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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兰匆忙用纱布将自己的手腕缠上，缠完才摇了摇头，“我听说民间有一种土方子用人血滴在药中做药引，病会好得快。”
华裳道：“民间多是用这种方法求一个心安，可是我们是修士，比起人血不如寻些珍贵的草药来更能救命。”
“是。”
黎兰不敢反驳，只得垂头应下。
华裳一只手拿药另一只手牵着青禾，“药好了我帮你拿进去，免得你多跑一趟。”
说是这么说，但是路过花坛华裳抬手将药全都倒进了花坛里。
“你不相信她？”
青禾冷冰冰地问。
华裳点头，黎兰依旧没有易容，星海和神谕已经告诉她黎兰不是人鱼公主，但是华裳就是觉得黎兰和人鱼族有什么关系。
青禾好像有点满意地点点头，“我也不信，她身上有人鱼族的气息。”
虽然味道很淡，但作为一个和人鱼族相处三百年的鬼藤，第一次见面青禾就闻出来了，不过她身上带着无尽之海的珍珠，不太确定是不是她身上自带的味道。
华裳摸摸她的头拎着那条人鱼进了神殿。
“坤仪没有再加重吧？”
华裳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廖炎听到她的声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没有。”
他和白荼在这里简直就是在受折磨，刚要去找主神询问有没有什么新收获，便见主神身后拖着一条长着鱼尾巴的人。
这条人鱼长得虽然比上次见的两条人鱼好看了点，但是那也依旧很难看，廖炎登时停住了向华裳走去的脚步，笑着的脸也僵硬了下来。
“主神，怎么又带回来一条人鱼啊？”
廖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长着这种尊容，对于廖炎这种外貌协会实在是种残忍。
华裳没有理会廖炎，只是径直走向坤仪的床边，揭开纱幔一看，万幸没有恶化。
白荼看着急匆匆赶回来的华裳几人，同样目露疑惑，“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人鱼族的情况都摸清了吗？”
亲眼看到坤仪的情况华裳长舒了一口气，也有心情回答两人的问题了，“出了一点小问题，回来的比较匆忙。”
白荼知道华裳的性子，报喜不报忧的，于是转头去问凛意。
凛意微微点头，“人鱼族的歌声会让我们产生幻觉，我们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一般的幻境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但是人鱼族的幻境据说可以预知到未来，虽然不知是否准确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今看来，那幻觉确实不准。
青禾站在床边，扒着帐幔去看里面昏迷的人影。
坤仪本来是很漂亮的，如今却像个丑丑的破布娃娃只能躺在这里面。
她从空间戒指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那瓶被花林随意丢给自己的红色小药瓶。
白荼还是那样讨人厌的坐在华裳的对面，热络地和她聊天。
青禾走过去将药瓶递到了白荼的面前，“喏。”
白荼低下头一看，差点眼睛都掉到地上，“你，你干嘛。”
青禾举着药瓶道：“现在没有能够遏制天魔族的药物，坤仪需要解药对吧！”
“青禾。”
华裳不赞同地摇摇头，现在还不到最后一刻，星海赠予的解药太过珍贵，能不用最好不用。
青禾吸吸鼻子，故作大度地将解药往白荼怀里一揣。
要不是知道现在递给华裳她肯定不要，青禾怎么会忍着脾气把解药送给白荼。
白荼捏着解药瓶顿时觉得这仿佛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虽然自己确实有过用解药救坤仪的想法，但是他还没说过啊！青禾这丫头怎么好像自己威胁她的样子啊，解释不清了。
“主神，我没跟青禾说过。”
白荼苦笑着解释。
华裳当然知道青禾为什么突然把解药拿出来，估计是受了山洞里那段幻觉的影响。
华裳道：“坤仪如今的情况连减弱或者维持都很难，我们找不到她会被入侵的原因。”
白荼询问：“主神你的意思是……”
他拖长了调子，试图通过华裳那寡淡的眉眼猜测她真正的用意。
“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其他的办法，使用解药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不如早点用了坤仪还可以少受点苦。”
华裳还不忘给青禾争取一些福利，“解药原本是归属于药神域的，青禾把自己的药拿出来救命，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适当的拿出点东西补偿她一下？”
白荼不可能拒绝，“白神域的库房，里面有的青禾可以随便挑。”
其他二人也依次做了保证，言罢几人便退了出去，让白荼给坤仪喂药。
青禾一晚上没睡有点困了，找了个台阶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台阶上每天都有神使进行打扫并不脏，华裳提着裙子在青禾旁边坐了下来。
青禾见她坐下，身子偏了偏把整个人都靠在了华裳的腿上。
“花林走之前应该把解药和毒药都交给你了吧？”
华裳梳理着青禾头顶的毛发，漫不经心地问。
青禾点点头，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瓶绿色的瓶子递给华裳。
她以为华裳需要。
华裳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她拿着解药的手指，严肃地叮嘱道：“收好。”
青禾撅了撅嘴，又把药瓶塞了回去。
“药神域曾经爆发过两次严重的外族入侵，一次是人鱼族、一次是鬼藤，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华裳问道。
没等青禾回答，华裳便自顾自的说开了，“作为药神域被入侵的补偿，星海送给了花林两瓶药，一瓶解药一瓶毒药。”
虽然说是这两瓶药是给花林的，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药神域的补偿，所以花林在离开之前把这两瓶药一起交给了青禾。
第95章 恩错8
“解药你已经用掉了，但是毒药你可以好好留着。”
华裳道：“神明不死，但是毒药可以弑神。”
华裳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但是她不介意再多说一点。
“虽然星海制定了很严格的主神选拔制度，但是最后飞升的神明品行如何依旧无从考证，为了避免选出来的主神为祸四方民不聊生，星海制作了《殒神记》。”
“而殒神记记载了包括‘毒药’在内的十种杀死神明的禁术，存放在主神殿的最高一层的书架上。”
所以实际上主神不仅仅是这些神明隐藏的管理者，还是星海弑神命令的执行者。
不过到目前为止华裳还没有执行过这种命令。
青禾仰头眨巴着眼睛看她，原来当上主神之后也不是那么的随心所欲、万事无忧。
华裳又道：“《殒神记》中的十种禁术分别是，神祭、偷天、共生、毒药、梦魇、遗忘、更迭、承继、晚春和白审，其中神祭的效果排在第一，使用神祭之后不仅主神会被杀死，他的神域同样会变成一片死域。”
青禾觉得麻烦，反正都要弑神送给她一把“尚方宝剑”就好了，为什么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禁术，以后有人偷学了怎么办？不知道自己即将变身成为预言家的青禾依旧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华裳的科普，不过眼皮越来越长，马上便能睡过去。
在青禾即将进入黑甜的下一刻，神殿的门打开了，白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退了出来，“坤仪醒了。”
华裳猛地站来掀开帘子便要进去。
坤仪刚醒，身后靠着一个靠垫，一只手端着药碗在喝药。
虽然喝了解药，但是天魔族对她面部造成的影响很难被祛除，右半边脸凸起的斑纹依旧狰狞又可怖。
“主神，让你担心了。”
坤仪放下手里的汤药起身便要行礼。
华裳忙上前一步扶住她，让她安心躺下。
“没事就好。”
华裳手里握着她的手腕，干枯又纤细，仿佛被天魔族吸走了生机。
坤仪不自在地抽出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右脸，“白荼已经都告诉我了，我这条命能救下来还要多亏小青禾的解药，大恩不言谢，若是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青禾坐在床边晃荡着自己的小短腿，听到坤仪的什么“万死不辞”的承诺也只是停止了动作，平静地说了一声：“不客气。”
华裳又看了看凛意，让他把自己从无尽之海带回来的人鱼拽了上来。
坤仪看着那条丑陋的人鱼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了？”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廖炎在你的神域中发现了很多条人鱼，边缘城镇的村民，有被人鱼之声蛊惑的迹象。”
华裳看着坤仪正色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坤仪尚且完好的左半边脸色微微发白，她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
“现如今天魔族尚且没有办法入侵主神的识海，但是如果天魔族通过和人鱼族勾结，能不能入侵主神的识海我就不确定了。”
“你有无尽之海的贸易资源，神殿里有人鱼族眼泪做成的珍珠。”
华裳继续道：“坤仪，你的神殿里有人鱼，你要告诉我它是谁。”
坤仪一把攥住华裳的手，“主神，别说了。”
华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坤仪。
“黎兰。”
一个不出所料的名字。
很快，黎兰被殿外一直候着的神使带了上来，她垂着头跪在地上，华裳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璇。
“小蝶说殿下有事传我。”
黎兰低头闷声道。
坤仪看看华裳又看了看地上的黎兰，“我救你的时候你曾经对我说你是人鱼族的公主。”
黎兰扯了扯嘴角，“是。”
旁边的人鱼少年一脸懵地看向黎兰，“不可能，我见过黎兰公主，她是人鱼族最漂亮的公主，你这个丑女怎么敢冒充黎兰公主。”
黎兰没有理会旁边的人鱼少年，反而是仰起头眸中含着笑问道：“殿下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天魔族合作吗？”
华裳静静地看着她不答。
“因为无尽之海的水干枯了。”
黎兰平静地道：“人鱼族可以没有食物但是不能没有水源。”
华裳的目光依旧平静。
黎兰轻轻扯动唇角笑了一下，“你看，你们都不在乎，我们依靠不了你们星海的神，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族人寻找生机。”
“你口中的食物是我族人的性命。”
华裳道：“你也知道我是星海的主神，鬼藤和人鱼族都是药神域的入侵种族，知道为什么人鱼族和鬼藤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吗？因为人鱼族拿我的族人当作食物，而鬼藤她的食物中从来不包括人族。”
黎兰瞪大了双眼，“怎么会呢，主神殿下，你是神明，那些食物怎么会和你是同类呢？明明，明明……
他们只是食物啊。”
白荼上前想要捂住黎兰的嘴，但却被华裳拦下。
“或许你真的这么认为。”
华裳看看黎兰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人鱼少年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人鱼公主在哪？”
黎兰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华裳打断，“我说的是真正的人鱼公主，济左的亲生女儿。”
“当然是死了。”
黎兰回答得十分干脆，反正她四周这么多主神也跑不掉，不如就这样乖乖的回答问题，反正计划失败他们迟早要知道，“我杀的。”
人鱼少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她低吼道：“不可能，公主殿下是我们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你怎么可以杀她。”
黎兰冷眼看着那少年，又转动着眼珠看看华裳和坤仪的脸色，突然掏出一把短匕首一下自插进了他的胸前。
前一刻还在活蹦乱跳的人鱼下一瞬死在了神殿中，鱼腥味儿染满了屋子。
血迹从他的胸口喷射而出，溅得到处都是，尤其是黎兰瓷白的脸上，点点鲜红。
“怎么不敢，我现在就敢杀了你。”
黎兰舔了舔唇上被溅到的血，然后看向华裳，“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第96章 恩错9
“为人鱼族求生机寻找水源，这种肩负着种族兴衰的重任当然是有能者居之，我被殿下带回了神殿，真正的人鱼公主当然只能去死。”
黎兰说着看向了坤仪，嘴角勾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坤仪面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褥。
人鱼族的歌声能够迷惑人的心智，他们最常见的“捕猎”手段就是在海水中高声呼救，等到有人被声音吸引靠近将他们救上来之后就变成了她的食物。
虽然这种手段十分的低级，但是对于捕猎者来说，管用就行。
而坤仪，在百年前就是在水中救下了黎兰。
黎兰说她是族中的公主但是不被父亲喜欢。
黎兰说她向往人类自由自在不想被困在无尽之海。
黎兰说……
她说了很多，坤仪全都信了，所以她才敢把黎兰留在身边作为自己最信任的神使。
“我敬畏殿下，也感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黎兰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华裳知道她还有后半句的转折。
果然，“但是我是人鱼族在星海中寻找生机的突破，我感念殿下，却不敢忘记自己的种族。”
她不是公主，她只是人鱼族内不起眼的一条人鱼，甚至按照人鱼族的审美她还是很丑的那条，坤仪对她很好，但这不是黎兰背叛自己种族的筹码。
黎兰哽咽了两声，眼角滑下了两行清泪顺着白皙平滑的脸颊混着血水流下，最终变成了两颗完美圆润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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