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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蛇修炼成蛇妖,没个几十年都不可能,可是那个猎户明显长得很年轻,烛龙心心说,难道是我认错了?
这时,赤枫的眼里流露出回忆的神色,“那是几百年前了,现在他轮回转世了,我最近才找到他。”
最近才找到他?烛龙心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了。“你不会是把他直接掳走了,关到你那个洞里去了吧?”
回忆了一下那鬼地方,除了龙血草生长的地方灵气会比较充沛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好住的。
赤枫摇了摇头:“我没有关他,是他不走出去。而且,什么叫‘掳走’?我不懂。”
烛龙心扶着额头:“行了,你快去找他吧。不过切记,我们人类根本不喜欢住在你那种地底,交朋友也要听对方的想法,知道了吗?”
“知道了。”赤枫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往小木屋乐颠颠地走去。
背着赤枫,烛龙心一脸沉痛,小声地对应忧怀说:“原来不是报仇,是报恩,不过这报恩也报得跟报仇似的。”
应忧怀认真地点了点头。除非是之前“生病”,平日里他并没有很多话要说,况且他生性也不爱张嘴说话。
烛龙心还是很郁闷,怎么会有妖怪报恩像报仇一样的,都是男的,猎户还是中庸,这回自己是看不到那种以身相许的话本一样的结局了。
不过,哪怕赤枫是女的也无济于事,他是没有机会的。
烛龙心能看得出来,那猎户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个同村的女孩儿,而且看样子还爱得很深,每句话里都要提到那个“小云”,简直是把那女孩儿的名字当句读使了。
另一边,赤枫还懂点人类的礼仪,他上去没有莽撞地撞开门,而是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他又敲了敲门,结果门自己就开了。
反正门都开了,烛龙心干脆推开门,“人不在吗?我们进去看看。”
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屋子有点旧了,比较简陋,但是生活气息很浓郁,看着还挺温馨的。
烛龙心对赤枫道:“看到了吗,蒲照喜欢住的地方是这样的,他根本不能住在你那个山洞里。住你那里,年纪大了一定会得老寒腿的。”
应忧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道:“不对,已经几天没有人住在这个地方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捻了一下,展示给二人看,指腹上明显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蒲照并没有在山上打猎,而是回村里了。三个人立刻准备下山,去山下的村子里面找,尽量不惊动其他人。
天气很好,从山的高处往山下看去,阳光明媚、炊烟袅袅的,一派安静祥和的田园风光如梦似幻,像是从画布上长出来的一样。
正当一人一蛇高高兴兴地将要下山时,应忧怀说:“慢着,这里有一个障眼法。”他手一挥,烛龙心眨了眨眼睛,顿觉天翻地覆。
三人站在山头,所有的景色都变了,这个村子头顶被一团浓郁的黑雾笼罩着,黑雾翻腾滚动,非常汹涌地将整个小村庄包围了起来。
“他有危险!”赤枫急着就要冲下山,破开这个幻境,应忧怀将他一把拉住,“你要是真想他平安,现在就不应该打草惊蛇。”
“惊蛇?我就是蛇!”赤枫还想往下冲。
“笨啊,”烛龙心挡在他面前,“你要是直接冲进去被发现了,那个抓了蒲照的人发现打不过你,直接把蒲照杀了怎么办?”
“蒲照……”赤枫忍了又忍,眼睛都憋红了,最终还是没冲进去。
应忧怀施展阵法,三个人隐匿了气息进入村庄,从外表上看,每个村民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可是一旦将灵力灌注眼睛,就会发现每个村民的表情都痛苦不堪,不论男女老幼,所有人的眼睛上都蒙着一块紫色的布条。
三人在村中行走,赤枫敏锐地注意到了前方:“那个人不对!”
烛龙心一看,还真是,这里所有人脸上都鬼遮眼似的蒙着“布条”,就这个女人脸上什么都没有,还笑吟吟的。
他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感觉:“她不会就是小云吧?她……好像连女人都不是?”
应忧怀拉着烛龙心的手腕,沉声道:“它甚至都不是人。”
此时蒲照进入了小云的院子,他满载而归,手里提着几只“兔子”。“小云,这是我新打的猎物,够吃好几天了。”他把手上的野兔递给了小云。
小云高兴地把野兔拎走,把碗筷递给蒲照,“蒲照哥哥,你尝尝我做的菜。”
“唔,太香了!”蒲照接过碗筷,吃得狼吞虎咽,嚼也不嚼,很快几盘菜和一碗饭都下了肚。
烛龙心走近一看,立刻捂着嘴,有点想吐:“那些兔子都是人头。而那些菜里面,都是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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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蛇的请求(2) 你脸红什么
赤枫看得面色铁青,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蒲照手里的碗掀翻,把那个“小云”绞死吞入腹中。
幸好应忧怀强硬地把他按住,他才没有真的冲出去。
“那个人,不就在眼前吗?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赤枫指着“小云”,又指向应忧怀,他双眼赤红,低吼着问。
赤枫的毒牙已经从嘴唇中翻了出来,两三寸长的毒牙泛着白色的冷光。
由于难以压制的愤怒,赤枫的人形已经很难维持住了,脸上的皮肤都隐约勾勒出了鳞片的形状,看起来鲜艳又恐怖。
烛龙心上前,把赤枫拦住:“你冷静,先冷静。”
在这种质问下,应忧怀淡淡地道:“你质问我的声音这么大,我很难保证隐匿之术能一直维持,你就不怕被我们被发现,不怕你的蒲照会有危险吗?”
赤枫被应忧怀的话一下子堵住了,他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烛龙心,又对应忧怀说:“……哼,要是他出事了,希望你也会像现在一样平静。”
虽然赤枫的行动被控制住了,但他的愤怒还是难以平息,此刻,他也顾不得应忧怀是谁了,只想着狠狠刺一句,来发现自己心中的惊恐和怨气。
无辜受到攻击的烛龙心:???
听见赤枫的话,应忧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可不会像你那么废物。”
赤枫深呼吸了几次,感觉自己口不择言了,他搓了搓脸,对烛龙心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烛龙心挥了挥手,“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乌鸦嘴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也能理解赤枫的心情。
见赤枫冷静了下来,应忧怀缓缓道:“你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们遇见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吧?赤枫,我不让你出手,是因为即使你有通天的本领,也难以伤害到它。”
听见应忧怀这么说,烛龙心倒是放下心来了,这家伙是有办法了。
烛龙心知道应忧怀喜欢故弄玄虚卖关子,别看他外表光风霁月的,其实特黑心一人。
特别是遇见这种让他不爽的刺头,就更要搓搓刺头的锐气了。
果然赤枫更加害怕了,甚至还想要下跪磕头,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腿。
“您快说吧,只要能救他,我一定不会再冲动了……要我,要我签订主奴契约都行,我愿意永生永世成为您座下的奴仆。”
应忧怀沉默了一瞬,若有所思:“……我为什么要跟你签这个。”
烛龙心扶着快要摔倒的赤枫,不忍直视地撇过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虽然现在笑很不合适,但是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应忧怀骑着一条蛇,正在腾云驾雾、风驰电掣的样子。
……这跟狗遛狗、马骑马有什么区别?
应忧怀话锋一转,突然又开始讲起了另一个故事:“传说徐福带着三千童子东渡,为当初的人间帝王寻找长生不老之药,想要找到永生之法。当时,他们在海上遇见了一片茫茫的黑雾,瞬间,整条巨船上的人全都陷入了梦境之中。
“由于身负重任,徐福在出海前就失眠了很久,这次,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了一阵咀嚼声,在恍惚中,他看见了一只诡异恐怖的怪物,他没有力气醒来,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应忧怀继续道:“那个东西叫织梦云脑蛛,是活在梦中的一种蜘蛛,你不仅杀不了它,救不了蒲照,还会惊动它,到时候,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织梦云’指的是它的捕猎方式,‘脑’指的是它狩猎的食物。不过,这种蜘蛛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力,很难操控足够锋利的武器杀死人,它们没有性别,繁殖的方式也很奇特,和捕食方式息息相关。
烛龙心和赤枫都屏住呼吸听着,他们两个都没见过更没听过这么诡异的生物。
应忧怀继续道:“脑蛛的捕食方式是通过操控梦境——也就是这片黑雾,将所有人圈养起来,让最强壮的那个将猎物们一个个杀死,之后自己再慢慢地进食猎物的大脑。
“这种蜘蛛喜欢食用人的新鲜大脑,将卵产在空脑壳之中。于是,更多的小蜘蛛就会从死去的人的梦中产生。
“醒来的人看不见这种蜘蛛,因为织梦云脑蛛生活在梦境中;而梦中的人能看见这种蜘蛛,却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更不可能挣脱早就被编织好的梦境中。”
“所以徐福和那些人,最后都被吃了吗?”赤枫焦虑地问。
“没有。”
“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赤枫眼睛一亮。
烛龙心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谜题就在谜面上,是半梦半醒吧?”
“不错,做梦的人只有认识到梦境才能醒来。”
应忧怀继续讲述:“船上的人有三千多人,太多了,脑蛛一时之间根本吃不完,自然也忘了猎物也是需要进食的。弹尽粮绝的时候,徐福的求生本能促使他爆发出了行动力。
“在半梦半醒中,他强撑着站了起来,与一只巨大的蜘蛛面对着面,他看见那只巨大的蜘蛛正在将口器插进海上士兵们的眼眶,吞噬他们的大脑。
“船上最强壮的郎将被脑蛛选中,成为了它的武器。在脑蛛发出尖锐鸣叫,召唤被控制的郎将过来之前,徐福将脑蛛一剑贯穿,随后将它抛进了滚滚大海之中。半梦半醒的徐福拯救了船上幸存着的绝大多数人。”
赤枫不解地问:“那照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杀了它就行了?”
“嘶,”烛龙心突然想起了一件恐怖的事,“那个郎将最后怎么样了?”
应忧怀的眼神中瞬间带上了一丝怜悯:“由于脑蛛死前的呼唤,那些人头中的、郎将体内的卵在一瞬间全都孵化成了幼虫,幼虫们在郎将体内疯狂吞噬,将母体血肉吞噬殆尽只剩空壳之后,崭新的、最强的脑蛛将会破‘茧’而出。”
听了这么多后,烛龙心忍不住对应忧怀道:“你知道得可真多,连细节都这么详细,这个也是在你的传承记忆中吗?”
如果是在书上看见的话……什么书能记载得这么细致啊?
血脉传承觉醒之后,血脉主人就会获得血脉之中的记忆,别的烛龙心倒是没有很羡慕,但是关于传承记忆这点,他可真的是太羡慕了,他们寒蟒居然连这种偏门知识都传!
“传承记忆么,嗯,确实在我的传承记忆里。”应忧怀道。
想到蒲照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事,赤枫头皮发麻:“果然不能杀它,不能杀它……可是我们怎么样能让他醒过来,难道我们要把他饿醒吗?不,不对,卵还在他的肚子里面。”
“第一个醒来的必须是蒲照,当然,卵我们也是要取走的。在脑蛛吃完它的食物之前,它是不会现身的,我们还有五天时间。
“当初,徐福的半梦半醒靠的是焦虑的情绪、本能的饥饿与直面恐怖,而蒲照现在被脑蛛精心喂养着,我们就需要制造另一种更强烈的、无法被梦境逻辑解释的异常体验。”
烛龙心思索着:“异常体验?如果说,吃到一顿极其难吃、完全不符合小云人设的饭,这够异常了吧?
“看蒲照的行为,他以为自己拎的是兔子,其实拎的是人头。以为吃的是饭菜,其实吃的是虫卵。现在,他应该是沉浸在和小云恋爱的美梦中了吧?”
赤枫茹毛饮血,不会做饭,他第一次做完了一锅菜,黑糊糊的,还散发着焦味,看着就难以入口,烛龙心和应忧怀都很满意。
应忧怀把那些黑糊糊的东西备好,还加了一点苦胆、辣椒之类的东西,确保这盘菜足够难吃。
第二天,蒲照出门了,今天比较倒霉,他没有看见一只兔子,空手而归了,既然是空手,他也不好意思去小云家了。
回来的路上,他跟好几个村民打了招呼。
蒲照采了一些野菜回家,准备做饭,可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发现桌上有好几盘香喷喷的饭菜,家里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小云来过了吗?可是我的房门明明上锁了呀?”他奇怪地检查了一下,“难道是我记错了?”
蒲照并没有多想,他坐在了桌前,拿起了碗筷。
刚吃了一口,蒲照感觉有一些奇怪,可是看样子,这确实是小云之前做的菜的模样。
再吃几口,他的面色都扭曲起来,可是他依然坚持着继续吃,只要是小云做的饭,那么他就一定要吃完。
把饭吃完后,蒲照感觉自己半个人都死了,特别怀疑人生。
终于,他扶着墙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忍不住吐了。
应忧怀走到他呕吐的地方,对着烛龙心招手:“来,龙心,把它们都烧掉。”
一堆难以直视的呕吐物里,正翻滚着许多条大白虫子,每一只幼虫都肥滚滚白嘟嘟的,每一条都有一个成年人手掌那么大,它们都是从蒲照的肚子里孵化出来的。
烛龙心看得很想吐,连连干呕了好几声:“如果我要是也这样,你就给我一拳吧,或者像之前那样把人头倒过来吓我,要是我知道自己吃了这个,那还不如被你吓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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