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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
“大师姐。”
嘈杂中，不停有弟子带着哭腔喊她停下，但是东方婼玲不为所动，坚定地站在原地。
第48章 兽潮15
原本静悄悄的海域突然绽出一道金光，已经失传许久的古阵悬在水晶宫殿的正上方，源源不断的灵力被吸入古阵不知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神殿内的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上空的异样。
澜神殿的神使已经全数被如许遣回，因此现如今偌大的神殿只有他们三个人。
“怎么回事？”
白荼问的是如许，这古阵的气息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从青禾进门开始脸上就挂着微笑的如许终于变了脸色，似乎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
青禾跑出神殿，来不及分辨那阵法到底是用作何用的就急急忙忙地赶往金光发出的方向。
如许见状，急忙出手去拦，这还是她见到青禾开始第一次对青禾出手。
青禾对她的攻击不为所动，反正白荼就在后面，她不信白荼会放任如许对付自己。
虽然这家伙迂腐又刻板，但搅混水倒是一把好手。
只能说青禾对现如今的几位神都太过了解，如许一道道水系光波向她而去，全被白荼出手挡下。
“如许，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白荼一边抬手挡掉她又一道攻击一边劝说道：“趁着现在兽潮还没有造成大面积的死亡，马上停止！”
虽然澜神域兽潮爆发突然连预警都没有，但是各大宗门反应迅速又派遣弟子转移百姓，死亡人数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但是如果这次大面积兽潮再持续一段时间，不多，只要一天，除了澜神域的几座大城，所有小城都会全军覆没，这样再收手就晚了。
青禾闻言冷笑道：“蠢货，她既然敢发动兽潮，连自己的神域都不要自然是做好了和神域同归于尽的准备。”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说话间青禾已经站在了海域中一座冰山的上空，刚才那道金光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冰山是白茫茫的一片，白荼站在它的上空几乎要与冰山融为一体。
青禾轻飘飘地挥出一剑，如许要挡，却又被白荼拦下。
虽然白荼不会偏帮青禾，但是这座冰山下是什么以及那个熟悉 的阵法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答案，因此青禾挥出的那一剑他并未加以阻拦，反而还挡下了如许的攻击。
幽篁的剑气轻飘飘地将冰山劈开，露出了刺眼的彩色霞光。
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看清了霞光的中心是一块宝石。
说是宝石但其实它并不完整，边角处有着整齐的切痕，宝石的四周也有着密密麻麻的细碎的裂痕。
……
长久的沉默。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这块宝石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他们都有，或者说，曾经都有。
神格。
虽然不完整，但是熟悉的气息告诉他们这枚神格曾经属于一个跨时代的神明，也是星海中的第一个神。
“主神的神格碎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荼问道。
青禾下意识地呛声，“为什么在这里，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
白荼想要反驳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要事情涉及到主神，青禾就仿佛吃了枪药，任谁来了都得挨一顿呛，还是不要和这个时候的青禾争论得好。
神格碎片悬在空中，被一个透明的因果法阵包裹。
法阵就像一个富有弹性的泡泡，任青禾怎么用力就是劈不开。
“涉及因果法则，只有同样使用因果法则才能打开。”
白荼劝道。
这法则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还是让青禾停下，要是有什么反噬之类的作用反而得不偿失。
青禾冷静下来，转头问如许道：“拿着主神的神格碎片，你到底要做什么？”
如许踱着步走到神格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那神格便乖乖地落在它的掌心，“主神的神格？现在它是我的神格了，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新的主神。”
白荼的动作突然一顿，脑海中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都连成了一道线指向终点，虽然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但只能吐出两个简单的音节：“偷天。”
神明永生，但并非不能杀死，在神明诞生伊始星海就创造了杀死神明的十种禁术被记载在《殒神记》中，十种禁术各不相同，但因果作用规律极强。
白荼口中的“偷天”就是十种禁术之一。
“偷天”是一个较为特殊的禁术，特殊点在于它可以将一位神的神格剥夺下来自己使用，成为神域的新神。
但是使用的限制也同样很大，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主神，就算给如许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下手，但是如今主神殒落，连神格都碎了，正好她拿到了神格碎片。
难道这不是星海给她的机会吗？如许微微颌首，“你竟然知道偷天？”
殒神记中的禁术看过的人少之又少，而只凭借一片碎裂的神格还有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断定自己使用的禁术是偷天的就更少了。
青禾扫了二人一眼，道：“你们两个小偷。”
这句话就相当于把白荼也连带着骂进去了，但是白荼被她呛习惯了，只是沉默了一下，并不出言反驳。
而他不说话在青禾的眼中就是默认，青禾怒火中烧，扬起手中的幽篁向两人劈去。
打一个如许勉强能五五开，但是加上一个白荼就落了下风。
也倒幸好青禾对白荼的评价分外正确，搅混水的一把好手。
何谓搅混水，就是像白荼这样不让任何一方占绝对的上风。
这样看来，三个人中数白荼最累。
青禾道：“幻之遗迹这六十年，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白荼提剑同时挡住两道不同方向的攻击，“不然呢？让你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如许笑道：“白神，小青禾，你们没发现我们都是一类人吗？我们打了这么久你们可曾关心过那些对抗兽潮的人？”
青禾冷冷地应道：“哦，所以呢？”
如许继续道：“所以你还这样拦着我做什么，看不明白吗？有白荼在，我们即使再打上几百年也不会有结果。”
“澜神，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是你使用偷天占有神格碎片的时候，今天你就必须死在这里。”
如许叹了口气，实际上她早就料到了，在青禾发现神格碎片的时候她们俩才真的走向不死不休。
第49章 辞行
白荼在意的是星海的“大局”，现如今的星海真的不能再有主神出事了，至于什么兽潮还有勾结异族都往后靠靠。
如今就形成了一个死局，青禾不退白荼就不可能放任她们两个打下去，而青禾与如许更是不死不休。
如许不可能放弃神格碎片，她害死师兄、勾结异族、学习禁术不就是为了强大自己的神力，成为星海中至高无上的主神吗？如今马上就要迈出跨度最大的一步了，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三个强大的灵力对冲到一起，将神殿震得摇摇欲坠，修葺几亿年的水晶宫第一次经历这么强大的考验。
白荼最先停了下来，站在一边看着二人对冲的灵力，他确实对如许勾结异族使用禁术的事愤怒但却不赞同青禾的做法。
他看向青禾的神色复杂，像是在看自己家里不听话的熊孩子。
对冲的灵力在一道金光下散开，金色的指针悬在如许的头顶。
青禾扭头，就见暗金色的罗盘悬在神殿上空，一道紫影踩着长剑追在后面。
“阿裳。”
华裳在乡阳城争分夺秒地修补护城阵法，终于在东方婼玲血尽之前将阵法重新启动。
之后，华裳一路追着神谕赶来，刚到澜神殿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白荼自然也看到了华裳，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主神。”
华裳收起佩剑落在了青禾的身边，不明所以地问：“怎么回事？”
神谕的另一端传来的灵力气息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女子是一位主神。
青禾简单地总结：“我和澜神在切磋，那个在瞎搅和。”
如许无视头顶悬着的金色指针，笑着说道：“果然是这样，如果不是你在澜神域，小青禾怎么会突然管闲事？”
她不惧神谕的威力，赌的就是华裳现在没有足够的灵力杀了她。
华裳不解，怎么现在仿佛所有人都认识她的样子，她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先是时语后是澜神，谁都没有她会惹事。
被称作瞎搅合的白荼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走上前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规则限制。”
青禾难得好心地提醒他一下。
白荼眼神中的光暗淡了一些，“为什么？”
青禾道：“失忆。”
一番话说得华裳云里雾里，她头一次迫切地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因为她竟然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这个是澜神如许。”
青禾指着如许对华裳解释，“勾结异族致使自己的神域爆发兽潮，我在教训她。”
最后青禾还不忘拔高一下自己拉一下好感度。
如许微笑着耸耸肩，偷天的禁术十分复杂，包裹着神格碎片的因果法则不完全，在神谕的压制下因果法则更弱，神格碎片马上就要挣脱出来。
神谕的因果作用规律十分强大，未完成的偷天法阵很快就被神谕破开。
如许摊开手掌，让晶莹剔透的神格缓慢地飞向华裳，“还给你，我很想看看恢复记忆的主神殿下会如何处置我。”
华裳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宝石飞入自己的身体，然后一阵困倦感袭来。
她闭上眼睛向后栽倒过去，幸好被青禾眼疾手快地抱住。
……
乡阳城还是原来的样子，这座千年古城依旧矗立不倒。
兽潮过后，整座城都充满着浓郁的血腥气味。
归一门的众弟子带着面纱拿着担架，一个一个地往回搬运同门的尸体。
有些死状凄惨的和妖兽至死都无法分开，便只能连人带兽一起搬运回城，葬在一起。
“彦茗呢？没有找到彦茗吗？”
楚喻之刚醒，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活像个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
他昨天正午醒过来一次，知道刘彦茗自爆与妖兽同归于尽之后又晕了过去，现在刚醒。
东方婼玲站在榻前，“楚师弟你忘了，自爆之后元神寂灭，不会有尸体的。”
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轻声道：“这是陆师弟在兽群中心找到的，本来应该放进衣冠冢里，我知道你与刘师弟素来交好，这件东西便交予你，留个念想。”
言罢，东方婼玲转身离开。
楚喻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掀开托盘上的黑布，托盘的正中央放着一把断裂的银枪，枪头有些钝了，刘彦茗一直想要找炼器大师重新锻造一下，却一直都没有机会。
刘彦茗的本命武器，若是主人还在断不会让旁人触碰的。
放在银枪旁边的是他常年佩戴在身上的储物戒，刘彦茗在瀛神域倒卖妖丹大赚了一笔，如今灵石分文未动静静地躺在储物袋的角落里。
楚喻之仰躺在床上，呆呆地拿着留影珠，留影珠里播放的是他们在星海中青禾为华裳散尽灵力的那场萤火，最后一幕是一闪而过的刘彦茗。
那时他曾与刘彦茗开玩笑说，要看他灵力散出的萤火，没想到却一语成谶，不过着场萤火爆开的时候他没看到罢了。
……
东方婼玲从楚喻之的住处离开，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刘彦茗的死对楚喻之是巨大的打击，对她又何尝不是呢？“大师姐，聂无双聂道友前来辞行。”
东方婼玲的思绪被突然打断，可她并没有不悦，只是冲着那弟子微微点头，抬步跟着他去了正厅。
聂无双依旧是一身黑衣，不过腰间的腰封变成了白色麻布的，身后的何璐手中捧着黑布盖着的托盘，盘中放着孟霏霏的琵琶。
东方婼玲的脚步很轻，前几日她腕上一直戴着的银铃不知何时被她取下，直到她走至聂无双的身边才被发现。
“东方。”
聂无双眸色坦然，“这几日多有叨扰，等神域恢复正常之后我请你吃饭。”
东方婼玲笑着弯弯眉，“好。”
“归一门此次弟子伤亡惨重，门中还有要事处理，我便不多送了。”
聂无双轻轻点头，“留步。”
东方婼玲抬手，执剑抱拳，“后会有期。”
她的本命剑在守城的过程中被巨鹰的利爪折断，她师尊谢长夜醒来之后得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之后，沉默了片刻，将归一门的祖传仙剑传给了东方婼玲。
仙剑剑身十分的素雅，不像东方婼玲以前的本命宝器一般贴得金光闪闪，剑柄上雕刻着上古神兽白泽的图样。
聂无双看到了她手中的剑，轻轻点头，“后会有期。”
……
那次兽潮大战之后澜神域重新恢复了宁静，狂暴的兽潮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东方婼玲不敢掉以轻心。
她嘱咐门内弟子时刻留意护城阵法，每日六班弟子结队出城探勘妖兽的踪迹。
但探查的弟子却从来没有得到大批妖兽的踪迹，只有零星几个迷路的还没结丹的小妖兽。
东方婼玲觉得不安，最后她在乡阳城外等到了离开好几天的青禾。
“青禾道友，你没事就好，华裳道友修补完护城阵法之后便离开前去找你，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提到华裳，青禾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我见到她了，多谢这几日的照顾。”
东方婼玲微微摇头，“如若道友需要，乡阳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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