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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然而不等她直起腰身,剧烈的疼痛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前倒去。
  却不曾跌落在地。
  一个柔软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是她在无数个濒死的时刻,在硝烟与血腥之中拼命追忆的味道。那气息让她僵硬的身躯微微舒展,可紧接着,心口便涌上一阵更加剧烈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
  "没事罢?"
  李云归惊魂未定,声音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将陆晚君扶起,让她靠坐在床沿,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眸中满是沉痛与心疼。
  陆晚君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低低问了一句。
  "为什么?"
  "什么?"李云归微微一怔。
  "为什么?"陆晚君再次开口,声音开始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等李云归回答,她便像是再也忍不住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被褥上,砸在李云归扶着她的手上,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哭得毫无章法,肩膀剧烈颤抖,呜咽声压在喉间,时断时续,像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为什么要写那样一封信?
  为什么要那样决绝地推开她?
  为什么要让她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白日梦?
  为什么又要在她命悬一线时出现,拼了命地把她救回来?
  她不懂。
  她不明白。
  她只是痛,只是委屈,只是想不通。
  李云归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伸出手,颤抖着,缓缓将陆晚君拥入怀中。
  轻轻地,紧紧地,仿佛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到不敢用力的珍宝。
  她紧紧的抱着对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陆晚君的发间,泣不成声。
  原以为有些事,此生无法明言,原以为,有些误会,再无机会可以解开。
  却原来,对有情人而言,一个见面的拥抱,便可以抵过一切。
  陆晚君伏在李云归怀中哭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月色渐渐移上窗棂,久到肩头的那片衣衫被泪水浸得透湿。待到心头郁结终于一点一点释放,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断断续续的抽噎。
  李云归轻轻将她扶起,小心翼翼地搀着她靠回床头,又仔仔细细地为她拉好被褥,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一切妥帖,她才在床沿坐下,将那封诀别信的始末,一一道来。
  从周云裳登门商议婚约之事时,自己心中的忐忑与惶恐。
  到那些被无限放大的不安与自疑,日日夜夜地啃噬着她的心。
  再到那日在医院里,亲眼目睹陆晚君与古彦紧握的双手。
  "你与我,是姐妹之情。"李云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苦涩,"我与你,却并非……"
  "你怎知我与你是姐妹之情?"
  陆晚君蓦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目光直直望进李云归的眼底,不容闪躲,不留余地。
  李云归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涩,张了张唇,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在她的世界里,陆晚君从来温柔,进退有度,从未这样咄咄逼人的与她说过话。
  "这怎会是姐妹之情?"
  陆晚君再次开口,声音微微发颤,眸中却燃着一簇幽幽的火。
  不等李云归再说什么,她倏然探出手去,扣住了李云归的手腕。
  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因着伤病而透着几分虚软,却很坚决。她轻轻一拉,将李云归拽入怀中。
  李云归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倒,跌进了那个清瘦而温暖的怀抱。
  下一瞬,一片柔软覆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轻得像是初春枝头落下的第一瓣桃花,浅得如同清晨荷叶上将落未落的一滴露珠。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小心,那是温柔的极致。
  陆晚君的唇微微发凉,还带着方才泪水的咸涩,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李云归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个吻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陆晚君便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李云归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灼热而轻柔。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那双眸子里,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
  "李云归。"
  她轻声唤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我待你的心意,从来不是姐妹之情。"
  "从始至终,从未是。"
  “事已至此,你还要跟我各寻良人吗?”
  听到陆晚君这般说李云归忍不住泪如雨下,又听到她提起自己诀别信上的话语,感动之余又有些羞愧,她被陆晚君抱在怀中,想要教训某人得寸进尺,却顾及她的伤势,只得作罢。
  作者有话说:
  欣慰了,总算是亲上了
 
 
第92章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病房洁白的床单上。空气中不再是刺鼻的来苏水味,而是多了一缕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桂花香。
  那是李云归早晨刚插在花瓶里的一束金桂。
  “慢点。”
  李云归扶着陆晚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那件崭新的长衫。她的动作极轻,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指尖划过陆晚君肩头时,还会下意识地避开那处刚愈合的枪伤。
  陆晚君低下头,看着正专注于给自己扣扣子的李云归。
  那双曾经握笔写下决绝信的手,此刻正温柔地在她襟口忙碌;
  那个曾在废墟里满身血污,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此刻眉眼间尽是温软的笑意。
  “云归,”陆晚君轻声唤道,“我自己能行。”
  “别动。”李云归没抬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穆医生说了,你这只手还不能太用力。”
  陆晚君闻言眉眼间都是笑容,竟然显得有点憨憨的傻气。
  李云归抬头,刚好将她没来得及收好的傻笑看了个正着,想到这人不知这般傻笑这盯了自己多久,不由有些羞赫,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陆晚君的额头,低声嗔了一声,“傻子。”
  然后在被对方捉住之前,笑着跳开。
  自从那一吻之后,她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那些弯弯绕绕。
  陆晚君看着窗户玻璃中自己的笑容,不再是那个满脸硝烟的“铁槊”,也不再是那个一心求死的孤魂野鬼,她穿着干净的衣服,身边站着心爱的人。
  她,又活过来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陆晚君刚刚放松的身体忽的一震,虽然她已经尽可能收敛,却到底瞒不过李云归。
  “别怕,应该是福伯。”
  李云归立即伸手握住陆晚君的手,掌心传来的暖意让陆晚君心头一热。
  这场战争过后,变得坚强的人不仅是她,不知何时起,从前那个温婉活泼的李云归,竟然也有了让人从心底感到安定的坚毅力量。
  她很清楚这场战斗的残酷和凶险,因此,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如何在废墟里将她找到,如何从黑市九死一生送回了救她性命的药。
  每每问及,李云归只是莞尔一笑,留下一句,你猜,然后岔开话题。
  猜,如何猜呢?每次只要想到战火纷飞中,李云归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陆晚君的心就疼到无法呼吸,甚至恨透了自己。
  “小姐,陆家的两位夫人到了,车就在楼下。”
  不等李云归察觉到陆晚君的情绪,门外便传来了福伯的声音。
  “是周姨和大夫人来接我们了。”
  李云归笑着拉住陆晚君的手,这个笑容,让陆晚君安定了心神。
  “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说着,陆晚君伸手去拿椅子上的小皮箱,因为每天都会从家中送来需要的物品,实际上,小箱子里也不过是昨日换下的一套里衣罢了,饶是如此,李云归依然不让她提重物,先她一步,将箱子提到了手里。
  然后打开门,牵着她走了出去。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旁。
  周云裳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绛红色的旗袍,虽然眼角还带着这一个月熬出来的细纹,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旁边的大夫人彭书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深色衣裳,手里捻着那串从未离手的佛珠,只是那双望向门口的眼睛里,同样藏着深切的期盼。
  “出来了!出来了!”周云裳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哽咽。
  只见医院大门口,李云归正扶着一个消瘦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妈……”陆晚君看着眼前瞬间红了眼眶的母亲,喉咙一哽,“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周云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下打量着,手颤抖着抚上陆晚君的脸颊,“几天不见,怎么好似又瘦了,全瘦没了。回家我给你炖汤,把你补回来。”
  彭书禹此时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像周云裳那样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晚君,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满是慈悲与欣慰。
  “大夫人。”陆晚君恭敬地叫了一声。
  彭书禹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晚君的肩膀。那是一个母亲对劫后余生的孩子最无声的安抚。
  病房中,还残留着桂花的味道,不知怎的,这个味道让穆思晨觉得窒息,她站在窗前,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白大褂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她手里紧紧捏着陆晚君的病历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当面告别,这是她和陆晚君的默契。
  穆思晨的目光穿过玻璃,贪婪而克制的注视着楼下那个消瘦的身影。那辆黑色的轿车旁,李云归正小心翼翼的护着陆晚君,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哪怕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容旁人插足的亲密。
  那种亲密,曾是穆思晨无数次渴望过的,如今,却是不敢多想一秒的奢望。她敢冒着炮火来到前线只为得到那人的音讯,却唯独不敢在那人面前说我爱你。她害怕世俗的眼光,害怕这感情不容于世,害怕一旦说出口,便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她输了,不管救了陆晚君多少次,她都输了。
  在她们相同的感情观里,恩情无法等同于爱情。
  输了,输给了那个看似柔弱,却有着孤绝勇气的李云归,她敢为了爱人在尸山血海中奔走,她敢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坦坦荡荡的牵起那个人的手。
  想到这些,穆思晨苦笑。
  楼下,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即将上车的陆晚君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仰起头,目光准确的锁定了三楼这半开的窗户。
  接着,李云归也转过身,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那一瞬间的默契里,陆晚君和李云归同时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后,她们齐齐弯下腰,对着窗口,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是生死之间的谢意,那是一对爱人对她最深的致敬。
  看到这一幕,穆思晨的手狠狠的抖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原来太过美好,竟是让人这般心碎……
  抬起手,隔着玻璃,穆思晨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声音轻得散在了秋风里。
  “珍重,不然,我会很害怕,若有一天,我无力回天……那该多绝望。”
  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穆思晨擦干了眼泪,将那张病历卡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病房。
  车稳稳的停在陆家大门前,走进客厅,熟悉的檀香味让陆晚君险些落下泪来。
  “快坐下。”周云裳拿来软垫,又端来了早就炖好的参汤。“慢慢喝,别扯动了伤口。”
  陆晚君顺从的坐下来,安静的喝着参汤。喝了几口,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很快,发觉出不对劲。
  客厅当中原本的古董西洋钟不见了,博古架上大夫人最心爱的前朝瓷瓶也没了,便是周云裳平日里最爱的翡翠玉镯,如今也没见她戴上了,手腕上空荡荡的。
  客厅里依旧整洁,却空旷了许多。
  “妈,家里的东西呢?”
  周云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与彭书禹对视了一眼,后者坦然的点了点头,周云裳于是道:“东西都当了,前些日子,前线缺医少药,我和大夫人商量着,把这些死物送去当了换东西,支援前线了。”
  听到这里,陆晚君红了眼眶,这栋房子平日没什么外人来,那些东西是独居在此地两个女人的一些爱好,也是这个家最后的体面。
  “无妨。”似是知道陆晚君心中所想,彭书禹淡然的摆摆手道,“都是身外之物罢了,人没事便好。”
  “是啊。”周云裳握住女儿的手,道:“你大夫人说,那些瓶子再值钱,也是冷的。能换了药,多救几个像你一样的战士,那才是积德。”
  说到这里,周云裳仿佛想起那些女儿了无音讯的日子,不由红了眼眶,“你在前线拼命,我们每天听着炮声,心里慌。也不知道你在那个战壕里守着,就想着多救几个人,说不定哪个就是你的战友,说不定他也曾经护过你的命……”
  “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前线的孩子们少死几个,这就值了,是不是?”
  听着周云裳这样说,陆晚君流下泪来,心中万分自豪,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后方,她的母亲们,也在用她们的方式,与她一同作战。
  不只是战士们没有放弃,这片土地上,这些同她母亲一般普通的民众们也不曾放弃。
  想到这些,陆晚君站起身,重重的拜在周云裳与彭书禹身前。
  "你这孩子,这有什么的,许你爱国,就不许我们当妈的尽力啦?"周云裳吐槽着,却是立刻伸手扶起了陆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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