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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随压低了声音:“嘘,你这个傻叉,我们还在客栈里面呢,这小孩是掌柜的儿子。”
烛龙心也压低了声音,一屁股坐在萧随的旁边:“那又怎么样?他还能在我饭里下毒不成?砒霜?水银?乌头?我又不是解不了毒。”
烛龙心是火灵根,特别擅长炼丹和铸造,他一直挺自傲自豪的,毕竟擅长这两种活儿……修炼什么的先不提,毕竟他还很年轻并不着急。总之,炼丹炼器在钱途方面,那是真的很坦荡!
看着烛龙心一脸骄傲的小表情,萧随也露出了一脸“你不懂吧”的神色,显得十分高深莫测,衬得烛龙心显得更加不太聪明了。
萧随语重心长道:“他是不会在你饭里面下毒,但他要是在菜里面吐口水怎么办呢?这个你吃不出来吧?”
烛龙心一想,也是,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但是输人不输阵,于是,烛龙心乜斜着眼看萧随:“你小子……你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干过这种事儿啊?嗯?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一边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另一边的氛围就不怎么好了,此刻应忧怀正孤单地坐在桌子的一旁。
他早就吃完了二十几个肉包子,现在他眉头紧蹙,正在低着头,看起来很专注地去抠桌子旁凸出来的浮雕,发出来的声响很轻微,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好烦,好讨厌,又去看别人了,人类好吵,明明是我先来的,我比谁都更早认识他……想吞下去,别人就再也带不走他,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回家呢?
“阿山,快点来踢球!”
“太慢了,我们等你好久啦!不知道在家里面磨蹭什么!”
客栈外面,早就等着了一群小孩,他们吵吵嚷嚷,脸上很开心的样子。
烛龙心和萧随转过头去看,是外面那些孩子在招呼掌柜的儿子。
“我来啦!”
听到了同伴的呼唤,这个叫“阿山”的小孩脸上也不冷了,他笑得跟花儿一样,抱着球很快地钻入了小孩堆里。
萧随毫不客气地嘲笑烛龙心:“你可太自恋了,还说他像应忧怀。没想到吧,人家根本就不是老气横秋,人家只是不爱跟你玩而已。”
他拍了拍烛龙心的肩膀:“认命吧,对于这些小屁孩来说,咱们都已经是老梆菜了。”
烛龙心也感叹道:“没想到阿山的人缘还挺好的,唉,我还以为他也会被排挤呢。我之前是想帮他性格开朗一点的。”
听见烛龙心这句话,萧随默默缩回了自己的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一边喝,一边陷入沉思。
“也被排挤”,什么叫“也被排挤”?
难道在烛龙心的心里,应忧怀都是被排挤被孤立的那一个?
想着想着,萧随就有点流汗了,这傻蛋怎么回事?不一直都是应忧怀一个人孤立所有人吗?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两道目光一直在瞪着自己,寒凌凌的,如芒在背。
萧随不说话了,这幅弯腰缩背夹腿的样子,在烛龙心眼里看起来很是可疑。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年纪轻轻就尿急尿频了?”
萧随哀怨地白了烛龙心一眼,下巴点一点边上的应忧怀:“你没发现他很久没说话了吗?我们两个一直聊天,把他晾在一边是不是不太好?”
烛龙心很快坐到了应忧怀的旁边,揽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没有啦,我们应忧怀是安静的美男子,不喜欢说话的,他就喜欢坐在旁边看别人说。是不是,老应?”
“是的,你们这么久没见……有好几年了吧?聊得开心,聊久一点,这都很正常。看到你们聊得开心,我也会高兴,怎么会难过呢?你们慢慢聊吧,我坐在旁边听听,心里也会很愉快,不会觉得被忽视的。”
说着,应忧怀扯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早上的光线特别好,打在他的脸上,烛龙心都看呆了,萧随也吓呆了。
这么长一段话!他说了几个字来着?
这么长篇大论地否认,分明就是欲盖弥彰啊!他其实现在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了!
烛龙心还傻呵呵地感叹:“老应你真帅,已经帅得有我五分神韵了。”
萧随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跑路前,他衷心地道:“烛龙心你真不要脸,借着夸他来夸你自己。”
烛龙心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我长得确实很帅啊……你想知道你有我几分神韵吗?”
虽然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萧随就偏偏要犯这个犟,他问:“几分?”
萧随心里还是挺有把握的,自己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更具体地来讲,烛龙心是颜控,他从小就不会和不符合胃口的人交朋友。
烛龙心哈哈大笑:“零分,我看你长得不像人。”
说完烛龙心就跑了,可是跑到门口,他疑惑地站住,萧随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跑过来打他。
“哼,幼稚。”萧随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追着打烛龙心的冲动,他看了看边上抱着手臂,面沉如水的应忧怀,“你说对吧?”
应忧怀点点头,开口道:“没事,他一直都是这么幼稚。”
这位的口气这么温柔,萧随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感觉诡异,甚至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难道说……
“啪啪!”客栈门外,响起了两声响亮的拍打声,随后就是小孩儿的哭声。
一个年轻男子的骂声响起:“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了最近不能出门、不能出门,还不听!”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打起孩子来了?
烛龙心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坐在客栈大堂里面的人也纷纷走出来看。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一个热心的声音在烛龙心的耳边响起:“那个是隔壁书铺的黎老板,一个坤泽,他的乾元不知所踪,也许是死了吧,只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他又不肯改嫁,小孩好不容易才独自拉扯到这么大,怪可怜的。”
烛龙心转头一看,是店里的小二,他有点诧异道:“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小二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那个坤泽和小孩也走了,小孩被打屁股打得哇哇大哭,那个坤泽也是眼圈通红,最后,小孩还是被他牵着带回了家里。
看见同伴被带回去了,小孩们也玩得不是很放得开了,束手束脚的。
很快又有几个家长陆陆续续地赶过来,孩子们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了一个最壮的大壮和稍微瘦弱矮小一点的阿山。
外面只剩下了两个小孩子,在轮流踢着球,传来传去。
可是等收摊的时候,大壮也被带回去了,小孩只能在客栈外面,对着那面墙壁继续踢着球。
萧随之前就溜了,现在一桌上只剩下两人,烛龙心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路,纳闷了:“这是为什么?难道家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他没看见,应忧怀在旁边点了点头。
正当烛龙心想要找小二了解情况的时候,应忧怀一个恍惚,扶着自己的额头,“龙心,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烛龙心大惊,龙血丹刚刚才吃下去,现在这么快就又犯病了吗?这药效都还没发挥吧?
他拉着应忧怀的手腕,就要往楼上走去:“走,我们快走。”
房门才被关上,应忧怀就匆匆变成了之前人头蛇身的样子,他一圈一圈地将烛龙心裹了起来。
烛龙心推搡着巨蟒:“你先把我放开。”
虽然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眼前这个样子,烛龙心还是呼吸一窒,无论看多少次,都很吓人啊……
当然,确实也有点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只不过跟之前不同,之前应忧怀的大小简直能填满一整个温泉,现在只将客房内的一片地方占据了,也没弄乱什么摆设,看来他还是可以改变大小的。
应忧怀看见怀里的人可以呼吸了,愉悦地甩了甩尾巴,整个过程都不到一眨眼,大蛇就张开了嘴,去啃烛龙心的脑壳。
烛龙心的眼睛一闭一闭又一闭,脑袋上那是一疼一疼又一疼,被应忧怀的牙齿磕到许多下。
应忧怀倒没有真的生啃人头,只是他不知道在啃什么,难道是在咬头发?
烛龙心勉强忍了,心里想:他真有病,不会是嫉妒我头发乌黑又茂密吧?这是在吸取我发根的能量长势?
客房里,应忧怀把脸埋在烛龙心的头发里,呼噜呼噜地蹭着,还时不时啃几口。
客房外,廊道上,一个人影正在匆匆赶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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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心明眼亮 大舅哥的报复
“嘶,烛龙心他在哪儿来着……我记得这家伙的房间是在这里。”
萧随带着刚探听到的消息匆匆赶往楼上,好容易就找到了正确的房间。这间客栈的门有些旧了,闭合性不是很好,门中间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缝隙。
萧随刚想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了动静。
“你在干嘛?轻点儿……你扯到我头发了,疼。”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了烛龙心的抱怨声,听起来像是嗔怪,很有点那种撒娇的感觉。
萧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无法想象烛龙心会发出这种声音,一时间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把自己已经伸出到半路、差点就要敲上门的手撤回来。
房间里的声音还在持续,透过这扇并不牢固的门,暧昧的声响持续传递出来。
萧随多少有些毛骨悚然了,这个烛龙心和应忧怀在门里面搞什么勾当呢?!
动静听起来越来越古怪,萧随脑中的画面也愈发清晰……于是,他屏住呼吸,微微俯下身子,从狭窄的门缝中窥探而去。
屋内,两具身躯正清晰地交叠在一起,烛龙心被半压在了桌子上,头发凌乱半披散在身后,应忧怀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后背。
前路后路,左边右边,烛龙心的出路全都被封死了,萧随一时之间看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正当他拧着眉想要更加仔细的看清屋内状况的时候。
应忧怀抬起了头。
那双竖瞳高傲又冰冷,正在紧紧盯着自己,萧随瞬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他慌乱地后退了几步,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下楼梯的时候还踩空了好几次。
抖着手,萧随拎起了一壶热水倒进茶杯里,开始咣咣地喝水,喝了几杯烫水之后,周身那种萦绕着的冰冷感觉才渐渐消失,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后才想起来用灵力护体。
“天杀的,居然是这样!”萧随恍然大悟,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现在居然是这么一种关系!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之前种种的一切,都犹如拨云见日一般,他再也没有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了。
怪不得应忧怀总是看仇人一样地看我,怪不得他孤立所有人却唯独跟烛龙心玩得好,怪不得很久之前烛龙心的注意力就时不时到他身上……
萧随一边猛猛灌水,一边心里大骂应忧怀,一杯水很快就喝空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继续往里面倒水,萧随心里特别特别懊悔,要是自己早点看出这层关系,那么身为大舅哥的自己……
等等,怪不得从几年前开始,这个搓鸟就老是瞪着我了,不会是把我当他情敌了吧!
只是想一想有这种可能,萧随就感觉到一阵荒谬的好笑,应忧怀属于是以己度人了,烛龙心是中庸,自己和这搓鸟都是乾元,他就以为自己也会喜欢烛龙心。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哪怕烛龙心变成坤泽那也根本不可能。
自己和烛龙心从小在长虹书院里长大,互相在对方面前出过无数次糗,他什么样自己没见过啊?
烛龙心在说话都不怎么顺溜的年纪,就特别喜欢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啃起来那叫一个香,边啃边流口水。
直到现在萧随还对他那副样子记忆深刻,这要是能喜欢上,那也是神人一个了。
此刻客栈的另一边,楼上,烛龙心正头发散乱,面带潮红——忍的,忍字头上一把刀。
他感觉自己头发上湿哒哒黏糊糊的,都是口水,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兄弟情,他早就大打出手了。
等到应忧怀终于结束之后,烛龙心虚弱地爬起来给自己施展了几个清洁术,咬牙发誓,准备下楼去给应忧怀点个发菜。
不是爱吃头发吗?给我吃!
几遍清洁术过后,烛龙心又觉得自己的头发一片干爽了,只是他摸摸自己的头皮,脑壳上还是有点隐隐作痛。
烛龙心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应忧怀变身后没有手,不然自己的头可能会被他当皮球拍。
不过,刚刚主奴契约也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在天道眼里,这不算什么。而且说实话,烛龙心也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谢天谢地,老应向来爱干净,口水并不臭。
此时应忧怀已经恢复了人形,正默默地坐在桌边,不说话。他在等着烛龙心对自己发难。人类遇见这种情况,都会生气的吧?
烛龙心对他道:“张嘴给我看看。”
应忧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张开了嘴。
烛龙心捏着他的下颌细细地看了一遍,见他的牙缝里没有卡到自己的头发,这才放心。
当时他啃得这么开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回来的,烛龙心猜测,可能是吃下去的龙血丹终于发挥效果了。
不过现在一看,这个龙血丹对老应的疗效可能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好,不过也还算有点用,至少对他的实力是有增强的,跑这一趟也不算亏。
烛龙心还是有点忧心忡忡,他这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呢?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那也还好。说实话,比起之前的动不动说一些奇怪的话,他现在啃自己头发要让人好受得多,就是口水黏糊糊的,有点恶心。
不过这些事对于修仙者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没有什么头是清洁术洗不干净的,如果有,那就洗两次。
虽然用了清洁术,身上干净了,但是烛龙心的发型和衣裳依旧还是凌乱的。他把高束的头发解开,手上握着发带准备重新梳头。
想了想,他干脆又换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这一回,鲜艳的红色锦袍上滚着金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傻钱多好说话的小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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