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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发疯似的把磁带全都掀在地上,每一张上面都贴着不堪入目的标。
书柜空了,隐匿其中的暗格就显现出来了。
许嘉清捡起地上的钥匙,打不开。拉开书桌抽屉继续找,钥匙没找到,却找到了各种证件证书。
有林听淮的护照,学位证,甚至结婚证。
他一直以为林听淮是学艺术的,直到学位证翻开,上面赫然是心理学。结婚证有两张,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林听淮的。
结婚证上没有照片,但林听淮依旧拍了结婚照。
红色背景墙,他们脑袋靠脑袋。林听淮笑得无比甜蜜,自己却有些拘谨手足无措。照片贴在纸上,林听淮写:“今天我终于和嘉清哥结婚了,嘉清哥傻傻的。但天父在上,我会一辈子照顾他。”
他是什么时候和林听淮结的婚?许嘉清的脑袋,没有关于这一丝一毫的记忆。
后背发凉,林听淮好似笑够了,狼外婆般敲着门,哄小猪道:“嘉清哥,你乖乖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嘉清把手里的东西丢在门上,控制不住怒火开始质问:“林听淮,我是什么时候和你结的婚?”
林听淮又开始笑,咯咯的,弯下了腰。
“嘉清哥那时候脑子不好,自己签的字,自己忘了,怎么可以怪我呢?”
“嘉清哥,我们现在是受联邦法律保护的伴侣,快给老公开门。”
“去你妈的法律,老子要和你离婚。”
林听淮的笑容明显停顿了一下,声音阴瘆瘆的:“可以啊,但嘉清哥你要怎么证明你现在有自由意识呢。你有精神病,甚至到现在都没好,你要怎么证明你现在是清醒的呢。”
林听淮最后敲了三下门,声音透骨的冷:“我数三声,嘉清哥你自己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
许嘉清没有听见林听淮的否则,他在抽屉深处找到了钥匙,去开暗格。
暗格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药,还有一个按钮。
许嘉清用力按了下去,里面是一间更大的房间。整整一面墙全都是屏幕,监控着小区各个角落。中间的屏幕是家里大大小小房间,许嘉清在里面看见了婴儿房。
林听淮在门口踱步,不过一会就停下了脚步。
屏幕画质很差,许嘉清看见林听淮对镜头打招呼。一卡一卡,脸上依旧带着笑。嘴巴长开,可以看见他雪白的牙齿。
许嘉清看得懂唇语,林听淮也在有意放慢说话速度:“嘉清哥,你藏好了吗?”
“千万,千万不要被我找到噢。”
缓缓拿出藏在身后的东西,是一柄斧头。
画室空空的,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许嘉清从来没发现,林听淮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不过三两下,门就被他砍开了。优雅的伸进来一只手,给自己开了锁。
拖着斧头,林听淮唱着自己编的歌往里走:“嘉清哥病了我来瞧,拖着斧头把门敲。嘉清哥,嘉清哥我的嘉清哥,你可千万要藏好。”
斧头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开门不见我的哥,家里一片乱糟糟。桌子暗室画板后,我的哥阿会在哪?”
许嘉清可以从角落缝隙看见林听淮的腿,他脚步轻快的拖着东西进到暗室,然后就不见了。
捂着头,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依旧浑身都在抖。
许嘉清自言自语,说话毫无逻辑。他告诉自己:林听淮去了暗室,林听淮去了暗室。他应该可以赌一把冲出去,可是暗室里面有监控,有监控,暗室里面有监控!
许嘉清猛的想起来,努力控制住生理性的反胃。瑟缩着,缓缓抬起头。
林听淮正蹲在书桌上,扛着斧头看着他。长长的头发尖下巴,皮肤在黑夜里白得几乎透明。
他张开口,笑容占据整个脸庞:“嘉清哥,你终于发现我啦。”
“不对,应该是我发现嘉清哥了。”
许嘉清迅速站起身子,林听淮站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脑袋如同被灌了水泥,根本无法思考。许嘉清只想跑,只想逃离这个如同恶灵般的林听淮,鬼屋似的家。
慌不择路,半个身子跨过窗,马上就要往下跳。
可背后却传来破风声,林听淮的斧头丢了过来,擦着他的脸丢到窗外。许嘉清被骤变吓到,就这一愣神的几秒,林听淮就抓住了他。
抓着他的头发,卡着他的脖子,往里拖。
许嘉清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双手无力,却依旧死死抓着林听淮不放,指甲在林听淮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血印。
这个动作,这个抓他回去的动作,许嘉清实在太熟悉了。
喉喽控制不住发出“嗬嗬”声,许嘉清的声音被扭曲:“是你,是你,那道黑影是你!”
林听淮还在笑,把许嘉清拖到客厅。
“嘉清哥好聪明呀,我还以为要过几天你才能发现呢。”
之前丢的银刀还在地上,林听淮捡起,弹出刃。
用刀背拍拍许嘉清的脸,抵在许嘉清的脖子上:“嘉清哥一点也不听话,嘉清哥去死好不好,死了嘉清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看着许嘉清的泪控制不住往下流,林听淮又笑了。还是和表白时一样的笑,可许嘉清却看得头皮发麻。
林听淮拽着许嘉清的衣领,一点一点舔下他的泪花:“嘉清哥别怕,你不会死的。人间太苦了,你得陪着我。”
脸上的皮肤变得粘腻,林听淮的舌头带着温。
许嘉清看着林听淮的脸放大又缩小,他高高举起刀。
无数幻影重叠,许嘉清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的一推林听淮,就要往外跑。
很奇怪,门一推就开了。
许嘉清顺着楼梯往下走,却在下一楼,看见了熟悉的家和狗。
小乖依旧欢快的摇着尾巴,飞奔过来往许嘉清身上扑。
许嘉清往前走,打开门,里面是曾经的家,家里跑出来了一群狗。
很可爱,小小的,糯米团子似的。
林听淮提着刀追了上来,他的脸在黑夜里诡异极了:“嘉清哥,很可爱吧。小乖不听我的话,我找来了好多小乖,选了最乖的那一个养。”
疯子,疯子,疯子!
许嘉清还想跑,却被林听淮抓住头发,丢在地上。
脑袋很痛,狗全都围上来了。
林听淮拉过许嘉清的腿,刀刃在夜色下闪着凌冽的光。
噗滋一声,鲜血飞溅。
连痛苦的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人就没了意识。林听淮浑身是血,拖着许嘉清,往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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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小区真的除了他俩没别人,不管任何时候,大家都不要学林听淮高空抛物噢[爆哭][让我康康]。
第44章 爱与恨
腿上的伤, 已经被包扎。许嘉清缓缓睁开眼,林听淮坐在床边抽烟。
烟草的味道呛得他想咳,可一动, 腿就钻心的痛。疼得他想死,冷汗直往下流。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只有火星一闪一闪,林听淮的脸忽明忽暗。
挣扎着想要起来, 却被林听淮往下按。
烟雾往上氤氲, 林听淮兀自笑了。把烟夹在指尖,拿起床边氧气瓶似的罐子。
许嘉清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拼命扭动, 腿上的伤晕开一片红。林听淮掐住他的脖子, 强迫他去吸, 烟灰簌簌落在许嘉清的肌肤上,飞蛾似的。
不过一会,腿就没了知觉,浑身发软。
林听淮站了起来,靠在窗边继续抽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烟头丢了一地。他的手机在鱼缸里, 床头丢着一个刚拆封新手机。
许嘉清眯起眼, 企图看清林听淮的脸。他的嘴唇以一个微小的幅度轻微抖动着,手也在抖。他不是在抽烟,而是一点一点的咀嚼烟丝,冷静又疯。
林听淮注意到许嘉清看他的眼色,把烟丢在地上踩灭。整个人透着神经质的兴奋,围着床转圈圈。
“嘉清哥,你知道吗, 陆宴景来京市找你了。”
“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我藏了这么久,我真的快要装不下去了。傻傻的嘉清哥我很喜欢,但我和陆宴景不一样,我更喜欢嘉清哥本来的样子。”
林听淮猛的扑到床边,双膝跪地发出巨响,他拉起许嘉清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我不想伪装成另一个样子让你爱,我爱你本身,你也应该爱我本人,无论好坏。嘉清哥,这样才算公平对不对?”
好似察觉到自己兴奋得过了头,林听淮又安抚似的去摸许嘉清的脸:“嘉清哥你别怕,你别怕。我没病,我是正常人,没有人比我更正常了,我只是太激动了。”
站起身子,继续转圈圈:“陆宴景找人跟着我,那个人去了画展,他看到了你。”
“但没关系,他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林听淮依旧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只是说去喝了一杯水。
“我解决掉了一只,可是虫子太多了。我今天早上去看,整个小区全是臭虫。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嘉清哥我带你去新的家。”
林听淮不知从什么地方跌跌撞撞拖来一只大行李箱,衣服上沾的血已经发硬。那个箱子几乎有他半人高,林听淮跪在地上,打开。依旧笑得像个日本太太,却让许嘉清惧得发抖。
他像抱娃娃一样抱起许嘉清,把他塞到箱子里。按道理应该塞不进去,可许嘉清现在病骨支离。
把腿脚固定好,林听淮的眼睛哪怕在漆黑中也闪着光。他捧着下巴,天真的扬起头。绞着手,咯咯直笑:“嘉清哥,你这样真的好漂亮。”
“你是别人的妻,我是小三,我是你的狗。妻子被狗衔走了,你丈夫要来杀我,所以我要带你走。可我只是一条狗啊,我只有让你怜惜的漂亮皮毛,和被藏起来的爪牙,我什么都没有。我该怎么办呢,你的丈夫是那么有权有势,受人景仰。”
说到动情处,林听淮竟哀哀哭了起来。泪水往下流,滴到许嘉清脸上,顺着眼角往下滑:“所以我们只能逃了,堂堂陆夫人竟然要跟狗走,你当然不愿意。所以我会脱下你的衣,把你藏到行李箱里。我们行走在暗巷,在小宾馆交合。宾馆的床是如此肮脏,说不定还有摄像头。因为没钱连套都买不了,要不了多久,你的肚子就会变大。”
“但是没关系,我是狗啊,我很快会咬死你的夫。到时候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我们会住在一个屋檐下,你给我生胖娃娃。”
许嘉清咬着牙,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起身抓住林听淮的脖,却只能眼睁睁看他关上箱子,拉上拉链。
一路蹦蹦跳跳,推着自己往外走。
箱子上有透气的小孔,许嘉清企图通过孔去看外边的世界,大声呼救。
可是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他被放到后备箱里,隐约能看见有人一路跟随。林听淮开车很快,车技却不好。一路跌跌撞撞,晕得许嘉清直想呕。大腿没有知觉,却有湿润的感觉。许嘉清感觉自己浑身冰冷,看到了幻觉。
各种各样扭曲的记忆,他的脑子被林听淮弄坏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过去还是现实。
终于来到目的地,林听淮骂骂咧咧的把箱子滚到房子里。已经没有装的必要了,嘉清哥是他的了。外面有陆宴景,林听淮不再屑于伪装自己。
红色的血一路滴,林听淮这才发现不对劲。赶紧拉开拉链,许嘉清已经濒死。
乌黑的鬓发贴着脸颊,身子有些发僵,浑身冰凉。
林听淮把许嘉清拖到床上,割开手腕,给他喂自己血。
眼底一片红,浑身苍白。卡着许嘉清的脖子,不停反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许嘉清你不能死。”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黄泉路上找你。别以为这样可以摆脱我,上刀山我背着你,下火海我护着你。许嘉清我什么都不怕,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许嘉清半抬起眼,去摸林听淮的脸。发白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林听淮,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那你在抖什么?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可笑。”
看着林听淮再也绷不住表情,整个脸变得扭曲,如同无能的小丑大吼大叫。许嘉清终于安心的闭上眼睛,世界寂静,他要回家去。
可睁开眼,依旧在这个地方。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林听淮趴在床边上。
许嘉清想问些什么,却被一口气呛到,控制不住咳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脸被呛红,林听淮坐起身子,就这样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观察人类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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