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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东西不错,人……更是不错啊……”
  特务狞笑着走近。
  李云归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高墙阻挡,退无可退,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把东西放下,或许……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特务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和血腥的浑浊气息,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绝望如同冰锥,刺穿心脏。但随之升腾起的,是一股更为暴烈的愤怒。
  在特务伸手欲夺箱子的瞬间,李云归动了!
  她没有放下箱子,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沉重的藤箱狠狠砸向特务的面门!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抗。
  特务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反击,仓促间偏头躲闪,藤箱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幸运的是,藤箱结实,似乎并未破裂。
  一击不中,李云归手中已无凭恃。特务被激怒,低吼一声,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她肩头,显然想先废掉她的反抗能力!
  生死关头,李云归也不知从哪里爆发的敏捷,竟在刀锋及体的刹那,猛地向侧后方闪躲,同时一直紧握在左手手心、几乎被汗水和血浸透的那把福伯给的匕首,从袖中滑出!
  她没有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和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朝着特务持刀的手臂胡乱刺去!
  “噗!”
  锋利的匕首竟然真的刺中了!刀尖没入特务小臂,传来阻碍感。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上、脸上。
  “啊!!”特务吃痛,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敢反击还伤了他。剧痛让他动作一滞,短刀差点脱手。
  李云归心脏狂跳,一击得手却毫无喜意,只有更深的恐惧,她彻底激怒了对方!她趁势想拔回匕首再刺。
  但特务的反应比她更快!受伤的野兽更为凶残。他无视手臂伤痛,猛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李云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找死!”他眼中凶光毕露,受伤的手臂依然有力,竟硬生生将李云归持匕的手腕扭向她自己,同时身体前压,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背后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男人沉重而充满侵略性的身体紧紧压着她,混合着汗臭、血腥和欲望的灼热气息喷在颈侧,令人作呕。她被完全压制,动弹不得,握匕的手腕被反拧,剧痛传来,匕首“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有点意思。”特务的脸凑近,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残忍,“等会儿,看你还怎么横!”
  极致的屈辱和恐惧让李云归浑身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力量悬殊,反抗徒劳。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陆晚君温柔含笑的眼睛。
  突然,只听得一声异重的闷响,像是坚硬的物体狠狠砸在了什么上,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咔嚓”声。那特务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停滞。
  李云归惊恐地睁眼。
  月光下,特务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狰狞。他额角正有粘稠的液体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半张脸。而他倒下的瞬间,缝隙间露出的后方景象,让李云归几乎忘了呼吸,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郭彩萍!
  与当日在庆云楼时的戏装不同,此刻的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粗布衣裤,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她双手还举着一块沾着血迹和污垢的沉重条石,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上没有了平日温和的笑意,只有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愤怒和后怕,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地上已然不动弹的特务。
  “李小姐!”郭彩萍迅速扔掉手中的石头,虽然当日只是说了会子话,可对于李云归和陆晚君这两个人,她和搭档姚水娟记忆深刻,很是欣赏,只是,没想到会这样遇到。顾不上查看特务死活,郭彩萍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满脸血污的李云归,声音带着急促,“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李云归浑身发抖,几乎说不出话,只是本能地摇头,目光却急切地转向地上那个藤箱,它被甩到了墙角。
  郭彩萍立刻会意,松开李云归,快步过去捡起藤箱,仔细检查了一下。箱子边角有些磕碰,但整体完好,密封的棉套也未破损。她松了口气,将箱子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又扶住李云归。
  “此地不能久留,快走!”郭彩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她一手牢牢抱着藤箱,另一只手几乎半搀半架着虚脱的李云归,迅速转身,沿着来路,朝着死胡同外疾步走去。
  李云归几乎是被郭彩萍拖着在走,腿脚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和郭彩萍的支撑。她们穿过迷宫般的小巷,七拐八绕,郭彩萍对这里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总能避开大路和可能的耳目。
  渐渐地,周围的环境从破烂的棚户区,变成了相对整齐些的里弄。远处隐约有电车铃声和喧哗声传来,她们已经接近法租界边缘相对“体面”的区域。
  最终,郭彩萍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库门弄堂前停下。弄堂口挂着“仁寿里”的牌匾,里面是连排的两层砖木小楼。
  然而,此刻弄堂口却并不清净。几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停在那里,车夫们聚在一起抽烟闲聊。更惹眼的是,还有两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停在路边,穿着体面制服的司机靠在车边等候。石库门那扇黑漆大门前,竟围着四五个人,有穿着长衫账房模样的人,也有管家仆役打扮的,正陪着笑脸,与门内的人说着什么。
  “……郭老板,姚老板,就一场,老爷六十大寿,宾客都是体面人,绝不敢怠慢二位……”
  “是啊,酬金好商量,只要二位肯赏光……”
  门内似乎有人婉拒,但外面的人不肯放弃,还在软磨硬泡。
  郭彩萍见状,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厌烦与无奈。她立刻拉着李云归,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绕到了石库门的侧面。那里有一扇更为隐蔽、漆色斑驳的小木门,似乎是后门或边门。
  郭彩萍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迅速打开门锁,将李云归先让了进去,自己随后闪身而入,立刻反手将门闩插好。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堆着一些杂物,晾着几件寻常衣物。正面是客堂间的后门,此刻关着,能隐约听到前面传来的属于姚水娟带着不耐的应付声:“……说了这几日身上不爽利,唱不了,诸位请回吧。”
  郭彩萍显然不想惊动前面,她拉着李云归,直接推开天井一侧一扇虚掩的门,进了灶披间。里面虽然狭小,却收拾得干净。
  穿过灶披间,又推开一扇门,这才进入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空旷。靠墙一张挂着素色帐子的木床,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一个旧衣柜,此外几乎别无长物。墙上光秃秃的,连幅画都没有,只有靠近床头的地方,挂着一把用布套仔细罩着的胡琴。
  窗台上,摆着一盆精心打理、开得正好的茉莉,洁白的花朵散着幽幽的香气,与这屋子的简陋空旷形成奇异的对比,也是唯一一丝鲜活的色彩。
  “先坐下。”郭彩萍将藤箱小心地放在桌上,扶李云归在床沿坐下。她这才仔细查看李云归的状况。
  李云归脸上、脖子上溅满已半凝固的暗红血污,破碎的外衫上更是污迹斑斑,手臂和腿侧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还有些涣散,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轻颤。
  郭彩萍眼底涌上深切的同情与怜惜。
  她立刻转身,从脸盆架上取了干净毛巾,在水缸里舀了清水浸湿,拧干,然后坐到李云归身边,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污。
  “没事了,李小姐,没事了,到家了,安全了。”她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与刚才举石杀敌时的悍勇判若两人。
  冰凉的毛巾贴在脸上,轻柔的擦拭以及郭彩萍温和的嗓音,终于让李云归极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迟来的巨大恐惧席卷了她,泪水再次无声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水迹。
  “谢……谢谢……”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郭彩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问,只是继续细致地帮她清理。
  就在这时,前面客堂似乎终于送走了那些不速之客,关门声后,脚步声朝着这边而来。
  门被推开,姚水娟走了进来。她穿着男式的长衫,头发也梳成男式背头,素面朝天,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此刻却满是不悦。
  看到屋内的情形,尤其是满脸血污、衣衫破碎的李云归和桌上那个显眼的藤箱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锁得更紧。
  “彩萍,这是……”姚水娟快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李云归。
  “路上救下的,李小姐。”郭彩萍简略道,手上动作不停,“遇到了‘萝卜头’,差点没命。”
  姚水娟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寒光。她没再多问,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干净旧衫,递给郭彩萍:“先给李小姐换上,这身没法穿了。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请大夫?”
  “我看看。”郭彩萍接过衣服,开始小心地检查李云归手臂和腿上的划伤。
 
 
第87章 
  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旧衫,伤口被郭彩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也被擦拭干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和惊悸。李云归蜷缩在床沿,抱着膝盖,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颤抖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理智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点点重新占据了主导。
  她抬起头,再次打量这个房间。依旧是那样空旷、简单,甚至可以说清寒。与门外那些锲而不舍、一掷千金的邀请相比,这房间的朴素显得格外突兀。唯一的装饰是那盆茉莉,和墙上挂着的胡琴。这与她印象中名角应有的排场相去甚远。
  “郭老板,姚老板,”李云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许多,“这里……是你们的住处?”
  郭彩萍正将染血的破衣和毛巾收拾到一边,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是。战事一起,原先赁的院子退了,和班子里几个没处去的姐妹暂时安顿在这里。地方是小了些,简陋了些,李小姐莫要介意。”
  姚水娟靠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直率:“唱戏的,本就是浮萍,四海为家。如今这局势,能有片瓦遮头,已算不易。”
  李云归沉默片刻。她想起之前茶馆初见时,两人台上风华绝代,台下也是从容优雅,何曾想到她们实际栖身在如此简朴之处。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战乱时期,人人都有难处。
  “刚才……那些请你们去唱戏的人……”
  “哼,”姚水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醉生梦死罢了。炮弹还没落到他们自家花园,便以为这战争是戏台上的锣鼓点,热闹看过便罢。国难当头,将士浴血,他们倒有闲心听《楼台会》、赏《游园惊梦》!这戏,我们现在唱不了,也不愿唱给那些人听。”
  她说得激愤。郭彩萍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转向李云归,语气温和却坚定:“水娟心直口快。这戏,我们现在确实不便唱。班子里有些姐妹回了乡,剩下的,便守在这里。虽是微末之力,也总想为这乱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不添乱,不违心。”
  李云归心中微动。她听出了二人话语中的风骨与无奈,虽然不清楚她们具体做了什么,但这份在浊世中保持清醒、不愿同流合污的态度,已令人敬佩。她不由得再次看向这清寒的屋子,似乎有些理解为何陈设如此简单了——或许,这就是她们选择的“不违心”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郭老板,姚老板,”李云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真切感激,“今夜若非二位相救,云归恐怕已遭不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她说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郭彩萍轻轻按住。
  “李小姐不必多礼,任谁看到那种情形,都不会袖手旁观。”郭彩萍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探究,“只是……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在那种地方,招惹上特务?还……”她的目光落向桌上那个被李云归拼死护住的藤箱,“……带着这么要紧的东西?”
  姚水娟也靠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闻言看向李云归,眼神锐利:“彩萍说的那一片地方是黑市,龙蛇混杂,落日的狗腿子最爱在那里设陷阱,抓买药买物资的爱国人士。李小姐你……不像常走那条道的人。”
  面对救命恩人直接的询问,李云归知道无法,也无需隐瞒。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
  “实不相瞒,这箱子里是救命的药。”她看向藤箱,眼神变得沉重,“医院里有一位重伤的战士,教导总队的,就等这药续命。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送到。”
  郭彩萍和姚水娟对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所以你才冒险去黑市买药?”郭彩萍眉头微蹙,“什么药这么紧要,连正规医院和药房都弄不到?”
  “破伤风抗毒素血清。”李云归低声道,“需要冷藏保存,战时运输极难,正规渠道早就断了,只有黑市可能还有存货,但真假难辨,价高不说,还……还被鬼子盯着。”
  姚水娟冷笑一声:“何止盯着,根本就是他们设的饵!专钓你们这些急着救人、不得不去的‘鱼’!”
  李云归面色更白了一分,点了点头,开始讲述来龙去脉。她从父亲李成铭组建船队运送伤员物资说起,讲到那位战士重伤濒危、急需血清,讲到福伯和船队伙计们的仗义相助,兵分三路前往黑市寻药。
  “就在即将成交的时候,”李云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鬼子特务就动手了。他们用了毒烟弹,屋里顿时大乱,枪也响了……”她简明扼要地描述了混乱中的抢夺,赵海和水生的断后,阿彪的引开追兵,以及自己如何抱着药箱在迷宫般的巷道中亡命奔逃,最终被逼入死胡同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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