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加班费都给我自己留着,我攒了好几块,到时候咱俩去供销社给你买桃酥吃。”黎渊知道苏寒的工资也都是全部上交的,但苏妈妈每个月给她多少零花就不清楚了,不过能看得出苏寒很节俭。
黎渊看到苏寒的耳朵动了一下,她侧过头去瞧,这次看到苏寒绽开的嘴角。
黎渊搂着苏寒的腰,将人抱的更紧,车子眼看快骑到红星路,黎渊叫停了苏寒。两个人再次调换位置,然而这一次,黎渊却没往苏家骑。
“我们要去哪?”苏寒见黎渊调转车头换了方向。
“带你去个地方。”
冬天日短,苏寒担心黎渊回去的时候天彻底黑了,黎渊却没骑出去太远,车子顺着小路往前行了一段,来到了一个废弃仓库。
“这是钢铁厂的老仓库,后来火车改道不路过这里,这就荒废了,小时候爷爷带我来过这里巡检。”
她带苏寒溜进仓库,仓库不大里面除了一些大型淘汰的器物再无其它。黎渊带着苏寒来到一个铁架子后面,铁架子的位置能看清楚门口的情形,又能很好的隐藏自己,是仓库里最佳视野盲区。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苏寒感觉到黎渊的手在抖,她有点直觉的预感,但又不确定,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悸动。
黎渊再次吻上了苏寒。
这几天她一直都想这样做,但却找不到机会,短暂的假期离别,预演了分离的思念。黎渊骑上车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鬼使神差。她居然拉着苏寒来这里,就是为了亲她。
放在过去,她得叫这种行为是流氓行径。现在她们都没喝酒,她不知道苏寒会怎么想她,于是颤抖着双唇吻上她,却也只是相互贴合着,黎渊不敢再动。
苏寒感受到她的颤动,她的心也跟着抖,在黎渊轻轻蹭过来的时候,她捧起她的脸,加深了这一吻……
从仓库出来,天已擦黑。苏寒拉着黎渊的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月色掩盖着少女的羞涩,苏寒摸摸有些肿的嘴唇。
“天黑了,你快回家吧,太晚不安全。”
“好,我先送你回家。”黎渊等着苏寒上车,她是不可能给苏寒一个人扔在这的。
苏寒已经开始想念黎渊,虽然她还没有走。
这一段路,黎渊骑的更慢了,但还是很快就到了苏家。两个人在巷子口依依惜别,黎渊问她,“我初一来看你行吗?”
“初一我大哥回来。”
黎渊还没等遗憾惋惜,就听苏寒继续道:“我爸妈去车站接他,下午两点到,他们一点多就出门。”
黎渊眨眨眼,反应过来,笑容立时比刚才天上崩的烟花还灿烂,“那我一点多过来,你等我。”
黎渊回去的时候,车子骑的都要起飞了,心里美的直冒泡。回到家之后,看见黎洋还从兜里摸出一块糖给她。
“哇!姐你真好!”黎洋小孩子心性,有吃的就高兴。将大白兔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的黎洋又去看黎渊,“姐,你嘴咋肿了?”
“小孩子家家,少打听。”
黎洋不明所以,她姐这是跟人打架了?
“去,给我倒杯热水,明天姐心情好,还给你糖吃。”听到有糖,黎洋不纠结她姐的嘴为什么肿了,乐颠颠地跑出去端茶送水。
大年三十这天,黎家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家里的日子是一天天向好的,黎家四口人都觉得未来越来越有奔头。
这一年黎家放了千响的红鞭炮,黎家放完是原家,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玩玩闹闹,伴随着不绝的鞭炮声响彻炎城上空。
初一这天,黎渊早早起床,换上去年新做的蓝色工装服,这衣裳她妈给她压了一年箱底,今年她找出来还是八成新。黎渊想要穿白衬衫去上班,被她妈薅着领子回去换了个颜色,大过年的不准露白。等王红星同志看到黎渊没穿自己给她织的红毛衣,而是又换了一件卡其色的衬衫时,黎渊已经冲过来跪下磕头。
“爸爸妈妈过年好,祝爸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黎渊跪在那不起来,手掌向上,黎光明笑的合不拢嘴,把红包塞到她手上,“新的一年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
“你也心想事成,步步高升。”大过年不好骂孩子,王红星不跟她计较,将装了一块钱的红包塞到她手里。
黎渊收好红包,起身又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精神的跟个革委会领头小将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家门。
“也不知道臭美啥,不穿毛衣不冷吗你?”
“不冷,有棉袄呢。”今时不同往日,黎渊坚持要风度。
“这孩子,往常恨不得给自己捂成个熊,大过年的抽什么风。”
黎洋是最高兴的,不仅有爸妈给的红包,还有姐姐给买的奶糖,好大一包,黎渊全给黎洋了。
“黎洋,把奶糖拿过来。”
“这是我姐给我买的!”
“知道,谁也不抢你的,你一下吃那么多哪行,留着,细水长流。”
黎洋眼巴巴看着她妈把奶糖又锁回柜子里去,砸吧砸吧嘴,早知道还不如让她姐给保管着。
黎渊到值班室时孙成玉还没来,等到快中午了,这老伙计才姗姗来迟。
“哎呀,你咋不晚上来。”
“那把你一人扔在这,我多过意不去。”
“行,知道就好,一会儿丸子别吃了。”
“嘿你这人!”孙成玉把帽子一摘,往桌上扔了个油纸包。“亏我有好东西还想着你。”
“这啥?”黎渊打开一看,里面一码齐四块长条的酥皮点心,她没见过这样的点心,凑近闻了闻,“好香啊。”
“我姑父拿来的,说是首都那面的点心,叫啥酥牛舌还是牛角来着,哎呀反正是咸甜的老好吃了。”
“咸甜?”黎渊没吃过这样的口味,“能好吃吗?”
“老好吃了,要不特意给你拿来的,尝尝。”黎渊就着油纸包掰下一小块尝一口,入口酥脆香一抿咸味里带着甜,好吃!
“咋样?”
“好吃。”她只吃了一口就给包了起来,孙成玉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倒,“给你拿的,吃吧不用留,我家还有。”
“好东西哪能吃独食。”
孙成玉以为她要拿回家,“你还挺孝顺。”
黎渊有点心虚,想着要不留两块晚上给爸妈拿回去?
中午食堂里的饺子和丸子都是提前做好冻起来的,食堂不开火,比外面冰窖都要冷。黎渊和孙成玉自己动手,给饺子下好,又把丸子热了。孙成玉想着在食堂就地儿吃完,黎渊却先行一步。
“我回去一趟,吃完饭再回来。”她摇晃下饭盒,“不能吃独食。”
孙成玉以为她又要回家给家人带,这下是真感慨黎渊挺顾家啊。“你放心去,吃完再回来。”
黎渊把饭盒用毛巾包好捂在怀里,带上点心骑车往苏家去。这次不慢悠悠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她二十多分钟骑达。
苏家父母已经去车站接苏成了,苏寒一个人在家,黎渊来的时候,大院里还有别人。她一个姑娘来苏家旁人并没觉得不妥,只以为是来拜年的,顶多好奇一下又不是亲戚怎么大年初一就上门拜年。
“冷不冷?”黎渊一进屋,苏寒就给她倒了杯热水,水里还加了白糖。
“不冷。”黎渊脱下棉袄,从怀里将饭盒和纸包取出来。“你看还热乎不?”
苏寒没吃午饭,要等她大哥回来一起,眼下是真饿了,饭盒打开一大盒温热的饺子,上面盖着好多肉面丸子。
“你也吃。”苏寒拿来筷子,又从厨房拿了一小碗酥肉。这是她妈留给她中午垫肚子的,她没舍得吃,等着黎渊来。
俩人就这样在苏寒的小房间书桌上,头碰着头,吃起了新年第一顿午饭。
“这个说是首都人爱吃。”黎渊打开油纸包,捧到苏寒面前,“叫牛舌酥还是牛头酥来着,可好吃了,你尝尝。”
苏寒掰了一块咬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欸!”
“是吧,你吃。”黎渊把油纸包摆到苏寒面前,又继续掏兜,捧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过年留着甜甜嘴。明天去我姥家,回来给你带驴打滚和蜜三刀。”
“好,你也吃。”苏寒把牛舌酥掰一大块,塞到黎渊嘴边。黎渊就着她的手吃下,真好吃啊。这年头油水少,大街上连个胖子都少见,这油香的点心丸子吃进嘴里,两个人觉得舌尖都跟着幸福的翘上天。
将饭盒里的饺子丸子吃干净,牛舌酥没舍得都吃,两个人吃了两块还剩两块,苏寒让黎渊带回去,黎渊想了想,分出一块,“一人一块,给爸妈尝尝。”
虽然每天都来苏家门口报道,但黎渊还是第一次进苏寒的房间,说是房间更像是堂屋中间隔出的一个小单间,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外再摆不下其它。吃过饭又简单收拾好,两人并排躺在小床上发呆。黎渊牵着苏寒的手,“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两点半吧。”
黎渊略挺身子看了一眼闹钟,一点五十。她起身给闹钟定了个时,苏寒看着她折腾,“你调闹钟干什么?”
“定个两点二十的闹铃。”
将闹钟重新放到桌子上,黎渊躺倒在苏寒身边,亲亲她的脸又拉起她的手,“我们睡一会儿吧。”
昨晚上守岁熬了大半宿,早上又起个大早值班,她太困了。
苏寒跟着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又睁开眼,外头的阳光打进窗子,黎渊的长睫随着光影闪动,苏寒没忍住把摊开的手掌盖到她眼睛上,于是黎渊的睫毛挠过苏寒的手心。
有点痒。
苏寒看着黎渊睡着的模样,不似那天深夜时的朦胧模糊,黎渊的脸清晰明朗,苏寒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轻轻的一吻,落在她的唇边,苏寒无意打扰黎渊,奈何黎渊睡的并不沉,在苏寒的手摸过来时她隐隐约约就有感应。
接吻,是一件食髓知味的事。
黎渊睁开眼,对上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的苏寒。苏寒的眼神从受惊的小鹿到狡黠的小狐狸,黎渊抬手扶住她的脑袋,翻身上前,继续刚才的吻……
第71章 约会
大年初三,黎渊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屋中里出外进。爷爷奶奶家没什么亲戚了,姥姥姥爷那面昨天都已经拜访过,她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就看到一双大眼睛蹭一下闪到自己面前。
“姐!你终于醒了!”
黎洋难得起了个大早,今天她姐答应带她去河上滑冰,她一早上起来不敢叫醒黎渊。她妈说她姐今天才算第一天正式休息,让她不准打扰。于是黎洋只能一趟趟进屋查看她姐的情况,终于把人查看醒了。
“你是小耗子吗?出溜出溜的。”黎渊把黎洋的脑袋扒拉到一边,翻身准备回个笼。
“姐,姐,你吃饭吗?姐你起来吧。姐,姐!九点了!”
九点了,黎洋一声声姐没唤醒黎渊,那句九点了,倒是让她蹭一下坐起身。
“九点了。”她和苏寒约好十点护城河边见。
“对九点了,咱们得去滑冰了。”黎洋终于等到她姐起床穿衣服,塞了一块糖进嘴里,“姐你快吃饭去吧。”
吃饭不是大事,黎渊梳洗完毕,又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好好的齐肩发被她梳了又抹怎么都不满意,最后索性把刘海全梳到后面去,整了个大背头。被路过的王红星看到,赏了后背一记巴掌,“什么反动头!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不懂。”黎渊小时候看过苏联电影,里面的女军人革列莎就是这个发型,她记了好久。
“牛头马面的,你就作吧你,赶紧过来吃饭。”
黎渊整理好发型,站在桌边将留给她的粥和杂面馒头吃了,刚把碗筷送到厨房,就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请问,这是王师傅家吗?”
九点四十分,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起码对黎家姐妹来说,是这样的。黎洋抱着爬犁就差在屋里转圈,黎渊被叫出去待客,虽然不明白待的是什么客。
“小何,你咋来了?”
“王师傅,这不过年了,想着来给你和黎师傅拜个年。”何爱党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王红星不好推脱,“哎呦你说你来就来,拿什么东西。”
黎光明将人往屋子里引,他生病之后就戒烟了,因此只能给何爱党倒碗白糖水,“小何啊,我不抽烟,家里也没备烟,见谅啊。”
“黎师傅您别客气,我也不抽烟。”
何爱党,黎渊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联谊会上的大红脸,堵着她和她说跟她妈是工友的那个。
黎渊和人打了个招呼,又让了座,才对王红星道:“妈,我和黎洋先走了。”
“走什么走,等会。”家里一来客就出门,多不礼貌。
然而等黎渊一出来何爱党的眼神就开始乱晃,总不自觉往她那面飘。黎渊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的,比平时上班的时候要精神不少。笔挺的小工装,一丝不苟的小发型,还有她姥姥送给她的崭新牛皮靴子,据说是她舅弄回来的断码货,两个鞋不一样码左脚37右脚38,家里小辈就黎渊俩姐妹是女孩能穿上,她姥姥特意留的,黎渊喜欢的不得了。右脚大一码不怕,只要不是小鞋就成。
“咳嗯。”黎光明咳嗽一声,何爱党赶紧收回视线。
“小何啊,你是在你们王师傅那个车间组?”
“不是,我在隔壁四车间。”
几个人开始闲话家常,黎渊着急出门,几次想打断没找到机会。她听出来了,刚开始她真以为何爱党是来拜访她妈的,结果这一听二问终于明白过来,合着这人是冲自己来的。黎渊忍着烦躁没发脾气,但还是摆不出啥好脸色,就差把生无可恋写在脸上。已经耽误十多分钟了,马上就十点了。
终于在他爸话落的当口,黎渊找准机会发言,“妈,我和工友都约好了,黎洋也等着呢,你不能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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