多异族通过幻之遗迹，难道碧落那头的罡风消失了？”
坤仪怀疑道。
他们二人被异族的灰影挤来挤去，有些使不上力气。
太多了，即使他们能一刀劈死一个，可是面对成千上万个异族他们也要劈几万下，不仅灵力承受不住，就连身体都承受不住。
“挺着吧，花林和白荼都在来的路上了。”
列缺苦笑一声，将手中的刀挥舞得更加起劲了，“绝对不要让他们离开幻之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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