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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心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满意得不得了,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应忧怀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突然开口道:“刚刚,他在房间外面。”
烛龙心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听见应忧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下意识转头问道:“谁?”
“哦,你说萧随啊,我知道啊。”烛龙心也是耳聪目明,他知道刚刚门口有人,所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门不是关着的吗,他又没进来,应该看不见。”
要是别人看见应忧怀这个样子,那烛龙心可能还会担心一下,那人会不会往外到处说闲话,要不要给点好处封个口什么的。
可现在那个可能看见的人是萧随,烛龙心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应忧怀“哦”了一声,不冷不热道:“你可真信任他。”
“那是自然的嘛。”烛龙心转过头去,将自己头顶的发冠调整整齐,说:“毕竟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嘛。”
听见这句话,应忧怀顿时绷不住脸上冷淡的表情了,在烛龙心看不见的地方,他鼻子都要气歪了。
换好衣服,两人就下了楼。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萧随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沉痛!才多久的时间就又换了一套衣服!儿大不中留啊!
烛龙心看见萧随在喝水,还喝得这么猛,眼神也不自觉变得沉痛了起来。这两年,他真的没什么病吗?
萧随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必须得整一整应忧怀,不然出不了这口恶气!于是对着烛龙心招手:“小烛烛,来,坐到我这里来。”
小……烛烛?在叫我吗?烛龙心听见这个称呼,面色都扭曲了,直言不讳道:“两年不见,你越来越恶心了。你,还好吧?”这两年不会也得了什么病吧?
虽然嘴上说恶心,但他还是在萧随旁边坐下了,萧随并不感到很意外,烛龙心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看见应忧怀的脸色很不爽,萧随就爽了,知道自己走后,这头野猪天天都在拱自家大白菜,他不仅不再怕应忧怀,甚至还想狠狠揍一顿。
寒蟒血脉怎么样?寒蟒血脉就了不起吗?!
三书六聘没有就算了,亲朋好友也不通知会面,居然就这么私相授受了,大胆!
萧随转头对烛龙心道:“你知道今天早上,那个坤泽为什么要急匆匆地把他家孩子拉走吗?”
本来,应忧怀刚刚才犯过病,烛龙心已经很头疼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行为异常的萧随,还在问自己问题,烛龙心脑子都要炸了,带自己的小孩回自己家,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小孩功课没写完?”
“你以为人都和你一样吗?而且人家也没有因为上课丢纸条被同窗举报。”
萧随是在暗指应忧怀,果然烛龙心不自觉地看了应忧怀一眼,应忧怀本来还在幽幽地盯着二人,此刻也回想起了往事,不由撇开了脸。
萧随见自己挑拨离间成功了,背都挺得更直了,他非常得意地道:“那是因为最近几年,这里附近频繁发生小孩消失的案件。特别是每年四月十三的前后,同时这天也是附近庙里三娘娘的生日。”
这时候,一个在旁边吃饭喝酒的食客插话道:“只是家门口玩玩而已,又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我看哪,之前的那些小孩,八成是被拐子给拐走了。”
立马又有边上的食客劝阻:“大壮他爹,你也有孩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虽然是邻镇发生的事,但是万一……”这种事儿一旦沾上点神神鬼鬼的,就特别玄乎,而且很犯忌讳。
附近有小孩丢失是真的,不过都是邻村或者邻镇里发生的事,所以大壮他爹非常不以为意:“做父母的没看好孩子,反而怪天怪地。”
边上立刻有人问:“你家大壮不是特别喜欢找阿山来玩吗,怎么今天自己一个人来喝酒,没把大壮带过来一起玩?”
大壮爹往嘴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唉,还不是我家那个婆娘,哭天喊地不允许大壮在这几天出门,看看,还在我手上挠了这么几道。这一点小事就怕了,孩子以后怎么能顶天立地呢?”
应忧怀摇了摇头,很罕见地插话道:“顶天立地有什么重要的,家才是最好的。”
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烛龙心一整个稀奇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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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何以为家 桌下勾引
从应忧怀进入长虹书院以来,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旁人根本撬不开他的嘴,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来头,大家也根本打听不到相关消息,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非常神秘。
虽然现在烛龙心和应忧怀关系很好,但是他也并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应忧怀并没有主动对烛龙心说过,烛龙心也没有想过要打听些什么。
他要是想说的话,他自己会说的。
毕竟烛龙心无父无母,婴儿时期就被山下的村民捡到,之后就是在长虹书院长大的。
叫这个名字,还是因为他被捡到的时候,小小的襁褓里放了一张薄薄的石片,上面就写着“烛龙心”三个字。
对于烛龙心来说,他并不知道家是什么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么长虹书院就是他的家,夫子和同窗们就是他的家人。
但这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夫子们和同窗们,他们都有自己真正的家。
每年临近腊月的时候,同窗们就会收拾行囊,在一丛丛红梅的掩映中,他们的身影或在风雪中越走越远,或乘风而行,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长虹书院也随之冷寂了下来。
很快,那些泥点一样大的背影就完全消失了,皑皑白雪中踩出来的脚印,又会被天上落下的纷纷扬扬的厚雪完全覆盖住,看不到一丝曾经的踪迹。
烛龙心知道,他们是回家了,等到春天的时候,他们就会和燕子一样,又飞回来了。因为很习惯了,所以烛龙心并不失落。
哪怕同窗们都回家了,烛龙心也能蹭到夫子们的饭,一家家蹭过去,他并不是一个人度过寒冬腊月的。
不过很稀奇的是,这么多年,当别的同窗回家的时候,烛龙心都没有见过应忧怀回家,除了必要的历练,应忧怀也根本不会主动去什么地方。
所以,烛龙心一直都以为应忧怀跟自己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没想到,他竟是有家的?
……他家在哪儿?
烛龙心刚想问,萧随比他还急。一听应忧怀这么说,萧随立刻就不淡定了,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不是孤儿啊?你籍贯是哪里?家住在何方?父母又是干什么的?有几个兄弟姐妹?家里财产多少?可曾有过欠债?家族中有没有什么疾病?”
应忧怀淡淡地看了萧随一眼,宛如在看一个白痴,他根本就不打算回答这一系列问题。
这更加坚定了萧随一定要从中作梗,破坏这桩姻缘的决心!
一般这种情况下,一方询问,另一方却支支吾吾拒绝回答,他身上肯定会暴大雷啊,指不定家里穷得叮当响,欠了老鼻子债了,或者家庭背景跟魔族有勾结也说不准……
萧随在自己家里斗了足足两年,把一众亲朋好友全都踩死在脚下,摁得死死的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这才堪堪掌握了大权。
现在萧随作为胜利者班师回朝,受了两年的人情冷暖,自然觉得世上人心险恶,于是他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越来越跑偏了。
萧随越想越心惊,烛龙心这个傻缺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两年居然都没有什么进步,现在我才离开他两年,他居然就这么信任这个应忧怀,交朋友也就算了,竟然还随随便便地和他搞在一起了,就不怕……就不怕他身上有什么病吗?
现在他爱得这么深,我说应忧怀坏话,强硬地让他们两个分手这肯定是不行的,保不准应忧怀反过来再吹枕头风说我坏话……
到时候烛龙心这个傻缺被骗了跟我绝交,结果被挖了灵根,再拐卖到荒郊野岭,然后被拉去黑窑当苦力可怎么办?!
对于发卖亲戚,流放族人这种小事儿,萧随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堪称熟练工种,其中关窍他足以写上一本薄薄的心得。
但是对于如何拯救恋爱脑这件事,萧随是真的没有经验!
一边,萧随正在捂着脑袋兀自头疼兀自头脑风暴中;另一边,烛龙心一脸大脑空空的表情,似乎什么都不在想——老应好像不太想提这件事?那就算了吧。
这事儿在烛龙心眼里很简单。
首先,老应不会说谎。其次,老应是一个很爱家的人。但是,老应根本就没回过家。
这不就说明,他有家,但是无法回吗?
烛龙心眼神一凛,恐怕,应忧怀肩负血海深仇,所以才这么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一个被灭门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在旁人面前展现笑容,又怎么能够再回到之前的家呢?
不过老应身具强悍血脉,还有我这个绝世好兄弟在一旁两肋插刀,相信只要一步步修炼,假以时日,一定会手刃仇人,亲手报了这深仇大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只是想一想不久的未来,自己就能亲眼见到那幅报仇雪恨的场景,烛龙心就已经不自觉双手握拳,热血沸腾了。
烛龙心和萧随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对应忧怀来说非常刺眼,他脸很臭地扫过了面前两个人,发现小心肝面色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样,非常可爱,非常具有活力,应忧怀看得心都要化了。
而另一个烦人精就完全不一样了,趴在桌子上死气沉沉,占了位置也坐没有坐的样子,非常之碍眼。
他旁边本来应该是我的位置!
大堂里也有同窗在说话,打孩子的动静闹得不小,他们也发现了不对,一个叫陆俊辰的同窗问道:“我们也觉得不对劲,烛龙心,你觉得,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烛龙心总是笑眯眯的,素来都很热心,所以人缘很好,大家有什么事找他,他能帮的都会帮,更别提这种小孩失踪的大事了。
而且陆俊辰扫了一眼,虽然这一桌战力是最高的,但是这一桌的三个人里,一个头疼,一个挂脸,就烛龙心,永远活力充沛、喜气洋洋,一副气血精神都特别充足的样子,这让人很羡慕也很向往。
烛龙心就等陆俊辰这句话呢,他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慷慨激昂道:“来都来了,我们还能不管吗?”
同窗宋佳宜也道:“对啊,如果有什么妖邪之物从中作梗,我们一定会让这些妖魔鬼怪伏诛的!”
大家都是年轻人,而且还是修仙者,见此便一拍即合了,只是队伍里还差了些人,众人等了一会儿,人终于齐全了,烛龙心问大家要不要去,自然都是说好。
天色渐渐晚了,十来个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开始交流起信息来。
三娘庙是为了当地传说中的三娘娘设立的,据说三娘娘是很久以前一个慈祥的老婆婆,她对小孩特别好,哪里有哭的小孩,哪里就会出现她的身影,被她一哄,哭得再凶的小孩也会破涕为笑。
三娘娘很喜欢小孩子,所以在三娘庙落成后,附近许多对小夫妻都会来许愿,大家都相信三娘娘,愿意向她祈求能赐予自己一个活泼可爱的健康孩子。
在孩子生下来后,小夫妻们就会抱着孩子去还愿,于是日积月累,三娘娘庙里的香火就越来越鼎盛了。
可是最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附近消失的孩子越来越多,巧合的是,据说这些孩子的父母都去过三娘庙,孩子们都是向三娘娘求来的,而失踪的小孩们也都是在三娘娘诞辰这天消失不见的。
大家都说,这些小孩是仙人童子命,消失不见,是因为他们被三娘娘接走回天上享福去了。
烛龙心自然是不相信这套的,其实一般人也不会相信这套,大家只是为了孩子的安危而担忧,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罢了。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走来走去,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一致觉得有必要去探探这个三娘庙。
终于,给应忧怀抓到了机会,他瞅到一个空隙,立刻不动声色地闪到了烛龙心的身旁。
烛龙心手上正整理着那些失踪孩子的信息呢,突然看见老应走到自己旁边,正在两个人将要说话的时候,萧随却突然又挤了进来,对应忧怀道:
“等下可能有场大战,我们得安排一下剑阵五行。你的血脉是龙蛇属的吧?那就是水属性。水克火,你克他。现在还是我站他旁边比较好。”
不演了,管他什么“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呢,先诋毁再说!
应忧怀眯着眼睛看向烛龙心,眼神很危险,烛龙心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萧随现在好像也不太正常,你先去旁边,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适合他的药,继续观察观察他在犯什么病。”
然而在应忧怀眼里,烛龙心说的是——“老登,滚。”知道烛龙心让自己主动走开,应忧怀头顶都要气冒烟了,真的主动走开了。
众人聊得越来越投入,额头都微微沁出了汗,客栈点起了灯火,激昂的气氛让火苗也在不停跳跃着。
这时,烛龙心微微后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扯着自己的头发,他随手往后一摸,结果摸到了一个尖尖,那是一条冰凉的蛇尾巴。
他傻眼地往拼桌的斜对面看去,隔了好几张桌子,两人对上了视线,应忧怀冲着烛龙心微微一笑。
第12章 兵分两路(1) 再多一个也不差这个了……
烛龙心脸都吓青了,他一下就捏住了这个蛇尾巴,拼命往桌底下塞。
还好现在没有人往桌下掉个杯子,掉个碗什么的,不然要是被人看见桌底下藏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蛇尾巴,这也太惊悚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应忧怀是有血脉的,可是老应平常性格严肃,大家也都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开这种玩笑的。
烛龙心的心里有点紧张,要是被大家知道应忧怀现在脑子出了毛病,无法控制自己的一些行为,他们一定会发现老应现在的状态很不对的,继而就会发现他的症状。
发了病的应忧怀跟之前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那时候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他,不知道在背地里会怎么笑话他奚落他。
烛龙心更怕的,还是应忧怀对别人也做出这些变态的行为。
要是只对自己一个人做,那么事态还算可控,毕竟应忧怀当初挨了那一下,就是为了挡在烛龙心的身上替他承受这些攻击。这样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而且烛龙心确保自己不可能会将这件事告诉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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