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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家属
许嘉清醒来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家具摆置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掀开被子刚要起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埋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垂头往下看,许言蹊蜷缩成一团。小小的手上还捏着衣服, 好似觉得有些冷,又往上蹭了蹭。
许嘉清想把他推下去,可没想到刚一碰,小娃娃就醒了。
许言蹊往上爬, 把头靠在了许嘉清的胸膛上, 小声说:“阿爸,你醒啦。父亲叫我来陪你,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我好想你。”
许嘉清没说话, 许言蹊又把头埋在许嘉清的颈窝里, 小声说:“阿爸,你是要留下来吗。”
小小的娃娃手长腿长,又把耳朵贴在肚子上:“你是要为了它留下来吗?”
肚子鼓泡泡似的抽动了一些,好似听懂了这句话。许嘉清把许言蹊掀开,不愿意和他多讲话。
小娃娃也不恼, 马上又贴上来了。他的手微微有些凉, 用那张肖似江曲的面孔说:“真好啊, 这个孩子真幸运。”轻轻埋下身子用唇吻了吻许嘉清的肚子:“阿爸只会丢下我,如今却要为了你留下来,你真幸福啊。”
不知为何许嘉清听了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要推就推不动了。许言蹊眨着眼说:“阿爸,难道我说错了吗?”
拖着一个孩子,许嘉清无法下床。干脆又躺了下来,重新把头埋进枕头。孩子无法捆住许嘉清, 他知道这里有监控,也不愿意和还没及腰的孩子多讲。
许言蹊给许嘉清罩上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许嘉清觉得闷,还没把被子掀开,许言蹊就拉住了他的手臂说:“爸爸。”
许嘉清一愣。
之前许言蹊都是跟着达那的习俗喊阿爸,黑暗里,许言蹊那张肖似江曲的脸更加柔和了些,看上去真真像一个情真意切喊父亲的孩子。
到底是连着骨血,许言蹊的眼睛里泪光盈盈。这是江曲的种,但江曲又实在不像会好好照顾孩子的人。许嘉清以为许言蹊受了委屈,耐心的等他说下一句话。
然而许言蹊再次冲怀里掏出那条项链,把项链塞到许嘉清手里说:“爸爸是想起什么了吗,爸爸是还要走吗?”
许嘉清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了。
昨天刚出了那档子事,今天小娃娃就来了。许嘉清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有病,但他还不傻。
可是许言蹊把项链打开,露出里面的照片。照片的央金笑意依旧,身后是巍峨的群山,彩色经幡不停随风飘荡。许嘉清看到了拉萨的夕阳和高山,也看到了和央金擦肩摇晃着转经筒的路人。
许言蹊说:“爸爸,我是你的孩子,全世界我最爱你。如果你要走,我会帮你。阿妈一直念着你,我也很想你。我是你和阿妈的孩子,我是阿妈唯一的孩子。”
许嘉清看着许言蹊,许言蹊的脸上落下泪来。黑暗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他肖似江曲的一面。
江曲和央金是兄妹,长得像江曲,也必然会像央金。
以为许嘉清会心软,可是许嘉清却笑了笑说:“你总会在我快被迷惑的时候适时提醒我,你是江曲的种。”
许言蹊的眼泪止住了,他听不懂。
许嘉清问:“这都是谁教你的,江曲,林听淮?”
许言蹊反问:“为什么里面没有陆言景?”
“因为他讨厌孩子,想必也不会多喜欢你。”
“可是爸爸,我是你的孩子。”
许嘉清甚至都不想叫他的姓名,只说:“回答我的问题。”
许言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整个身子却完全放松下来了。他说:“没有人教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许嘉清伸手要把罩在身上的被子掀开,许言蹊拉住了他的胳膊:“我确实说的都是真心话,爸爸,我可以帮你让你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想必也没多喜欢你肚子里的种,我甚至可以帮你打掉他。”许嘉清没动,耐心的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果然许言蹊下一秒就说:“但是爸爸,你走的时候得带着我,我选你。”
许嘉清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你和阿妈的孩子,我要跟着你一辈子。”
许嘉清听了这话兀的笑了,哪怕带着病容,他也色若春花。乌黑的鬓发柔和往下倾泻,肌肤苍白,唇却格外殷红。
许言蹊不懂许嘉清为什么笑,许嘉清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说你在反复提醒我你是江曲的种吗?”
许嘉清伸手拿过那条项链,看央金的眼神一如往昔般温柔:“这条项链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许言蹊说:“是阿妈给我的。”
许嘉清抬眸看向许言蹊,他也是被家里堆金砌玉养大的孩子,第一次露出了上位者的一面:“别对我说谎。”
许言蹊说:“爸爸,我没有必要骗你。”
单手合上项链,许嘉清说:“这是我和央金唯一的纪念,她不可能把这个东西给你。”
“这是信物,阿妈让我来找你。”
许嘉清说:“央金不可能给你这个东西当信物。”
“爸爸,我总得证明我是你的孩子。”
“你不需要证明,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许嘉清拉着许言蹊的手摸向肚子:“你是我生的,那太疼了,哪怕我疯了傻了也不可能忘记你。”
许嘉清把项链戴回许言蹊脖颈上,又问了一遍:“央金她还好吗?”
许言蹊说:“阿妈很好。”手再次环上了许嘉清的脖颈:“爸爸,我帮你,你带我走吧。”
“你跟着我会一无所有。”
“那些都无所谓,爸爸,我只要你。”
许嘉清说:“我自己都没有办法也出不去,许言蹊,你又能帮我什么呢?”
许言蹊沉默了,许嘉清掀开被子,天亮了。
昨天被林听淮折腾了一宿,许嘉清的腿还是有些软。他扶着白墙要往洗漱间走,可刚走了两步就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连忙蹲下身子。
可哪怕蹲下也止不住要往地上倒,许嘉清把头磕在地上,才勉强稳住。缓了好一会,许嘉清又摸到了从耳朵里往外流的血。
许言蹊也看到了,但是他没说话。眼睁睁看着许嘉清往洗漱台走,用水冲洗掉了这一切。
许嘉清扭头看了下浴室,打火机不见了,浴缸里被他烧得乌黑焦黄的痕迹也没有了。许嘉清不明白是换了一个浴缸还是被人洗干净了,捏着毛巾拉开了推拉门。他在浴室右上角看到了一个监控,监控闪着红光。它好像看到许嘉清在看它,摇晃着,点了点头。
许嘉清什么都没说,捏着毛巾再次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洗漱完,外面有护士端着饭菜进来。许嘉清的孕反好像更严重了些,靠在椅子上不动。
许言蹊过去舀饭,给许嘉清盛了一碗,把碗放到阿爸面前,对护士说:“你下去吧,吃完了我会叫你。”
可是护士站在原地不动,许言蹊看了一眼她说:“是我有什么话没表达清楚吗?”
护士摇了摇头,把身子弓的更深了一些:“先生,您家属说您太廋了,嘱咐我们让我们盯着您多吃一些。”
有钱人在哪里都会拥有特权,更别说是投资者了。许嘉清不想为难人,可他闻着这些饭菜就直泛恶心。许言蹊看出来了,又从许嘉清碗里赶了小半碗米到自己碗里。
许嘉清这才拿着筷子勉强动了些,但也动的不多,只勉强吃了点看起来有味道的菜。刚放下筷子,护士就又说,您家属说一定要让您再喝一碗汤。
许嘉清抬起眼:“我的家属很多,这是哪一个家属说的?”
小护士的脸色变化了一下,提了提音量道:“是您夫人,”怕许嘉清听不懂似的,又添了一句:“他姓林。”
拿了一个新的碗,又喝了小半碗汤。以为这事算完,护士又掏了一碟子水果出来。
许言蹊好像突然觉得眼前的青菜特别好吃,一心捡着这道菜吃。许嘉清说:“他还嘱咐了什么,既然要说,就一道说完了吧。”
许嘉清的语气一如既往,脸上没什么表情。小护士连忙道:“吃点水果对消化好,除了这就没有了。”
许嘉清随意叉了点苹果吃了,小护士就连忙收碟子。看着护士关门,许言蹊说:“阿爸这是何必呢。”
拿纸巾一根一根把手指擦干净,许嘉清才说:“我不喜欢有人威胁我。”
又抬眼看向小娃娃,许嘉清道:“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走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进来。陆宴景就和没看到许言蹊似的,径直走向前,抬起许嘉清的下巴吻了吻。
这一幕刺眼极了,碗里的水果块被戳出了很多洞。
许嘉清还记着有孩子在这里,伸手推开了陆宴景。陆宴景拉着许嘉清的手,示意他帮自己解领带。又看向许言蹊道:“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许言蹊说:“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我也算是你父亲。”
“我只有一个父亲。”
陆宴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许嘉清道:“够了。”
暗红色的领带拿在手上,就和血似的。许言蹊走向前,故意一推陆宴景,陆宴景蹙起眉头,刚要说话,许言蹊就抱住了许嘉清脖颈。
许嘉清敷衍的拍了拍他,刚要推开,小娃娃就在许嘉清耳边小声说:“阿爸,你等我。”
一直到房门关紧,许嘉清都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陆宴景摩挲着许嘉清的唇,勾着他的腰。衣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蹭得许嘉清有些痒。
肌肤滑如凝脂,因为穿着家居服,微微一用力领口就敞开了,露出嫩红的珠玉。手指在铁盒子里挖了一团玫瑰味的东西,陆宴景贴着许嘉清的耳廓喊:“清清,我的清清……”
然而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兵荒马乱声。刚刚那个小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喊:“来人,来人,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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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再次抱歉。昨天去找老板解决工作上的事了,我真的要力竭了。
第127章 阿爸
陆宴景没有理外面的声音, 蹭着许嘉清的脖颈又要往下亲。反倒是许嘉清在医院里呆久了,明白拥有职业素养的医务工作绝对不会在走廊大喊大叫。除非特殊情况,她们甚至不被允许在医院里快步奔跑。
心里有一阵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拍门声:“先生,请您出来,出事了, 请您出来一下。”
陆宴景皱起眉, 还未讲话,护士就主动汇报:“小公子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请您, 请您……”
“摔下去了就抬去给医生, 找我有什么用?”
许嘉清想到了小娃娃出去时说的话, 拉扯着衣服马上就要起身。护士的声音里已经开始带上哭腔了:“令公子说他要他的阿爸,他不愿意配合,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请您……”
陆宴景再次把许嘉清拉回到腿上,桎梏住他的手说:“既然还能说话,想来也不会太严重。不愿意配合就让他在地上躺着。”
话刚说完, 许嘉清就一巴掌扇到了陆宴景脸上。脸上浮出手印, 许嘉清说:“陆宴景, 这是我的孩子!”
护士站在门外不敢讲话了,陆宴景抬眸去看许嘉清,他的脸上带着些许不理解:“我以为你很讨厌这个孩子。”
“就算讨厌,他也是我的孩子。陆宴景,给我开门!”
陆宴景不理解这种感情,他没有孩子也没有被父母亲爱过。要不是这个孩子是许嘉清生的,他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
见陆宴景坐在原地不动, 许嘉清又重复了一遍:“开门!”
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许嘉清真的急了。陆宴景刚把房门打开,许嘉清就冲了出去。
许嘉清往外冲,旁边又乌泱泱跟了一堆护士。他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位才是活祖宗,谁出事他都不能有事。
陆宴景跟在人堆后面,这一层楼按道理是都是属于许嘉清的。只是当时他的反抗太激烈,为了杀鸡敬候,他们又安排一些患者住在许嘉清隔壁。
这个法子是林听淮想出来的,非常有效果。许嘉清听见了他们治疗的惨叫声,哪怕忘记自己在手术室里经历了什么,也会变得很老实。
许嘉清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许言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摔的,脑袋破了个口,直往外淌血。
许言蹊看见许嘉清,苍白的脸上马上露出笑意来。感觉不到疼似的,遥遥去喊:“阿爸。”
许嘉清撑着楼梯扶手往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许言蹊旁边就有担架和医生,医生见许嘉清来了,马上对许言蹊说:“您父亲已经来了,请让我们为你包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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