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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
来者让他意外。
是一个陌生的人。
他不认识阳炎,可阳炎认识他。
一见到坐在病床上的江钰翎,原本漫不经心的阳炎,脸上立马提起兴趣。
江钰翎就看着他拽得二五八万,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吊的表情,朝自己走过来。
阳炎府撑在他的病床两侧,将他的身体完全笼住,靠近他,捏着他的脸颊,将他的嘴挤压成鸭子嘴。
阳炎血红色的眼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将他的脸捏着偏过来又偏过去,不放过任何细节,末了,才嗤笑一声。
“你就凭这张脸把他们迷得晕头转向?”
“他们也真是饿了,你也就白了点,小白脸了点,嘴巴红了点,眼睛大了点,睫毛翘了点,说实话,你长得真的很一般。”
没想到,江钰翎指控他:“你好凶。”
阳炎开了眼,阴寒地咧开嘴回应:“小夹子,就算声音再怎么娇,再怎么示弱,对我也是没有用的。”
他不管江钰翎做何表情,噼里啪啦继续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故意假装摔倒好亲我?还是晚上故意滚到我怀里,让我抱着你睡?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说来给我听听,嗯?”
见江钰翎一直不开口,阳炎使了点劲,皱起眉催促他:“说话!”
“你弄疼我了。”
江钰翎握住他的手腕,左右扭头要离开他的掌控,但是却低估了这人的凶残程度,他越是挣扎,阳炎越是兴奋。
阳炎觉得自己的尖牙有点痒,想咬人,他阴恻恻的说:“来,让他们来救救你,我帮你联系他们怎么样,想给谁发信息?”
阳炎一一列举和江钰翎有染的男人。
江钰翎突然直起身体,吧唧一口亲在阳炎脸上,理不直气也壮。
“就算是我认错了男朋友,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我会生气的。”
阳炎表情愣怔一瞬,下意识反问:“什么?”
“不就是我把另一个人认成了你,你难道不就是在气这个吗?可是你们两个真的好像,你不能怪我,这是你的问题。”
阳炎也是个神人,竟然被他带偏。
他扬起眉毛怒着反问:“你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人都能认错?哪个傻逼敢和我相提并论。”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也不妨碍他这样说。
“你好粗鲁。”
江钰翎从他手心里逃出来,屁股往床里坐了坐,远离他,一脸嫌弃。
阳炎拽着他的脚腕,轻轻松松把他拖过来,磨着牙道:“一不小心还着了你的道,敢嫌弃我,你配吗?”
江钰翎睁大眼睛控诉他:“你变了,你变了,你变了!”
“你明明之前说你是我的好狗,怎么现在这样。”
第一次有人敢说阳炎是狗,他的表情沉了下来,语气很危险。
“再说一遍。”
江钰翎被他可怕的眼神看着,可耻的怂了,坐起身,一把推开他。
“我讨厌你,你出去,换一个护士进来,我不要你。”
阳炎拿起病例单指着上面的字问他。
“这是什么?识字不?”
江钰翎照着念:“主治医生,阳炎。”
阳炎又指着下面的字。
“继续。”
“患者,江钰翎。”
阳炎收起病例单,拿出一大盒药片说:“明白自己身份就好,有病就要治。”
他倒满一手药片,掐住江钰翎的嘴就要全给他塞进去。
这药量都够江钰翎吃一年的了!
他这个庸医!
第66章
那这江钰翎能让他塞进去吗?
肯定不行。
于是两人开始纠缠起来, 一个躲一个抓。
江钰翎全身都已经要缩到床头,他双手死死捂着嘴,阳炎单膝跪在病床上, 弯腰拉扯他,跟他比拼力气, 不愿放过他,两人就这样暗暗地较劲。
阳炎还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能和自己打个平手。
“吃不吃?今天就是把你嘴给你撬开,你也要吃!”
江钰翎左右摆头,最后索性一手挥开,将阳炎手里的药片全部打落。
彩色的药片咕嘟咕嘟在地上弹跳滚动, 洒了一地。
“还挺有脾气,你以为你躲得过吗?”
阳炎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盒没开封的药片。
他咔吧几下就掰开密封膜,手上又重新堆满药片。
江钰翎抢过他手里的药盒,还不够, 又伸手去掏他的兜,把摸出来的几盒药片, 通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床边垃圾桶里,然后侧过身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手指着举在他面前。
“我要投诉你!”
表头上写着医生评价表,阳炎没忘记主线任务是什么, 见他敢威胁自己,顿时也来了劲, 探身凑过去抢他手里的表。
江钰翎边扭着身体躲他, 边大声骂他。
阳炎肯定不会被他白骂,自然还嘴,病房里顿时吵吵闹闹。
于是兰溪听见动静, 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这幅场景。
江钰翎被阳炎压在身下,双手举在头顶,而阳炎暧昧的抓住他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腿,两人身影交叠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一幅地痞流氓强迫好孩子的样子。
兰溪皱眉,手下无意识用力,握紧门框,一脸不赞同道:“阳炎,他是个病人,你不能强迫他。”
见被他污蔑,阳炎气不打一处来,松开床上的人,直起身,跟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着自己的衣摆,嫌弃道:“我他妈对傻子没兴趣。”
听见他这句话,江钰翎也喘着气坐起来,被气的,不乐意道:“我看你才应该是傻子,你有狂躁症,你脑子不正常。”
阳炎怒目而视瞪他。
江钰翎一下跑下床,朝兰溪那边奔过去,抓着他的衣服,指着阳炎向他告状:“他刚刚要弄死我!我是你的病人,你还管不管我了。”
阳炎呵呵几声:“你还是我的病人呢。”
“我才不是疯子的病人。”
“你!”
兰溪打断他们:“阳炎,主任叫你。”
阳炎松松领口,临走前恶狠狠瞪了江钰翎一眼,用口型威胁他: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别让我逮住。
江钰翎则回应他一个鬼脸。
等他走后病房又回归安静。
兰溪让江钰翎回病床上休息。
兴许是刚刚他们两个人都在,负负得正,江钰翎没有再犯病,难得清醒的面对他。
也多亏阳炎刚刚打岔,让江钰翎面对兰溪都没有那么尴尬无措了,只有跟正常人呆一块的庆幸。
他和阳炎比起来,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阳炎就该和自己换个身份,疯狗是不应该拥有自由的!
特别是他这样的居然还能当个主治医生!
简直没有王法。
看着兰溪要走,江钰翎眼皮狂跳,有不好的预感,开口挽留:“兰医生你今天下午不管我吗?”
兰溪声音虽然冷,但着实让他感觉有点安抚的意味:“嗯,下午他带你治疗,别怕,不会有事。”
江钰翎苦瓜脸,把身体往下缩,将自己用被子裹紧,翻身背对他。
兰溪看着他不知道想什么,停留几秒后,关上门走了。
阳炎主要负责带他进行户外活动,使用些康复训练器械。
正常来说,运动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让患者多接触阳光和自然环境,参与集体活动改善社交退缩症状,缓解心情。
阳炎就不一样,他只盯着运动,给江钰翎布置超额任务,谁来了都完不成那种,明摆着欺负他。
江钰翎累了,躺在榻榻米上,捂着耳朵,直接摆烂,拒绝和他交流。
阳炎拿着秒表,半蹲下来捏着他的脸,压着嗓子阴森森恐吓他。
“不完成任务,我就不给你晚饭吃,再把你关在黑漆漆的房间,到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听说医院一到晚上就会有幽灵出现,到时候你被幽灵压着欺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看你怎么办。”
还挺有讲鬼故事天赋。
江钰翎白他一眼,不理不睬,开玩笑,他自己就是鬼,还能怕自己的同事不成。
阳炎不依不饶,继续在他耳边念念叨叨。
江钰翎忍无可忍,一口用力地咬在他虎口上:“你不经过我允许,能不能不要总碰我,就算你是我男朋友,太粘人我也会讨厌你的。”
阳炎跟像吃了苍蝇一样,脸上是又恶心又古怪的表情。
“小夹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那么多男人还不够你钓是不是?我才不会有那么花心的老婆,你看我像傻逼么?还上赶着带绿帽子,你恶不恶心。”
江钰翎翻个身不想面对他,恰好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一个男孩蹲在角落,头发乱成一团,脚边一堆掉落的枯黄发丝,他还在用力地拔着自己的头发,漏出他细小瘦长的手臂,上面有很多疤痕。
男孩身边还有一个护士手足无措的好像在劝他进行治疗。
男孩对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呆械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自闭症?
江钰翎看着他猜测,他记得这个护士也是玩家的其中之一来着。
护士胆子有点小,想碰他把他拉起来,又忌惮着什么,不敢动手,只能这样和他僵持。
江钰翎看着正入神,眼前就被白色的衣摆挡住。
原来是阳炎见他一直不理自己,特意换了个方向纠缠他。
江钰翎叹口气,撑起上半身,捧着阳炎的脸,敷衍的亲几下,跟赶什么流浪狗一样道:“去去去,别烦我。”
亲完后,江钰翎推开他,又重新躺下,继续看那边的两个人。
阳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失了声,几步退开老远,用力拿衣服擦自己的脸,表情有点崩溃,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玩家看着训练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他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鼓起勇气拉男孩的手臂。
“就站起来走一下,行不,啊!”
男孩被他碰到反应特别大,张开嘴大声地声嘶力竭尖叫,同时毫无预兆一口咬住护士的手臂,疯狂伸出五指抓打面前的一切。
玩家脸上漏出痛苦的表情,出于自卫,用力推搡着男孩的头,想把手抽出来,居然推不动瘦得跟猴一样的人。
然而他越是碰男孩,男孩就越加疯狂。
最后还是阳炎把他们分开,玩家的手上竟被活生生咬下一块皮,血源源不断落下,玩家脸上布满冷汗。
男孩退缩到角落,闭着眼睛尖叫。
房间回荡着他的声音,快要将人的耳膜都给震碎。
阳炎从兜里掏出一根针管,抓住男孩的脖子,跟杀猪一样几下制止住他,把针扎进他脖子里,透明色的药液一点点被推进去。
男孩尖叫的声音慢慢小了,他晕了过去。
阳炎把男孩丢给玩家,玩家被男孩的身体砸到血肉模糊处,龇牙咧嘴道谢,也不敢先处理自己的伤口,把男孩放在轮椅上,推着往外走。
玩家还是晚一步,一出门转口就撞见主任,主任和煦又危险的目光落在轮椅上晕过去,脸上都是血的男孩身上。
玩家抖着腿,惴惴不安。
房间里,江钰翎刚坐起来,阳炎忌惮他又要动嘴,竟然就这样跑掉了。
江钰翎一头雾水,但没他还自在。
于是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自己溜达跑去食堂吃饭。
这次没有兰溪在,江钰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打了一大盘。
他照例找到神甫坐的地方,坐过去在他旁边吃饭。
至于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坐在神甫旁边,主要是整个院就神甫病的最轻了,用餐习惯最好。
其他的患者有的是异食癖,动不动就掏出一大堆淤泥或者是活着蠕动的虫子,塞进餐盘里,给自己加餐,吃得津津有味,有的吃的是口水饭,嚼着嚼着又吐出来,然后傻笑着又用手指把它们抓起来吃下去。
当真是乌烟瘴气。
只有神甫除了餐前喜欢神神叨叨,其余没什么坏毛病,而且那些病人也都会默契的远离神甫。
倒是剩了江钰翎找位置的功夫。
这次晚餐没人打搅,江钰翎吃的很开心。
开心着开心着又清醒过来。
想起自己刚刚对阳炎做了什么,江钰翎猛然拍打着自己的嘴吧。
死嘴,怎么谁都亲得下去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开放啊?
这怪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再不治好他感觉自己迟早要疯。
也没心思吃饭,他胡乱塞几口,就爬楼回自己的房间。
他晚上吃掉药片就躺着睡着了。
最近几次的药片作用不大,他又陷入了幻觉。
江钰翎睁着眼,干瞪着天花板飘忽不定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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