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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摆件洗干净,放回鱼缸。
等到水温适宜。
蓝宁大步走出房间,捧起桌上的鱼缸往回走。
小心翼翼地过水。
然后把鱼倾倒进缸里。
银色的斗鱼缓缓下落,飘在水底。
鱼鳍鱼尾一动不动,只有腮规律地一张一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蓝宁站着站了半响,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像梦一样。
但不是梦。
蓝宁搓了把脸,缓过劲后,开始打扫房间。
房间里的酒瓶打扫干净,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清洗,洗了一个热水澡。
拎着垃圾下楼。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
外面盈盈洒洒的飘起雪来,他抬眼,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
带着凉意。
入冬了。
煮顿火锅吃吧。
他喜欢吃清汤火锅。
许君言等门关上了,一个鲤鱼打挺活了过来,在鱼缸里畅游。
这是他以前的鱼缸。
巡视一下领地。
里面水草没了,造景还在。
刚刚看见被扔在门口来着。
是不要了么。
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然后扔了?
搞的真像放手了一样。
许君言游过造景城堡,把机器人摆放在门口,钻进屋子里躺着。
先浅浅相信他百分之一。
剩下百分之九十九有待考证。
——
冬季降临。
热气腾腾的铜锅冒出阵阵香味。
许君言面前放好了牛肉蟹柳,蔬菜,鱼面,正在埋头啃啃啃。
蓝宁低头闷声吃着,镜片后的双目沉静,身形消瘦,撸着半截袖子,露出更加精瘦的小臂。
这是他一周来第一次吃正餐。
平时工作靠咖啡提神,下班靠酒精麻痹。
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旁边的鱼捧着蟹柳嚼嚼嚼。
他们的对话很简洁。
许君言:我要这个,那个,这个,烫老了不要,不吃,不爱吃,拿远点。
蓝宁:嗯嗯嗯嗯嗯。
一顿饭下来吃的浑身热气上涌。
许君言吃完蹭蹭嘴,伸伸鱼鳍,甩甩鱼尾,做个鱼式拉伸,感叹,“还是这里住的舒服。”
说着还不忘叼着一个牛肉丸扔给kivi,下意识抱怨,“郑嘉仪他整天跟你那个大哥……”
抱怨到一半,许君言忽然卡壳,鱼脸一红才意识到这话题有点不妥。
“你可以住在这里。”蓝宁不问,起身收拾碗筷,“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真大方啊。”许君言爬过去,搭在他手上,一时起了玩心,“那我以后有老婆了,跟我老婆一起来,你伺不伺候啊。”
蓝宁整个人一瞬间僵硬,但很快软了下来,继续收拾碗碟,轻声说:“好。”
许君言:“?”
蓝宁怕不够诚意,又应声,“我愿意的。”
“哦。”鱼挠挠头,转过去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蓝宁收拾着桌面,低头打扫厨房卫生。
好了,现在相信百分之二。
鱼想,有什么等我变成人再算账。
等到了晚上。
蓝宁躺在床上歇息,床头柜子上摆放着中型鱼缸。
一条鱼趴在鱼缸上面的平台上,玩着平板。
鱼鳍点的屏幕噼里啪啦作响。
这么响了一会儿,忽然停止,鱼打了个哈欠。
从平台上跳下来。
跳到床上。
钻他被窝。
蓝宁侧躺着,看着一条小鱼在拱他被子试图钻进去,他轻声开口,“怎么想睡这里?”
“我爱睡哪睡哪,你管着吗?”
鱼成功钻进被窝,转了个个露出一个小鱼头搭在他手臂上。
“很冷?”所以才贴着他,蓝宁抓起空调遥控器调高温度。
许君言见状又问,“你真的放弃我了?”
“是。”
“不是离不开我吗?”
蓝宁放下遥控器,脆弱一笑。
“我希望你自由,快乐,你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我,你原本就不喜欢我,是我强加给你的。”蓝宁轻声说:“我不会再为了这段畸形的感情,去做任何蠢事。”
“哦~”鱼头下潜,柔软的深蓝睡衣挡住大半个鱼嘴,“有点你说对了,我们的感情的确畸形。”
蓝宁缓缓闭上眼,声音轻的好像呓语,“应该的,那本来就是错的。”
“这段时间我没人照顾。”许君言又说:“我要你照顾照顾也应该的吧。”
“嗯。”
鱼半个身体搭在手臂上,瞧了一眼他,“你欠我的。”
“是。”
“你知道了就好了。”许君言鱼头一歪,摊成鱼饼,“现在把我放在你脸上睡觉。”
第104章 装货
【人有人的活法, 鱼有鱼的潇洒。
人说鱼太过潇洒,鱼转身抽他一个大尾巴。
人捂着被抽红的脸说生命当经历苦难才算完整啊。
鱼收回尾巴说好了你现在经历完了,说谢谢了吗。】
清晨的阳光透着暖意, 外面鹅毛一样的大雪飘着。
许君言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放在床上, 还贴心地盖好了被子。
屋里已经大亮, 空气都暖洋洋的。
他今天状态相当不错,吃下去的鳞片已经消化完全, 浑身充满了力量。
鱼伸伸两片银白色的鱼鳍尝试变身。
不一会儿, 鱼身周遭泛起一阵青黑色的雾后, 黑雾缓缓没入鳞片,银粉色的鳞片慢慢被青黑吞噬,占据。
许君言使劲尝试变成人。
然而那青黑色鳞片却没有继续蔓延。
努力了大半天, 身上的青黑反而缓缓褪却, 鳞片慢慢恢复成了银色淡粉色。
鱼又试着变了几次,没变成功, 累的往床上一倒歇息。
鱼头扁扁地躺着, 小鱼鳍攥紧又松开。
尝试调动身体的力量。
但有些乏力。
还差一点点。
差点就能变回人。
许君言有临门一脚的感觉, 但眼下怕是不行,不过他也不是很急。
半是潮湿的身体顺着床脚滑到地上,四处寻摸一圈,跳到餐桌上,餐桌上做了培根牛角包拼盘,巧克力奶,旁边还留着一张便利贴。
【我去上班, 有事电联。】
许君言放下纸条,他不怎么饿,跳下餐桌, 爬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外面白茫茫一片。
厚重的雪飘飘洒洒,底下的人正开着扫雪车清雪。
一辆深蓝的宾利缓缓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朝着远处开去。
车轮滚出一道印子,外面的风雪很快又落下一层。
冬天来的可真快。
许君言忽然有些困意,爬回卧室,躺回床上。
躺回没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青黑色的鳞片大片大片的在身上浮现。
鱼身在震动,随着鱼的心跳,等比例放大,而后慢慢丧失鱼的形体,被缓缓拉长延伸,鳞片褪去,变为光滑的皮肉。
慢慢延伸出四肢,腰腹,头。
深蓝色绒被下的肉.体缓缓生长,撑起被子,逐渐浮出一个人形轮廓。
而许君言本鱼浑然不知,彻底陷入沉睡。
——
普西集团总部。
上午例会两小时,下午去会客应酬三小时。
下班后,蓝宁没有赶回家,来到了那栋郊外别墅前。
别墅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个框架。
别墅前燃着一人高的火堆。
工人在别墅里穿梭着,搬出里面的家具,字画,门填在火堆上。
橘红的火舌舔舐着凑过来的人。
掀起的热浪逼退靠近的人们。
蓝宁静静地看着那团烧的猛烈的火焰,上面堆着价值不菲的字画,家具,古董。
以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秘密。
一人高的蜡像被抬下楼,扔进火堆,一时热浪烧的更烈,冲天的火光升腾,燃烧。
至此别墅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化为灰烬。
大火融化了那尊带着诡异微笑的蜡像。
蓝宁静静地看着,眼底的蜡像慢慢融化,变形,最后消失在火里。
陈动鸣俯身上前,“董事,大少爷问你有没有时间,回家吃个晚饭。”
冲天的火光照亮他的脸,蓝宁转过身,朝着门外的车走去,“好。”
别墅冷清,梅姨并没有在门口迎接他,蓝宁走进别墅,穿过长廊,走到偏厅。
周云正坐在桌前等着。
“大哥。”旁边的保姆拉开座椅,蓝宁脱下衣服给她,缓缓落座。
“小宁,周振雄生前的财产也结算清了。”周云给他倒了杯酒,说:“我们应该正式聚聚了,毕竟周家就剩咱们两个人了。”
周振雄的财产和股份他们两个都是平分,这是蓝宁主动提出来的,条件也自然是让他协助蓝宁管理集团。
周云放下酒杯又说,“你这么在乎他,我还以为你会彻底放手不干了,没找到你还是这么有事业心。”
蓝宁神色沉静看着酒液缓缓流下,慢慢抬起头,“我已经把遗嘱写好了。”
周云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死后的所有财产都归许君言所有,许君言死亡,则全部捐献给世界动物保护组织,用来投入海洋动物保护。”蓝宁轻声开口,“一分钱也不会留。”
周云沉默一瞬,哭笑不得,“你真是……”
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你觊觎的这个位置拥有的一切,随时可能消失,别痴心妄想了。”蓝宁淡淡地说。
“算了,周振雄死了,我拿了属于我的财产也够本,郑家也认可我了。”周云放下筷子,伸出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以后相处愉快。”
——
到底有什么感想。
自那个蜡像融化后,所有的东西焚之一炬。
没有任何感想。
空白一片。
蓝宁在门口下了车,不想太早回去,顶着雪在夜里漫步。
一边计算着分别的倒计时。
真希望能慢一些。
可这种想法太贪心了。
太恶心。
电梯上升,肩上的雪融化成水,带着寒意刺入骨缝,冷的泛起疼。
摸上门把手打开房门,蓝宁走进玄关,扫落了肩膀上的凝结的落雪。
打开灯。
走进浴室洗漱掉身上的烟酒味。
随后仔细吹干头发,穿上睡衣,才迈进房间。
房间里的灯关着,蓝宁打开门口暖色灯。
刚要上床歇息,猛然睁大了双眼。
整个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熟睡。
深黑的头发垂在额头,闭着眼均匀地呼吸着。
蓝宁头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扶住头,身形有些不稳。
一瞬间意识陷入混乱。
这是许君言?黑发时期的许君言。像极了他的学生时期。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他的梦吗?从哪里开始是梦?
是他的臆想吗?
一阵尖锐的耳鸣响起,浑身都被肾上腺素调动的呼吸急促,他攥紧手指颤抖着喘气。
几乎咬紧牙关才能让颤抖的身体停下来。
蓝宁站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傻傻地看着床上的人。
不一会儿,少年动了动,伸出一只手,露出一条白皙的手臂。
深蓝色的被子滑落,整个肩膀跟着露出来。
那线条流畅肌肉盘踞,明显是个成年男人的体型。
蓝宁浑身血液逆流,呼吸凌乱,这不是臆想,是从鱼化成人的许君言。
少年先伸展一只手再伸一只,最后两只手一起伸,再伸伸腿,做个鱼式拉伸。
做到一半忽然不对,蹭地跳起来。
顶着一头鸟窝,举起自己的双手。
许君言动动手指,攥紧又松开,而后眼底浮现十足的欣喜。
“我变回来了?!”许君言激动地站在床上,原地蹦跶几下,就要下地。
他迈开腿,脚刚往下探,身上忽然一阵脱力。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往床下栽去。
“哎?!!”许君言叫出声,正当脸马上就要接触地板,一个温热的身体冲上来把他截住。
许君言身体像史莱姆一样不受控制,瘫倒在他身上,忽然使不出力气导致脸颊歪在他胸口,脸颊上的肉被挤出一坨,抬头对上来人的眼,“回来啦?”
“嗯。”许君言光着,蓝宁的手忽然从那滚烫的皮肤上拿开,用手臂垫着想要扶起他。
“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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