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南都旧梦(GL百合)——燊栖客

时间:2025-12-26 13:53:07  作者:燊栖客
  “姚老板,即是朋友便不必如此。与其我们四个在这里瞪着眼谢来谢去,不如早些把锅子架起来,我们好好的吃一顿可好?”李云归笑着打圆场,语气轻快。
  “云归,你这么说的话,姚老板和郭老板会以为我苛待你,让你吃不饱似的。”
  陆晚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本就苛待我啊!”李云归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转头向郭姚二人告状,“昨日夜里我想吃那个蜜桔,是谁板着脸不让我吃的?”
  “那是夜里,怕你贪凉伤了胃嘛。”陆晚君好脾气地解释着。
  看着二人这般旁若无人地恩爱模样,姚水娟刚才还噙在眼里的泪水瞬间化作了笑意。她与郭彩萍对视一眼,那是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好好好,就依二位所言。”姚水娟抹干眼角的湿意,挽起袖子,“再不把这锅子架起来,怕是陆先生就要被李小姐数落得无地自容了。我和彩萍这就去弄,二位稍坐片刻。”
  “我们也去帮忙。”
  陆晚君与李云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站了起来。
  “哎,坐下坐下!”郭彩萍笑着走过来,将两人重新按回椅子上,“你们还是饶了那小厨房吧。一来那地儿小,转不开身。二来,这是我们自己家,柴米油盐放在哪儿我们闭着眼都能摸着,不消片刻就能弄好。你们若是进去,那是越帮越忙。”
  “可是……”陆晚君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郭彩萍拍了拍陆晚君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云归,“陆先生有这功夫,不如多哄哄李小姐,省得她待会儿又告你的状。”
  说完,郭彩萍拉着姚水娟,两人笑着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切菜声和水开的咕嘟声。
  陆晚君和李云归相视一笑,两人依言坐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屋内的炭火微红。在这乱世的一隅,这片刻的宁静与烟火气,竟让人觉得如此奢侈。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锅子就做好了,香气四溢。郭彩萍端来炉子放在屋里的四方桌上,姚水娟将锅子放在炉上,炭火一旺,锅里的乳白色汤底便咕嘟嘟地欢腾起来,翻滚着羊肉片和嫩豆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晚君起身,执壶将四只酒杯斟满。李云归则在一旁帮忙摆好碗筷,众人落座,正欲举杯共饮之际,李云归忽地手势一顿。
  “且慢。”
  “李小姐这是……”大家都不解地看向她,不知这又是哪一出。
  李云归眉眼弯弯,笑着提议道:“这酒还没喝,我倒是先有个不情之请。咱们既已是朋友,能不能把这些客套的称呼改一改?这一口一个‘老板’,‘先生’的,听着既生疏又别扭,倒像是生意场上的应酬了。”
  “对对对!李小……”姚水娟刚想附和,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又叫错了,连忙捂住嘴,那副娇憨模样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那便直呼其名吧。”李云归顺势说道,目光坦荡,“便唤我云归,唤她少君即可。”
  “少君……”
  郭彩萍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怎么?彩萍觉得有何不妥吗?”陆晚君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问道。
  郭彩萍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心直口快的姚水娟便笑着替她接了话茬:
  “嗨,彩萍这就是职业病犯了。她是觉得这名字太过刚硬,全是男儿气,倒有些配不上你这副好模样的女儿身了。”
  当啷。
  陆晚君手中的筷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李云归嘴角的笑意僵住,倒酒的手停在半空。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陆晚君顶替兄长的身份行走在外,此事鲜为人知,眼前两人不过一面之缘如何得知她是女儿身,想到这里,陆晚君警觉起来。
  郭彩萍和姚水娟二人意识到说错了话,慢慢放下筷子,收敛笑容,姚水娟做了个揖,沉声道:“两位莫怪,少君女儿之身扮作男子姿态,当中内情我们浑然不知,借此机会点破,也是希望朋友之间可以毫无保留的相处。否则我们只是装作不知就好,何苦在此提及?”
  听到姚水娟这话说的有理,陆晚君稍稍放松了一些,却仍是看着两人不做声。
  郭彩萍便道:“水娟自有以女子之身扮作小生,我与她从小一同搭戏,研究男子举止,便是连男子一步跨出去几尺,我们都研究得分毫不差,只为在台上演出最好的效果。因此,少君女扮男装之事旁人或许不知,我们却是看出来了,早在庆云楼便已经看出来了。”
  说到这里,郭彩萍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李云归,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而深邃:
  “那时候,见你们二人那般默契,眼神里的情谊又藏不住……我们还以为,你们同我们是一样的人。便心生亲近,多留意了几分。”
  一样的人。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隐秘的大门。将陆晚君与李云归从一个震惊,直接拉入了另一个更深的震动之中。
  她们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目光在郭彩萍和姚水娟之间流转。看着那两人并肩而坐、即便不说话也透着无限默契的身影,她们慢慢消化了郭彩萍话中的深意。
  原来,并非身份泄露,而是技艺使然。
  原来,她们并非只是普通的搭档,而是这乱世中另一对相依为命的同类。
  秘密换秘密,真心换真心。
  郭彩萍能将这些话如此坦荡地说出来,足见是真心将她们当做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明白了事情原委,陆晚君心中的戒备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歉意与感动。她站起身,郑重地举起酒杯:
  “二位姐姐,并非晚君不愿坦诚相待。只是这身份背后牵扯众多,稍不留神,便会危及生命和家族安危。故而一直隐瞒至今,还请见谅。”
  “既是如此,便不必多言。”姚水娟也举起酒杯,脸上重新扬起了爽利的笑容,“在这世道,谁还没点不得已的苦衷?话都说清楚了,心里也就亮堂了。今夜,咱们只谈风月,畅饮一番如何?”
  “好!”
  “好!”四人举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坦诚至此,四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第95章 
  酒过三巡,大家欢笑不断,兴致渐浓,姚水娟与郭彩萍拉着李云归,陆晚君二人,说什么也要教二人唱戏。
  “我连唱歌都不会,更遑论唱戏了。”
  陆晚君连忙起身推辞,李云归原本也要推让,却见陆晚君红着脸,不由想起自己可当真从未听过陆晚君唱些什么,于是生起了逗弄的心思,忙道:“水娟和彩萍可是一票难求的名角,能教我们唱几句,是我们的荣幸。先前可是说好,谁都不许扫兴哦。”
  “就是,就是。”姚水娟连忙帮腔,拉住陆晚君,道:“实不相瞒,庆云楼中我就看上了你这身段了,如今,你可说什么也要让我圆梦,教你唱几句。”
  郭彩萍闻言掩嘴偷笑,陆晚君见推脱不掉,只好道:“好好好,我唱,不过,我不善唱歌,唱的不好,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不笑不笑,绝不笑!”姚水娟与郭彩萍连忙异口同声地保证,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陆晚君见状,不太放心地眯起眼,故意看向自家那位明显在看好戏的未婚妻。
  李云归被她盯着,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笑。”
  “你保证?”陆晚君挑眉问了一句。毕竟李家这位大小姐若是顽皮起来,那可是让人无奈得很,专门会抓她的痛脚。
  “我保证。”李云归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一脸诚恳,陆晚君放下心来。
  姚水娟取来了胡琴,郭彩萍道:“十八相送这些才子佳人的唱段眼下,都不合时宜。唱什么好呢?”
  姚水娟眼珠一转,手中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酒杯,发出一声脆响:
  “依我看,就唱你的拿手好戏,最提气的那出,如何?”
  “你是说……”郭彩萍眼前骤然一亮,与姚水娟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道:
  “穆桂英挂帅!”
  “穆桂英挂帅?”陆晚君闻言有些吃惊的看向郭彩萍,“这竟是彩萍的拿手好戏吗?”
  “没想到吧?”姚水娟说到此处,眉梢眼角尽是得意,指了指身边的郭彩萍,“别看她平日里总是那副温吞吞的花旦范儿,其实真要扮起刀马旦来,那一身的杀气,也是一绝的。”
  “这倒真是奇了。”李云归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先前听彩萍姐说,你以前是练武生出身,她是刀马旦底子,怎么后来一个改了小生,一个却唱了花旦呢?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姚水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郭彩萍,眼底笑意流转,坦荡荡地答道: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般配。”
  见陆晚君和李云归二人一脸不解,郭彩萍忙笑着补充解释:
  “这倒不是水娟自夸。咱们越剧这行当,才子佳人的戏码最多,也最受那些太太小姐们的喜欢。再加上我与水娟自小一同练功受教,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演起那些恩爱夫妻、痴男怨女来,总比旁人多几分默契,能让人入戏。因此,师傅便做主,让我们改了戏路。”
  “原来是这样。”陆晚君点头称是,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由衷赞道,“那给你们改戏路的教习,眼光也是十分毒辣了。这一改,不仅成全了戏,更成全了人。”
  “那可不,那是多少年练出来的眼力劲儿。”姚水娟拉了拉手中的胡琴,试了个音,笑道,“往后等我们老了,唱不动了,也去做个教习,只怕比师傅他老人家还要厉害几分呢。”
  说笑间,气氛已热。郭彩萍清了清嗓子,开始为二人细细讲解这段穆桂英挂帅的背景与心境。
  “这段戏,讲的是穆桂英年过半百,早已解甲归田。本已心灰意冷,不想再问朝堂事。可那一年西夏番王造反,宋室江山岌岌可危,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挂帅出征。穆桂英虽有怨,怨朝廷凉薄,怨杨家满门忠烈死的死伤的伤。可当那战鼓声传来,当她得知前线告急、百姓遭殃时,那位隐退多年的女将军,终究还是接过了帅印。”
  郭彩萍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以,这段戏,虽是旦角唱腔,却依然需要豪情万丈的气势,方能展现那一代女将的风姿。”
  陆晚君与李云归听得极为认真,频频点头。
  接下来,郭、姚二人先是完整演示了一遍,那身段、那唱腔,直听得人热血沸腾。随后,两人又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教着。
  只可惜,隔行如隔山。
  等到桌上那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都快熄灭了,陆晚君和李云归二人还是唱得磕磕绊绊,不是跑了调,就是跟不上板眼。
  看着两人那副涨红了脸、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大家不由得都笑作了一团。
  “罢了罢了。”李云归长叹一声,有些无奈地摆摆手,“我们终归是外行,这梨园行的功夫,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要不,咱们也不讲究那些个板眼了,咱们四人一同合唱,岂不痛快?”
  李云归提议合唱,郭,姚二人一听觉得也不错,姚水娟将手中胡琴奏响,郭彩萍抓起两根筷子,在桌上的白瓷酒碗边缘狠狠一敲。
  “当!当!当!”
  清脆的金石之音,竟真敲出了几分金鼓齐鸣的肃杀。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郭彩萍率先开口,她没用平日里花旦的清亮嗓子,而是压低了丹田气,唱出了老将出征的苍劲与威严。
  陆晚君站在桌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种久违的、在战场上才会有的热血,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好在先前已经把唱词默熟,眼见如此,便立刻忍不住开口接唱道:“唤起我——破天门——杀敌之心!”
  李云归站在她身旁,看着爱人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大为感触,不由眼眶一热。接着唱道:“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敌血飞溅,石榴裙!”郭彩萍一边敲着碗,一边用那高亢激昂的花旦嗓音加入和声。
  “我不挂帅,谁挂帅?
  我不领兵,谁领兵?”
  姚水娟的声音随着胡琴高昂加入了进来。
  “叫侍儿,快与我,把戎装整,
  杀得那,番王贼寇,顷刻间,化灰尘!”
  最终,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水袖,没有靠旗。
  只有四张被酒意熏红的脸和四颗滚烫的心。
  “当!”
  最后一声脆响,郭彩萍手中的筷子竟因用力过猛而断成了两截。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四人相视一眼,看着彼此那副狼狈又畅快的模样,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人生如此,快哉,快哉。
  两坛老酒见了底,几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郭彩萍放下酒杯,目光久久停留在对面一身男子装束的陆晚君身上。看着她那即使微醺也依旧挺拔的脊背,忽地心头一动,转身走进了里屋。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有些陈旧的红木箱子走了出来。箱盖一开,那一抹耀眼的大红,瞬间点亮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那是一套保存得极好的红色戏装,凤冠霞帔,珠翠颤动。
  姚水娟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郭彩萍的心意。她眼眶微热,连忙起身,拉起坐在一旁还有些发愣的陆晚君。
  “这是?”陆晚君看着那套行头,有些不知所措。
  郭彩萍笑了笑,手指眷恋地抚过那柔软的绸缎:“晚君自从军,怕是再也没能有机会穿女子着装了吧。”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