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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你想吃梨子吗?”烛龙心正想去买,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不对啊,现在还没到梨子成熟的时节,我没法给你买到梨子。”
萧随也在边上添乱:“你看看外边有什么卖,随便买几个水果,用障眼法骗骗他不就行了。”
烛龙心:“哇!你偷偷告诉我就行了,不要在他面前说啊!”
“黎,黎……”那人蘸着自己刚刚滴在地上的血,开始写起字来。
烛龙心看他用手指蘸血在地上磕磕绊绊地写字,面露不忍:“他居然姓黎吗?这是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这笔画也太多了,要是姓王,写起来就容易多了。
应忧怀淡淡道:“应该不是,恐怕他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烛龙心:“嗯?”
应忧怀抬头,直视着烛龙心的双眼,“他写的,应该是他爱人的名字吧?我记得当初那个店小二跟你说,那个书铺老板姓黎。”
这你都能记得?跟我说的我都不记得了。
烛龙心讶异道:“那他爱得可真够深的,首先想起来的居然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他爱人的。”
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两个血写的大字,非常清晰,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黎瑛。”
第35章 白刃红尘(2) 你们乾元变脸都这么丝……
四个人在客房里待了一段时间, 黎瑛还是没有带着孩子一起回来,这很不寻常。
中间掌柜的过来查看了一次,他确认了这个男人就是黎瑛之前失踪的丈夫, 名字叫曲令真,已经好多年没回来过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总是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烛龙心提议道, “不如我们还是去找他吧。”
烛龙心耐着性子补充, “我们可以先找掌柜的,让他帮我们盯一下,要是黎瑛先回来了,就告诉他他丈夫回来了。”
烛龙心本来脾气就有点急,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黎瑛回来把这人带走了,他实在不想在客栈里等。
况且事情越临近尾声,他就越怕出什么意外, 还不如早点出手先发制人。
大家都支持烛龙心的想法,其中包括曲令真,虽然曲令真此刻依旧浑浑噩噩的,但是他还有着要找到自己坤泽的本能。
*
城外,蒿草遍野,两个人飞奔在荒芜的城郊中, 身后是一队骑着马的山匪。
然而双腿哪里跑得过马腿,很快, 马队就把这两人团团包围了。
包围圈的中心是一男一女, 这二人插翅也难飞,二人都面露难色。
见此,山匪头子下了马, 表情悠闲:“识相点,跟我们走。”
然而他没想到那挡在女子面前的男仆突然暴起。
眼见一把明晃晃的亮刀袭来,山匪头子迅速挡住,幸好,刀刃只是破开了手臂,并未伤及要害。
手上的伤口十分疼痛,山匪瞬间愤怒起来:“敢砍我?兄弟们上,把这家伙杀了!至于那女的,别伤她一根毫毛!”
山匪的马队阵型顿时混乱了起来,个个蠢蠢欲动,何员外只说要这个小妞,可没说要这个男的!
男仆一手握持长刀,另一手则护住了身后的少女,“小姐,我来挡住他们,您快跑!”
女子咬着牙流泪,她不想走,男仆推了她一把,她才踉跄着向远处跑去,而身后就是紧追不舍的马匹。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山匪这么多人,一人一刀,男仆很快就倒下了,而少女也很快被山匪策马抓了回来。
“哼哼,好鲜嫩的小妞。”山匪头子看了一眼被绑住的少女,马鞭随意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男仆,“他死透了没?没死的话,给他补个刀。”
“不,不要杀了他!”那少女急得大叫,“你们想要的不是我吗?要是你们杀了他,我就咬舌自尽!”
“啧,何老头的女儿真是麻烦。好,我不杀。千金大小姐,至于你的姘头,就留给你爹处理吧。”
山匪看见那个仆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毫无反抗能力了,就把那仆人丢到了少女旁边。
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姐,一个是伤痕累累的仆人,谅这两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等等大哥!这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眼尖的山匪喽啰发现了草丛里躲着的两人,立刻将一大一小拽了出来。
很快,这一大一小就被撕扯到了山匪头子的眼前。
黎瑛怀中紧紧抱着黎岄不放,色厉内荏道:“你们要干什么?要多少钱?快放开我们!”
喽啰们惊喜地大喊:“呦,是个坤泽,长得不错,还带着个孩子!”
黎岄知道是因为自己贪玩,偷偷跑远了,犯了错事,此刻他紧紧地搂住黎瑛的脖子,埋在黎瑛的怀中不敢说话。
“诶,黎老板,哥几个不要钱,就是想玩玩。至于这么紧张么?”
山匪狞笑着,要用带血的手去摸黎瑛的脸,“你给你丈夫守寡守了这么多年,寂寞吗?你们坤泽不都挺骚的吗?放着大好年华不过,还守着这寡干什么?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逍遥快活啊。”
黎瑛白皙的脸颊飞上两团愤怒的红色,他们有刀,而自己带着孩子,黎瑛敢怒不敢言。
而边上的山匪看见黎瑛这个样子,哄堂大笑,一时间尽是些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黎瑛闭了闭眼睛,他知道,今天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他吐出一口气,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山匪头子哈哈大笑,啐了一口:“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也是千金大小姐吗?跟我们谈条件?兄弟们,把他带走,他要是挣扎就砍断他的四肢,要是咬舌头就卸掉他的下巴。至于那个孩子……”
粗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剁了,包饺子吃。小孩儿的肉,最嫩了。”
就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山匪头子眼见着一把刀朝自己刺来!
“锃——”
“你——”山匪头子愤怒地朝黎瑛挥了一拳,拳头最后在接触到黎瑛的脸的时候迟滞了一瞬,但也打得他口吐鲜血。
喽啰们呆住了,黎瑛也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一刀刺下去,这人居然还能行动自如!难道是自己从地上捡起来的这把刀太钝了?
不行,哪怕今天活不了,至少也要把面前这个山匪带走!
黎瑛急得额头冒汗,他迅速站稳身形,想把刀拔出来,再狠狠补上一击。
可是他没想到,这把刀沾了血之后,再加上自己由于紧张而出的汗水,刀柄滑腻至极,一下子根本难以抽出。
那个山匪看见黎瑛着急的模样,也不继续生气了,而是哈哈大笑。
他撩开自己的衣服,肚皮上面赫然穿着贴身的防护甲胄,现在这把刀跟防护铁片绞在了一起,当然难以拔出。
山匪头子恶狠狠道:“兄弟们,把他孩子杀了!我要让他亲眼看到,他的儿子被一刀刀剁成肉泥!”
正在黎瑛绝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只手手上的疤痕纵横交错,非常熟悉。
黎瑛看见它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那把刀狠狠地送了进去!
“曲令真!是你!”黎瑛不用回头就确定了自己身后是谁,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笼住了自己全身!
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滚烫,温度灼人,皮肉之下,血液正在剧烈沸腾。
可黎瑛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根本不敢回头,害怕自己看到的又将是一场幻梦。
曲令真紧紧握住了黎瑛的手,“我回来了,别怕。”
白刃送了进去,等到再抽出来时,刀身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了。
接下来,事态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曲令真杀红了眼,凭借着一把凡铁,就把一队山匪屠得干干净净,砍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刀刃已经完全卷了。
钝刀杀人非常痛苦,最后一个喽啰吓得站也站不住,不停跪地求饶,甚至还尿湿了□□,但曲令真还是毫不犹豫下了手,一刀两断。
目睹这一切的烛龙心:……
“一下就劈成两半,这也太残暴了,那把砍刀还不还给他,好像都无甚紧要了。”
应忧怀掀了掀眼皮子,这,残暴么?他看着面前被劈成两半的山匪,若有所思。
这次,他很难得没有赞同烛龙心,如果换作是他,那么别说是一刀两断了,就算是……
“咦?这里还有人被绑着。”
萧随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山匪队伍的后方,尸横遍野中,有一个粉色的身影特别清晰。
那人正在蜷缩着,瑟瑟发抖,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少女,她衣着华贵,穿金戴银,看上去颇有家资。
与那个梨花带雨的少女视线接触上的那一刻,萧随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露出了一个安抚、温和,又堪称帅气的笑容:“姑娘别急,小生来救你了。”
萧随给少女解了绑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扇子,“唰”一下展开。
萧随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姑娘,不必惊慌,现在贼人已除,小生可将姑娘平安送回家去。”
少女浑身一抖:“送回家去?多谢这位……公子。”
萧随看了一眼那女子身边躺着的男人,不是山匪的打扮,他从一开始就躺在这了,像是也被抓过来的。
这男人皮肤黝黑,身上有不少伤痕,他已经昏了过去,看起来被伤得不轻,不过幸好,这个女孩子身上没有一点伤。
萧随“啪”一下收了扇子,扇子点点地面:“姑娘,这位是谁?”
那少女转头,看向地上昏睡不醒的男人:“他,他是我的仆人。为了保护我,他伤成了这样呜呜呜。”
这时烛龙心匆匆赶来,他拿出丹药,准备救治伤员。
不过这个男人没有灵根,所以给的丹药都是一般丹药,不然过于浓郁的灵力可能会让他爆体而亡。
喂下丹药后,烛龙心估摸着这个男仆得过段时间才会清醒,几人把姑娘和仆人带回城里,安置到了客栈内。
烛龙心不放心曲令真,刚刚那个场面真够血腥的,他怕他回去后突然凶性大发,暴走伤人,于是他和应忧怀一起去看黎瑛一家子了。
至于萧随,除了热情款待女子之外,他一直在为了男仆忙前忙后,给他擦身子、换衣服什么的,做得特别卖力、特别认真。
当然这都是因为小姐的请求,不过萧随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还美滋滋的,他的宅斗嗅觉完全失效了。
做完了这些琐事后,萧随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留下了,还颇为遗憾自己不能继续伺候男仆了。
他现在虽然很想和那少女套近乎,但是又觉得自己要是这么急切,姿态未免有点太难看,萧随怕给她落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在问过姑娘家在何处后,萧随依依不舍地告了别,还顺手掏出了好几十瓶丹药来安慰人:“这些都是强身健体、止血化瘀的丹药。姑娘放心吧,他身体强健,一炷香不到应该就能醒了。”
临走时,他还信誓旦旦道:“姑娘,小生一定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家的!”
少女眼含热泪:“多谢萧公子了。”
萧随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去找烛龙心和应忧怀了。
另一边,烛龙心和应忧怀已经快要吃上这一家三口做的饭菜了。
黎岄一开始还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乾元父亲有点生疏,而且曲令真杀人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但是小孩子对于大英雄都是崇拜的,况且亲近的血脉和曲令真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黎岄很快就大胆了起来,不熟练地叫着“父亲”这两个字。
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他们浑身的气氛是任何外人都插不进去的,那是家的感觉。
烛龙心觉得自己和应忧怀站在这里似乎有点碍眼,但恰好萧随这个时候也来蹭饭了,他心里那股激动劲儿还没消,立刻就带着黎岄开始疯玩了起来。
孩子去玩了,曲令真和黎瑛之间那股氛围就更紧密了,那叫一个眉目传情,烛龙心终于忍不住带着应忧怀走了出去,给这二人留一点空间。
吃饭的时候就更古怪了,曲令真温声细语地说话,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发疯的样子,烛龙心都觉得他是在野外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可是他能变得这么温和,应忧怀和萧随却见怪不怪的,甚至萧随还满脸羡慕向往。
烛龙心默默地扒了一大口饭——乾元遇上了自己的坤泽之后,真的能变得这么快吗?
这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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