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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彭书禹的目光掠过穆思晨眼下浓重的青黑与愈发消瘦的脸颊,心中那复杂的感激之情再度涌了上来。她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穆思晨的手臂,这动作里带着长辈少有的,近乎依赖的触动。
  "思晨……这些日子,当真是累坏你了。若非你拼了命将她抢回来,又这般没日没夜地守着,她怕是……"
  话未说完,已然哽住。有些后怕,终是说不出口。
  穆思晨微微摇头:"大夫人言重了。我是医生,这本是分内之事。在这里,我救过的人、送走的人,皆不止一个,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您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她话说得平淡,却将这天大的恩情,轻描淡写地稀释成了职责本分的一部分。
  彭书禹望着眼前这个清冷坚毅的姑娘,明明可以在南都安享太平,此刻却冒死出现在这烽火连天之地。这般举动,她岂能瞧不出其中深意?
  只是这世间之事,万般皆是无奈。
  爱之一字,强求不得,横刀不得,退缩不得,空想亦不得。
  在心底幽幽叹了一声,彭书禹最后望了一眼陆晚君沉默的侧影,终是只能对穆思晨颔首道:"好。那便……辛苦你了。"
  门扉被轻轻带上,隔开了室内沉寂的一切。
  陆晚君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在不远的地方,隔着租界,隔着河,依然有战士如同她当初那般,义无反顾冲向敌人,那片战场依然在厮杀。而这里,却能换的片刻安宁,这感觉着实割裂。
  这些天里,陆晚君经常惊醒,经常梦到战斗中的一切,她熟悉的战友们,刹那之间,成为了残肢断臂散落天地之间。梦见每每他们浴血拼杀,占领了据点,下一秒,便遭到敌军军舰,飞机都炮轰。
  面对那般猛烈的炮火,顷刻之间,多少命填了进去。可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用命填起来的优势,又常常在敌军飞机,军舰到达之时,荡然无存。有时候她会想,是我们努力的还不够吗?
  不,尽力了,我们尽力了。可我们守不住,这是我们的国土,可我们,守不住……
  满腔悲怆无处可诉,只能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病房里,听任它在破碎的心底,发出无声的悲鸣。
  作者有话说:
  惊了,我在上班的地方摸鱼,ip忽南忽北飘忽不定,好怪异啊
 
 
第90章 
  经过一月有余的将养,陆晚君面上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是这一个月来,那个拼了命将她从废墟中拖出来的人,那个九死一生抢回救命药的人,却一次都不曾出现过。
  若非自己回忆中那些朦胧模糊的残影,若非周云裳曾细细说与她听——那人如何在手术室外枯守了整整一夜,如何在黑市之中拼死带回了药,陆晚君几乎要疑心,这一切不过是濒死之际的幻梦。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去想,李云归究竟是不肯原谅自己当初的决绝,还是不肯原谅她。
  有时候,她又想,究竟为何,她们二人要如此自苦,如此折磨,这般自欺欺人?
  每念及此,她便会下意识朝怀中摸去。那里曾贴身放着一封信,一封诀别的信。
  信上写着:"自此之后,婚约作废,各寻良人。"
  无数个在战壕中侥幸生还的时刻,她都会将那封信取出来看一看。那是李云归满腔的决绝与诀别,于她而言,却是枪林弹雨中唯一的念想,是支撑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后一丝执念。她想,若有朝一日活下来,她想问问李云归,为何要写那封信,为何那样决绝?
  如今,她活下来了。
  那封信,却不知所踪。而她,也好似没有了当初那份执念的心性了。
  "吱呀——"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陆晚君浑身一震,猛地打了个寒颤,险些从床沿跌落。她的手指骤然攥紧被褥,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急促。
  待看清来人,她才缓缓松开手,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惶。
  穆思晨端着换药的托盘立在门口,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她走上前来,将托盘搁在床边的小几上,蹙眉打量着陆晚君微微发颤的指尖与尚未平复的起伏胸膛。
  "我发觉你胆子变小了。"她语气随意,却藏着探究,"这些日子,好似很容易被吓到。方才不过是开门的动静,怎的就抖成这样?"
  陆晚君抿了抿唇,垂眸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声音淡淡的:"许是……伤还未好透,身子虚罢了。"
  穆思晨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她是医者,自然看得出陆晚君的身体正在一日日好转。可有些东西,却似乎在朝着相反的方向滑落。
  譬如陆晚君时常在深夜惊醒,譬如她听见稍大些的响动便会浑身僵硬,譬如,她有时望着窗外出神,眸中是一片令人心惊的死寂,仿佛魂魄仍困在深渊之中,迟迟不肯归来。
  这些异样,穆思晨都看在眼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当是战场上受了太大的惊吓,伤得太重,需要时日慢慢调养。毕竟那样惨烈的厮杀,那样九死一生的经历,谁能全然无恙地走出来呢?
  "身子虚便好好养着。"穆思晨收回思绪,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伸手替她挽起袖口,开始检查伤处,"少想些有的没的,比什么都强。"
  陆晚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窗外,有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过,细碎的振翅声传入耳中,她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又是一颤。
  穆思晨低头换药,并未留意到这细微的异常。
  而陆晚君只是将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悄悄藏进了被褥之下。
  陆晚君的伤势将养了月余,已大好了。
  这些时日,李云归将自己重新埋入船队的事务之中,日日忙于接应伤员、调度物资,仿佛又回到了寄出那封诀别信后的光景,一头扎进没日没夜的新闻采编里,用无尽的忙碌将自己填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去思、去想、去痛。
  周云裳与彭书禹将这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二人心中从未真正放下过对方。
  可不知怎的,两人竟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也不肯往前迈出一步。
  一个避而不见,一个闭口不提。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这日傍晚,周云裳寻到了码头边的临时仓库。
  暮色四合,江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李云归正立在仓库门口,对着一份物资清单与几个船工伙计低声交代着什么。她清减了许多,眉宇间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
  "云归。"
  周云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和而轻缓。
  李云归微微一怔,转过身来,见是她,连忙迎上前去:"周姨,您怎么来了?这边风大,当心着凉。"
  "特意来寻你的。"周云裳含笑摆了摆手,目光在她面上细细端详了片刻,心疼之色一闪而过,"陪我走走,可好?"
  李云归自然不会推拒。她将手中的清单交给一旁的伙计,便随周云裳沿着江堤缓缓行去。
  江面上浮着几点渔火,明明灭灭,这几天打着打着上面又开始谈了起来,于是战火暂歇,这是难得的安宁。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话,唯有江风拂过衣袂的簌簌声响。
  良久,周云裳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云归,周姨活了大半辈子,经过的事不算少,见过的人也不算少。有些话,本不该由我这个做长辈的来说,可有些事,若没人说破,怕是要误了一辈子。"
  李云归脚步微微一顿,垂下眼睫,没有应声。
  周云裳并未看她,只是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平缓如旧:"我知道你心里有结。那封你托我带给君君的信,是你写的,是诀别信,你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也够坚决,所以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对不对?"
  李云归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藏在袖中,无声地攥紧了衣摆。
  "可你不知道的是,"周云裳轻叹一声,"接到那封信的那一日,君君几乎失了魂魄。"
  周云裳转过身,静静望着李云归,目光里盛满了一个母亲的心疼与怜惜:"自那日起,她便再未笑过。她去前线,是为着家国大义,满腔热血,却也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有许多时候,痛狠了的时候,于她而言,回不回得来,大约……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李云归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唇瓣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云裳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过来:"我那孩子,自小便是这么个性子。心里有千般万般的话,却从不肯宣之于口,只会闷头去做。她待你好,从不说出来,只是一桩桩、一件件地替你周全。她心里苦,也从不说出来,只是自己硬扛着,扛到旁人看不见、她自己也快撑不住的地步。"
  "周姨……"李云归的声音微微发颤。
  "傻孩子。"周云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当她看到那封信,真的就干干净净地放下了?她若真放下了,何至于把那信贴身带着,带到战壕里去?"
  李云归浑身一震,想到那封从陆晚君怀里飘出的信,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
  李云归偏过头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那封信上的话,字字诛心,是我亲手写的。我说了那么绝的话,做了那么绝的事,如今她活下来了,我却……我不知该如何站到她面前去。"
  "所以你便躲着?"周云裳轻声问。
  李云归沉默。
  周云裳叹了口气,望着眼前这个倔强又别扭的孩子,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云归,周姨今日来,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你们并非一定要在一起。便是以后各自安好,也并不会影响两家的情谊,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这是你与君君之间的事,你们自己的心,你们自己最清楚。可有一句话,周姨不得不说……"
  说到这里,周云裳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无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哪怕是分开,也要当面说清楚。这样,往后的日子,你们二人才能真正地放下,不再纠缠牵绊,不再彼此折磨。躲着、避着、只会让这道坎越来越难迈过去。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不尽人意之时,你们都会妄想那个当初没有面对面说清,也许还有回转余地的如果。这无论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江风拂过,吹起二人的衣角。
  周云裳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不单是为着你们两个,也是为人处事之道。有些话,说开了,心里便敞亮了。有些结,解开了,往后的路才走得踏实。云归,你是个聪明孩子,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李云归立在风中,久久未语。
  泪痕未干的面庞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瓦解。
  许久,她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如叹息:"周姨,我明白了。"
  周云裳轻轻颔首,拍了拍她的肩:"去罢。无论结果如何,把话说清楚,对你们二人都好。"
  李云归望向医院的方向,那里有一盏灯火,透过层层暮色,隐约可见。
  作者有话说:
  要见面了!
 
 
第91章 
  李云归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
  暮色渐沉,走廊里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心跳如擂鼓般响在耳畔。几次抬手想要推门,却又生生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一室沉寂。战时电力紧张,医院里处处节省,这一点微光,已是难得的优待。陆晚君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门轴转动的声响极轻,陆晚君却浑身猛地一震,倏然回过头来。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待看清来人以后,她的眸中又猛的收缩了一下,然后牢牢锁定在那人身上。
  李云归立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见了陆晚君。
  那是她日夜思念、魂牵梦萦的人,却也是她几乎认不出的人。
  月余的将养虽已让她面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可那清减得近乎嶙峋的轮廓,那深深凹陷的眼眶,那颧骨处病态的薄红,无一不在昭示着这具身躯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她瘦了太多。
  从前那个眉目疏朗的女孩,如今却像是被战火与伤痛抽去了大半魂魄,只余一副单薄的皮囊,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李云归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忍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哭意,却忍不住浑身轻颤。
  说些什么吧,她在心里轻声催促自己,总要说些什么的。
  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无言……于是,只好站在门口,因为,里面的人,也并没有开口请她进来。
  陆晚君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方才那一瞬的惊惶慢慢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她望着门口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望着那张清减许多、憔悴许多的面容,望着那双此刻正盈满泪光的眼睛。
  陆晚君唇瓣翕动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该说什么呢?她心里反复问自己,她只有满腹思念,可诀别信在前,再说这些,好像都是不敬的执念。即不尊重那个一心要泾渭分明的人,也不尊重自己。
  于是,她只是望着,开不了口……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默默对望。
  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立在门口。
  一个眼中是历经生死后的沉寂与疲惫,一个眼中是悔恨心疼到几乎溃堤的泪光。
  谁也没有开口。
  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窗外夜风轻轻吹进来,拂动窗帘一角。
  "我……可以进来吗?"
  最终,李云归开口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当然,可以、可以。"
  这句问话让陆晚君骤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她忘却了满身的伤痛,只想掩饰这一刻的尴尬与慌乱,于是猛地从床沿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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