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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机合适,他会回京市寻找答案。
之后两人直接乘坐大巴前往婚宴地点。
于秀红一家住在县城外的乡镇上,不在镇中心,反而紧临乡镇通往县城的公路。
一家三代包括周建明兄妹总共五口人,为了周建明结婚能够妥妥当当的,那是日夜干活、省吃俭用,终于在年前将破旧的砖瓦房换成了漂亮的自建楼房。
青染和严琛到时婚礼场地已经装扮起来了。
楼房前原本偌大的空地上摆满了待客的大圆桌,红色喜字和颜色鲜艳的气球挂得到处都是,待不住的小孩儿在圆桌间跑来跑去,独属于孩童的尖利笑声飘荡在空中,不时再传出几句家长的呵斥。
真是好不鲜活热闹。
而在场地边缘是承包了这场宴席的村厨在大展身手,几口现砌的土灶里大火熊熊燃烧,上方炒菜的铁锅滋啦作响,旁边垒得高高的蒸笼里飘出香味浓郁的白色蒸汽。
早早到了现场的宾客们便伴着这些饭菜香打牌聊天、谈天说地,不时瞅瞅路口又有谁来了,认识的八卦两句谈资,不认识的看过就罢。
轮到青染和严琛依然如此。
几个大妈闲磕着瓜子交流:
“这两个小伙是哪家的,长得比那画报上的明星还俊。”
“我怎么瞅着其中一个长得有点像周青染呢?”
“周青染?周呆子那捡来的儿子?”
“对对对,我说的就是他。”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件事,前几天碰到于秀红,她张口闭口就是周青染最近挣大钱大变样、变得她都不敢认了,不会真的是周青染吧?”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凑近了压低声音。
有人问:“不是说周家几兄弟早把人赶出去不管了吗,怎么还给发请帖?”
“可不就是几十年没管,但这也不妨碍收钱的时候想起他们来。”
“你还不知道吧,那周呆子几个月前人没了,几兄弟又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主动出面操办起丧事。”
说着挤眉弄眼使眼色。
有人意会:“那礼金……”
说话的人肯定她的猜测:“当然是几兄弟私下平分。”
几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鄙夷的神色,见过做事不讲究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
周家兄弟早年间的事大家谁不知道,几个老不死的真是不要脸皮。
有人可怜起周青染:“周青染可惜了。”
“谁让他是捡来的,周呆子人又没了——”
“哎哎。”有人给了说话的人两手肘,示意她闭嘴。
前者还没说尽兴,不高兴地抬头,就看见她们讨论的主人公带着人过来在旁边没人的圆桌落座。
几人更加压低声音。
“近看实在俊得很,不知道有对象没。”
“你家有年纪合适的小辈啊?”
“有也不敢胡乱介绍啊,就周青染那情况亲戚知道不得撕了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你就问呗。”
“不问,要问你问。”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有个胆大的婶子提高音量:“周青染周青染。”
早就听见对话但不感兴趣只顾着观察男人窘迫反应的青染闻声回头。
花衣婶子八卦地问他:“婶子问你个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谈对象没?”
正在用纸巾擦拭桌子的严琛动作顿了顿。
青染顺势将下巴杵在男人肩头,笑眯眯说:“谈了。”
同桌的大妈竖起耳朵,花衣婶子也两眼放光:“谈了?对方哪里人,多大了,家里干什么的,你说说名字说不定我还认识!”
“那你应该不认识,我对象是京市人,比我大几岁,家里干什么不知道,但挺有钱的。”
婶子们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真会吹牛,周青染他上哪认识京市的有钱人,就算之前出去过两年那也是打工,真当有钱人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啊?
不过以周青染的长相,想傍个富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朋友呢?你朋友是哪的人,有没有对象?”
“我朋友啊,他也有对象了,不过他眼光差了点,找的对象条件跟我差不多。”
“那确实不怎么样。”有婶子嘀咕。
嘴快完见青染仍是笑意盈盈的没生气,而他的朋友更是自始至终背对着她们,尴尬地招呼道:“那啥,拿桌上的瓜子糖果吃哈,别客气。”
青染笑:“好,我不客气。”
有对象的小年轻不在婶子们的关注范围内,婶子们很快换了谈论对象。
青染慢悠悠转回身体从桌上拿了颗椰子糖。
擦完桌子的严琛开口:“我眼光很好。”
青染将剥出来的糖果喂给他。
手喂完也不拿走,指腹揉按着男人唇瓣,意有所指问:“眼光很好,那别的地方也好么?”
说到底他可没准备守着肉不吃。
第15章 霸总
严琛反省了一下自己,莫非他真的很过分?
可是两人说开也才不到一周……不对,对青染来说他们的感情不止一周。
青染知道男人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进展过快是对他的唐突和轻视。
他仔细体会着此时心中升起的复杂心情,剥了颗橘子糖送进嘴里。
糖是硬糖,被口腔温度融化出带着柑橘香的甜味。
青染卷着糖果在舌尖滚来滚去,仿佛尝到了男人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心中复杂的情绪渐渐变得明晰。
青染发现他是喜欢这份克制的。男人越克制越隐忍,他就越感兴趣越想看男人失控后的模样。
既爱又恼,真是愁人。
桌边两人各自陷入思索,优越的容貌和出众的气质让他们在一众宾客中显得鹤立鸡群。
地坝边缘偏僻处,穿着碎花红裙的周婷婷不时往两人所在位置偷瞥一眼。
她大约十六七岁,正在读高中的年纪,身形苗条长相清秀,原本被安排在门口收礼金,此时礼单被亲妈拿走细细检查,小姑娘面色不由有些担忧。
“收了多少钱算过没?”于秀红喜气洋洋地看着礼单上一串串数字问。
周婷婷说没有。
于秀红埋汰地瞥女儿一眼:“傻不傻,没人来的时候不知道拿笔算算?亏你还读高中呢,脑瓜子还没你妈好使。”
埋着头不接话的周婷婷偷偷撇嘴,行行行,全家四口就她最笨。
这时于秀红想起来:“对了,看见周青染没?他随了多少?”
上回的冷脸可不能白受了,她家建明可是周青染亲侄子,他这当叔叔的不得随个千八百的表示表示?
小姑娘闻言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
“问你话呢,耳朵聋了?”于秀红瞪眼。
周婷婷见瞒不过去,挣扎着小声说:“……没随。”
“什么?”于秀红没听清,急性子地拧了把闺女胳膊:“大点声,你属蚊子的!”
“哎呀别掐别掐,疼死了,”周婷婷不高兴道,拽着她妈又避远了点,这才悄悄开口说:“青染堂叔没随礼。”
她妈说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就是她青染堂叔,周婷婷保证自己没看错。
对方带着朋友来的,看见她还点点头跟她打了招呼呢!
然后就越过她直接往里走了。
“什、”于秀红差点叫出声,被周婷婷及时打断:“妈你急什么,告诉老爸或者爷爷,让他们处理去!”
届时无论是去要钱还是默认不给都不关她们的事。
读书越多周婷婷就越清楚那些长辈对大爷爷一家做的事有多过分,反正她不想出现在青染堂叔面前,理亏。
她自己不去,也不让她妈去。当初的事又不是她妈做的决定,干嘛让她妈出面。
于秀红一想也是,上回送请帖周青染还给她脸色看。
“行,待会儿去到你爷爷面前,要是你爷爷……你就这样……”
母女俩商量好怎么应对后一齐找到正乐呵呵与两个老哥哥吹牛的周四柱。
周婷婷躲在柱子后藏好,于秀红独自上前低声跟公爹说明事情的原委
老头子听完表情很不好看,不耐烦道:“他人在哪,你去提醒提醒,叫他补上。”
“妈嫂子那说有急事找你,快跟我走!”周婷婷蹿出来拖着她妈就跑,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啥事儿啊四柱?”周二牛和周三水问。
在场都不是外人,周四柱没瞒着:“还不是那周青染,于秀红来说他没给礼金。”
“这哪能成。一份礼金代表一份祝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好意头可不能坏了。”一个老头子摇摇头说,表情满不赞同。
另一个老头也点头,说:“是这个理,结婚是喜事,不能把意头坏了,得叫他补上。”
于是正和严琛说吃了午饭去看房的青染就迎来了拨乱反正的老头三人组。
一个个年纪在七十左右的老头子头发花白步履沉重,气势却端的很足,上来就是:
“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事哦,到了地方也不知道先来跟长辈打个招呼。”
隔壁婶子八卦的速度悄悄放慢。
青染眼都没抬,严琛见他不理会便也当作没听见。
“周青染。”
在青染面前周四柱可不知道什么叫委婉,音量虽然压的小,但直接表明来意:“你于嫂子说你没随礼,赶紧去把礼钱补上。”
青染这才抬起视线,疑惑道:“礼金?我不是给了吗?”
“给了?”周四柱满面狐疑。难不成于秀红骗他,其实自己把这笔钱昧下了?
“是啊,”青染颔首,唇边噙着微妙的笑,“我养父去世的礼金不是都给你们了么。”
说着视线扫过另外两人:“还是说你两位好哥哥没分给你?”
“放屁!”
“周青染!”
“闭嘴!”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头同时青染的话激怒,其中以周四柱为最。
周四柱指着青染气得直哆嗦,今天可是他独孙大喜的日子,周青染偏要提一嘴丧事,不是给他们家找晦气是什么!
提起拐棍就挥了过去:“还收拾不了你了!”
严琛冷下脸起身一把抓住棍子。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大喜的日子别打人啊!”旁边的婶子们及时过来劝架。
周围一圈来宾都听见动静看了过来,尤其是那些打牌的,又想看热闹又要顾牌,眼睛忙得不得了。
周二牛察觉到后给幺弟使眼色:“别闹大了。”
周四柱的拐棍挥不出去又收不回来,气急败坏怒道:“这杂种故意搞事,说出去也是我占理!”
“说话注意分寸!”严琛厌恶皱眉,没多费力地扯走拐棍。
杂种。
青染玩味笑了笑。
他不给礼金原本只是膈应周大根三个弟弟的为人,没想破坏别人的婚礼。
偏偏有人赶着让他生气。
看着被稳稳扶住的老头,他善解人意道:“那就让大家帮你评评理。”
周围的人被这番动静惊得站了一圈,唯独青染坐得一派从容,撩起眼皮好整以暇。
“事情闹大了,大不了我这顿饭不吃,这婚礼你敢大不了不办么?”
“你!”周四柱气得眼前发黑。
然而周青染说中了他的死穴,他们千幸万苦筹备的婚礼不能被这杂种给毁了。
但让周四柱就这么算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劝架的人顺势把他拉走,边走边劝。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周老哥啊,年轻人说话直白了点,你怎么还生气当真了呢。放宽心,别放在心上。”
“就是,想想婚礼,想想你家建明。”
婶子们挥散围观的人:“没事大家都散了吧,自家人拌嘴有啥好看热闹的。要闲不住看婚礼表演去,漂亮妹仔跳舞不比这好看啊!”
背过身则对周青染的行为惊叹不已,好家伙,这脾气大的。
看热闹的人散去后,青染和严琛身边恢复了先前的清净。
严琛坐下擦了擦抓过拐棍的手,片刻后说:“在婚礼上闹开并不明智。”
青染以为自己听错,慢了两秒看向男人:“哪里不明智?”
“一是我们无法确定对面被愤怒冲昏头脑后会不会冲动做出什么。”
“二是,”男人顿了顿,“婚礼的主角,在新婚当天遇到这样的事很无辜。”
青染像是反应迟钝,过了会才听懂男人在表达什么。
“你在怪我?”语气甚至有点不确定,是不该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的奇怪。
严琛解释:“不是怪,而是告诉你,你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影响。”
青染明白了,缓缓点头:“所以的确是在怪我。”
男人为自己的话被误解蹙眉,但依然情绪稳定强调:“这不是责怪。”
“不是责怪,只是觉得我不该这样做?”青染轻嗤了声:“如果你真的不怪我就不会开这个口。”
严琛发现他和青染看待问题的角度明显存在差异。
提醒是希望青染以后做事之前多考虑清楚,不是每次冲突都能像今天这样安然无恙收场的,并不是在指责青染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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