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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的消息在22:05分闪现。
“你睡了?”
“没有,你怎么样?结束了吗?还好吗?”
“还好,两杯白的,不多。”
黎渊很少喝酒,刚想回两杯白酒还不多?多大的杯啊。那面苏寒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还想喝,你要不要出来?”
黎渊直接在床上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
“好,我去接你?”
“花海酒吧,在那等我。”
当黎渊梳洗打扮一番,打车飞奔到花海酒吧时,苏寒已经在门口踢石子了。
“你怎么不进去等我,晚上多凉。”
“我一个人,喝了酒,你让我自己进去?”
黎渊抿唇,“抱歉啊,我来晚了。”
苏寒点点手表,“迟到了快十分钟。”
黎渊看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微醺的苏寒,真的和公司中的模样不同。在公司里她总是一板一眼,认真和专注是苏寒的职场标签。她在国外念书工作生活多年,或许是上一家国际公司出了名的严肃风影响了刚毕业的苏寒,又或许是苏寒生长环境所致,让她整个人的社交方式都偏向严谨正经。
黎渊还记得苏寒刚来时,分不清她们的玩笑和真话,经常把她们跑火车逗闷子的笑话当真,然后一本正经地询问,“真的吗?”惹得她们一阵哄笑。
苏寒太正经了,是公司的人普遍对她的评价。以至于当黎渊看到这个双颊微红,眼角含笑,带着命令撒娇的可爱女孩时,一时没和记忆中的苏寒对上号。
苏寒边喝酒边看窗外的大海。花海酒吧之所以叫花海,是因为它建立在百顷花园之上,顶层可观山海。苏寒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你怎么来酒吧一直吃东西?”苏寒回头发现黎渊还在吃。
黎渊像是来吃饭的。
“我晚上没吃饭。”将最后一块炸鱼薯条吞下,黎渊擦了擦手,不慌不忙地叫来服务生。
“来杯教父。”继而对苏寒解释:“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苏寒盯着她,忽然就笑了。黎渊总是能莫名其妙戳中她的笑点,天知道,她其实笑点很高的。
“你能长命百岁。”
“借你吉言,你也要长命百岁哦。”黎渊端过酒杯,隔空敬向苏寒。
威士忌的烟熏顶的很足,她其实不喜欢喝烈酒,但她想快点醉,好能跟上苏寒的步调。
太清醒,有时候就不浪漫了。
“有人说你像冰封玫瑰吗?”
苏寒看着窗外的风景,黎渊望着看风景的苏寒。
“我知道,你想夸我漂亮,这已经是你今晚第二次夸我了。”
“所以,有人说过吗?”
苏寒摇摇头,她这样的性格,其实并不好接近。从小到大接触她追求她的,多被她的性格劝退。少数坚持下来的,也会在她想要试着接触时,恰到好处地发现,对方是在广撒网。他们似乎做不到专一,总是渔网沉塘,捞谁算谁。
苏寒觉得这样很无趣且有点恶心。
“没有。倒是有人说我,不近人情。”
“啧!”黎渊咋舌,“果然啊,欣赏是门高端艺术,不是谁都能拥有这个天赋。”
“不愧是资深营销,黎总口才可以啊。”
越熟悉,苏寒便越发觉,黎渊向来不吝于对她夸赞。苏寒并不喜欢别人的夸奖,但黎渊认真说的那些话,却让她觉得很熨帖。哪怕黎渊不认真的夸奖,带着玩笑和打趣,她也只会嘴上说着对方阴阳怪气,心里受用的想笑。苏寒最喜欢用同样阴阳式的夸奖送还黎渊,看着黎渊像是吃瘪又想笑的表情,她觉得十分可爱。
黎渊是个很可爱的人,这是苏寒在心里给她打的标签。
“你以前的……”黎渊一顿,将男朋友三个字隐去,“以前的对象没有夸过你吗?”
苏寒的眼神,有种要看透她的感觉。黎渊的手不自觉在桌下握紧,像是在等候什么了不得的宣判。
她听到苏寒说:“我好像一个绝望的直女。心理上厌烦男人,但生理上……没接受过女人。”
没接受过,不是不能接受。
黎渊的笑没有控制住,她忍不住上扬的唇角,落在苏寒的眼中。黎渊在这个时候抬手,“服务生,来两杯拉蒂尔。”
苏寒略一挑眉,拉蒂尔酒,象征一见钟情。
“怎么忽然想要喝这个酒?”苏寒的理智已经被酒精遣散,放在平常的她,只会回避装听不懂。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不是没觉察到黎渊对她的感觉,但她没办法回应。
酒精会让掩藏的情绪暴露。
黎渊忽然凑近,“苏寒。”
苏寒同她对视,像是要将彼此的样貌刻入心底。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寒仔细看着她的面庞,一点一寸,用目光细细描摹。不怪黎渊会这样说,苏寒其实自己也有感觉,很熟悉,黎渊对她来说,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们从小学到大学,都没有在一个学校过。”
“那或许,是上辈子也说不定。”
黎渊信命,相信因果,轮回。
黎渊的手掌抚上她的眼睛,轻轻盖住苏寒深邃的眸光。“不要想我的性别,不要想我是一个女人,更别把我当男的,不要考虑我们的社会关系,什么都不要想。”
她声音轻柔,一点一点钻开苏寒紧闭抵抗的心门。
“我只是我,我是黎渊,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像晚风吹乱深秋的枫叶。你也只是你,苏寒。我好像喜欢你,不对,没有好像。苏寒,我喜欢你。”
黎渊的手感受到苏寒睫毛轻颤,像是她的心在她的掌心跳动。对着苏寒的眼睛,她心慌意乱的没办法把话说完。
“我们只是两个人,两个生命体,两个存在于自然界中的某某,恰好遇到,恰好喜欢。”
吻,落在她的唇上。我爱你的同时,你恰好也爱我。仅此而已,不在其他。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世开始
第103章 烙印
黎渊在花海吻了苏寒。
苏寒没有反应,她没有推开黎渊也没有回应她。黎渊的吻很浅,且短暂,好像只是一个标记的烙印,亲过之后,她又坐好。酒恰到好处的上来,两个人沉默着端起酒杯。
黎渊对于苏寒这种没有反应,显得无措。她去看她,发现她还在看海。
“我冒犯到你了吗?”
“我不知道。”过了很久,苏寒才出声。
“嗯?”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黎渊也不知怎么面对。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上谁,书里写的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甚至也没有为谁心动。”苏寒平静的陈述,但听在黎渊耳朵里,莫名有些心疼。
她想问苏寒是不是父母感情不和,但又觉得这样就真的很冒昧了。
“所以,你并不知道动心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我可能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黎渊语塞,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浸淫小说圈多年,见惯了各种狗血桥段的人,脑筋有些转不动了。
“你讨厌我亲你吗?”
苏寒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没有吧。”
“那你喜欢吗?”
“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反应过来你在亲我。”
黎渊哑然,眨着眼看她。
苏寒抱歉地笑笑:“我在想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没听过,感觉有点禅意。”
所以是她太快了,苏寒没有反应过来?
钟声敲过十二点,酒吧灯光更加昏暗。黎渊庆幸卡座的沙发够大,能将她们两个恰到好处的包裹隐藏。
黎渊再次吻上苏寒。这次她没盖住她的眼睛。唇一点点描摹着对方的轮廓,黎渊在慢慢加深这个吻时,不经意抬眼,看到苏寒睁着眼睛在看她。
黎渊有瞬间的停顿,随即再次抚上苏寒的眼睛,苏寒顺势阖眼……
吻渐渐加深,苏寒终于有了回应。两个人并不熟稔,甚至还有些青涩的笨拙。其实黎渊也不是一个情场老手,苏寒说她没有真正喜欢上谁时,黎渊是有触动的。
黎渊是个在感情上冷静自持的人,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从来没有为谁上头疯狂过,看着朋友们为了感情撕心裂肺,多数时候她并不理解。在苏寒出现之前,一见钟情这个词在黎渊这里和见色起意没有任何区别,绝不算褒义。
爱情总是突然降临。她终于相信这句话的神奇之处,原来是她的爱情降临稍晚。
黎渊的唇轻轻蹭了蹭苏寒,两个人压抑着稍显急促的喘息。黎渊去牵她的手,她们背靠在沙发上,一起看夜海翻涌,不倦向山。
“你喜欢我吗?”黎渊问。
“我不知道。”苏寒答。
那天两个人在酒吧坐到两点,黎渊送苏寒回家。在小区门口告别时,黎渊又亲了苏寒。
她在网上看到过“生理性喜欢”这个词,过去以为是色性大发找的文雅说辞,今天才恍然,人家那是真有生活阅历。
她总是想靠近苏寒,在亲过她之后,更加食髓知味。黎渊绝不认为自己是个色性脑的人,毕竟在认识苏寒之前,她还想过出家修道。就是现在,也是闲来常去道观听经参拜,所以自己绝不可能是色性当头的人。
“你亲了我好多次。”苏寒整个人都是懵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她确实被亲懵了。约黎渊出来时,她是一点和她这样那样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是想喝点酒,想见见黎渊,黎渊是个很不错的朋友,有趣又可爱,她觉得她安全可靠,且有一点想见到她。只有一点,仅此而已。
“嗯。”黎渊闷闷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在她亲了苏寒四次之后。
“对不起啊。”
“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道歉?黎渊也不知道,她就是莫名觉得愧疚,好像是她欺负了小姑娘。苏寒比她小三岁,是妹妹。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那你还想欺负我吗?”
黎渊睁大眼睛,行动比脑子更快,她上前一步,苏寒却抵住她的肩膀。
“我要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
黎渊坐上网约车时,苏寒的信息发了过:“到家告诉我。”
黎渊笑了,摩挲着手机按下车窗看夜空。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星星也明亮。
第二天上班,黎渊开过早会便抽空去总经办附近闲逛。她的工位在市场部,平时没有文件签字谁也不会没事来总经办转悠。
苏寒的工位在老板的办公室外面,一个隔出来的独立单间,最大的特点是无论谁路过,只要不关门,她就都能看见。
没有总秘上班会关办公室的门。当黎渊头铁的在总经办外来回踱步了两趟之后,没有等到苏寒的侧目,倒是等来了老板。
老板是总公司董事长的大女儿,接手她们这家酒店管理公司作为初战演练场。所有人都说老板只有把她们公司做出成绩,才有继承家业的资格。黎渊当时还问聊八卦的人事大姐,董事长不是就两个亲生女儿吗?另一个后来生的才上小学还是初中?总不能是续弦带来的继女和亲生女争吧?
大姐一副年轻人就是不懂的表情啧了两声:“俞董外面还有儿子的。”
私生子?啧啧,豪门恩怨的戏码在身边上演,黎渊当时还唏嘘了会儿。私下里众人没少羡慕小老板投了个好胎,在他们为房贷车贷五斗米直不起腰时,人家已经纯利宾利法拉利,利利皆收。却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老板早。”黎渊立正站直,冲俞熙安问候。
“早。”
俞熙安今天早上去了趟医院,因此向来不迟到的人,晚了两个钟头来上班。
黎渊看着一身运动装扮像是刚从训练场回来的老板,愣在那走留都不是。
“老板早。”苏寒迎出来,对黎渊道:“文件先放我这,签好送给你。”
俞熙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刷卡打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黎渊站在门外,和苏寒无言对视。哪来的什么文件?能给到总经办签字的,基本都是秘书送过来。
苏寒别开视线,先一步放弃对视,“你快回去吧。”
黎渊想说点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动了动口,连句关心的话说起来似乎都不合时宜。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寒盯着黎渊的背影愣神,昨晚,应该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几乎彻夜未眠。一种生活的秩序感被打破的忐忑,和未知新鲜感吸引的期待,搅和着她的神经,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苏寒看了一眼来电,是老板打来的。
“帮我冲杯咖啡,谢谢。”
“好的老板。”
苏寒起身,一并拿起自己见底的咖啡杯,走向茶水间。
总经理办公室。
换下运动服的俞熙安,正握着手机发呆。消息框弹出,她快速解锁点开,是工作号里集团领导层开会的消息。
俞熙安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点回私人号。私人号里面只有两个人,消息页面置顶的名字是一个月牙的图案,没有备注。
俞熙安点开对话框,最后的消息是她半个钟头前发的:“工作让助理给你延后了,我晚上去医院。”
没有回复。
她点着手机的对话框,往上拖动。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她们的争吵内容。也不算争吵,更像她单方面的输出。
“他给你推的酒局不准再去!”
“你别担心,没有人敢真的对我怎么样的。”
“你不能再喝酒!我不让你去。”
“熙安,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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