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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拍偶像剧呢,说话云里雾里的。”听了半天听得脑壳痛的裴父无语插话。
上次他这么一头雾水还是陪裴母看什么爱来爱去的电视剧!
裴母忍笑推搡他一把:“大老粗。”
十二点多,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马场内早早接到消息要招待贵客的负责人带着助手热情地迎上前来。
负责人一边跟几人握手寒暄,一边解释他们胡董有事暂时走不开,等忙完了肯定立马过来。
裴父代表大家开口:“没事,我们就是过来玩的,老胡正事要紧。”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马场外围的住宿区,因是私人马场,住宿区住建得很漂亮。
放眼望去先是一片没过脚踝的葱郁植被,植被间开着嫩黄淡紫的野花,正随风轻轻摇曳。
草丛和野花间是次第建造的双层小别墅。
裴家一行四人,占用一栋别墅用来住宿绰绰有余,二楼夫妻俩一个房间,青染和裴序回各一个房间。
吃过午饭,大家各自回房间进行了短暂的午休,下午三点穿上护具出门骑马。
“哥哥会骑马吗?”坐着接驳车前往马场时青染问。
裴序回说会:“国外读书的时候跟朋友出去玩学过一点。”
青染眯眼:“课外生活很精彩么。”
裴序回揉了把他的脑袋,更多的话咽回喉咙没说出口。
等到了马场,有拿过赛事奖项的专业教练指导他们挑选要骑的马匹,以及讲解骑马时的注意事项。
裴父裴母听得专心致志,不是举手提出疑问。
青染挑了只顺眼胆大的红色母马。
片刻后听讲解完的教练宣布可以初步尝试,给男人递了个眼神。
裴序回意会,上前牵着马走远了点:“要帮忙吗?”
青染:“小瞧人。”
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
母马被他身上气息所摄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在灵力安抚下重新温驯起来。
青染居高临下睨着地面的人挑眉:“我不太记得刚刚教练的话了,不来教教我?”
裴序回明白他在胡说,仍是纵容地牵牵唇配合。
双人共骑,坐在后面的男人轻抖缰绳,控制着马儿绕着马场缓缓踱步。
今天天气很好,浮云淡薄,微风轻拂,空气中尽是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这是自江边那次拥抱后两人第一次如此亲近,也是彼此近乎坦诚心意后第一次如此亲近。
身体相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不问问我的答案吗?”
男人没有说话。
“所以你允许我后悔,也允许我跟别人在一起?”
裴序回很想说是,然而事实是——
“不能。”
他可以只做一辈子的哥哥,但他接受不了青染和别人在一起,尤其是在知道那个人明明可以是他之后。
青染哼了声:“那你装什么大方。”
裴序回用下巴蹭他的头发:“好吧,是我穷大方,给你哥留点面子。”
青染:“好啊,只要你给封口费。”
裴序回:“想要什么?”
青染回头,下巴一抬便吻在男人唇上,然后弯唇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
“我说了,是封、口、费~”后三个字拉长语调说得暧昧无比。
被他大胆动作惊住的裴序回不自觉拉紧缰绳,要知道爸妈还在他们不远处……
结果身下马儿接收到信号,猛地抬起上身。
青染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顺势撞进男人怀里,裴序回搂着他迅速控马恢复平静。
“喔喔!漂亮!”
后侧方,在教练帮助下艰难坐上马背的裴父裴母看见这一幕,立刻赞叹出声。
就是这哥俩怎么骑到一匹马上面去了?
肯定是序回仗着学过有经验正教染染呢!
心大的夫妻俩对此完全没怀疑,还在教练的指点下轻夹马腹朝两人靠近。
“染染快看,我跟你爸也学会骑马了!”
裴母身体僵硬地抓着缰绳,脸上兴奋地跟青染打招呼。
青染坐在裴序回身前一边扬手回应,一边轻声调侃身后的人。
“哥哥这可不像只会一点的样子。”
经过惊马且险些被父母发现端倪这两件事,他神情中却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行事任性恶劣,毫无悔意。
但裴序回仍爱极了他这副任性的模样。
“哥哥叫得很熟练么?”以前不见他叫得这么勤快,现在看,明显就是故意的。
“嗯哼,我还能叫得更熟练~”
裴序回嘴上说不过他,选择投降。
之后青染自己独立骑了会儿,也和裴序回试着小赛过两圈。
他在这方面天赋惊人,指挥胯下马儿如臂使指,连教练都夸赞他有灵性。
灵性那是自然的,快得道超脱了。
几人在外面玩到傍晚。
直到暮色降临,裴父裴母渐渐感觉双腿疲惫酸痛,一行人才打道回府,说洗个澡修整过后去餐厅用餐。
青染洗完澡出来时,裴序回正在他房间拿着药看使用说明。
旁边轻纱般的窗帘敞开条细缝,瑰丽霞光沿着缝隙倾泻到男人身上,将他连同整个原木风格的房间都染上秋日的暖色。
“这是什么?”青染走近问。
同一时间裴序回也抬头问:“大腿有没有破皮不舒服?”
这是给他带伤药来了?
青染面不改色:“刚刚洗澡有点痛,不知道破皮没有。”
第52章 养兄
裴序回蹙蹙眉,将药膏塞到他手里:“应该破皮了,擦一擦会好点,这药膏有止痛消炎的作用。”
说完转身欲走。
“我不太看得见,你不帮我?”
青年清越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恰似之前说不记得教练的讲解,要他教。
之前裴序回选择纵容,这次。
男人身影背对他,顿了顿回答:“不方便。”
他在青染面前一向没什么自制力,不想在事情尚未落定前表露出变态的一面……
有意思,他们只差最后捅破那层窗户纸了,现在反倒跟他说不方便?
那哥哥待会儿可别怪他。
瞥了眼手里的药膏,倒过有棱角的那头沿着男人微凹的背脊轻轻划下。
哪怕隔着衣服布料,仍能清晰察觉到布料下方肌肉的紧绷。
青染弯唇。
“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不接受。”
他在这个世界就剩一年时间,要是裴父裴母不同意,双方一直僵持怎么办?
他在旁边什么都不做干瞪眼?
“什么?”男人声线随着身体的异样微微发紧。
“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先征求父母的同意呢?”青染迈步上前,将下巴杵在男人肩头。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转头面向男人侧脸。
“现在,我要你吻我。”
颈侧声音缱绻,丝丝入耳。
裴序回眼前是两人被金色霞光印在门上的身影,亲密无间,恍若一体。
青染一贯是主动直接的,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序回为这与引诱无异的邀请心绪起伏,可同时也有另一种情绪沉沉的坠在心间。
男人转过身体摩挲着青年脸颊开口。
“你这么聪明,既然知道我想先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应该也清楚我想这么做的原因?”
青染:“怕我后悔。”
裴序回:“是,我怕你后悔。”
他怕青染承受不住压力,怕青染对四面皆是反对质疑的环境厌烦,也怕青染腻了躲躲藏藏宛若偷情的恋爱模式。
所以他总是想着先等等,等他解决掉所有来自外部的干扰再开始,这样两人的感情或许能更顺利长久一些。
对青染的事,他总是千般思量万般谨慎。
因为输不起。
“如果父母一直不同意怎么办?”青染说出极有可能存在的现实。
裴序回笃定:“他们会同意的。”
说来有点卑鄙,他也不过是仗着父母是真心疼爱他和青染,舍不得他俩难过。
“那这个时间要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青染冷笑着拂开他,手中药膏不小心坠地发出“啪”的一声。
“我已经给了你十年时间接受,你难道还要我再等十年?在这期间,我的感受就不重要是吗?”
他眼眶微微泛红,望向裴序回的眼神尽是委屈和困惑。
“说什么怕我后悔,是不是其实就是你接受不了而已。动心又如何,比起你向往的家庭和睦兄友弟恭,所谓动心在你面前一文不值!”
青年眼中的湿意几乎刺伤他,让裴序回心中巨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思虑周全反而伤害了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不是——”男人抬脚欲要解释。
青染猛地退后。
“解释再多也掩盖不了你从来没有主动走向我的事实!”
“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一滴晶莹从眼角滑下,青年像是冷静下来,转身不再看男人的眼睛。
“如果我们的事让你这么为难,那你走吧,这段关系不必开始,你也无需再为难了。”
男人瞳孔紧缩,心脏因这句话泛起尖锐的疼痛。
缓缓呼出口气缓解胸口的滞痛,裴序回一字一顿道。
“我不接受。”
他不接受他们的关系重新回到原点。
青染淡淡牵唇:“你不是说这个月结束前我随时能反悔么?那我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也后悔了,这句话不作数。”
青染:“随便你。”无所谓地丢下这句话,抬脚欲要离开。
裴序回拉住他的手腕。
青染假装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男人禁锢双手从身后拥住。
胸膛与后背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你明明清楚,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比你重要。”沙哑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
正如青染了解裴序回,裴序回又何尝不了解他。
“你在逼我是不是。”
男人唇瓣贴着脸侧如玉的脸颊,沿着犹带湿意的泪痕一寸寸吻上青年眼尾。
“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我会改,但你不能拿结束关系来吓我。”
裴序回觉得自己可真是虚伪透了。
说什么允许青染后悔,然而当青染真的有后悔的迹象,第一个接受不了的就是他。
又或许,他只是潜意识里想给彼此留一条后路。
青染偏头躲开他的吻,唇边勾着嘲讽的弧度:“你觉得我只是在吓你?”
现在确实是,但也可以不是。
裴序回:“现在是,但也可以不是。”
见青年回眸投来视线,男人微微勾唇:“我说对了?”
他神情带着些伤感:“真狠心。”
他为何非要先解决外部阻力,不就是因为察觉到青染对他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刻么?
不过他在意的也不是这点。
青染收回目光,地面上两人身影被余晖拉长,扭曲着投影在房门背后。
“那你还不趁早收心,及时止损。”
感情这种事谁还能收放自如么。也许有人能做到,但不包括他。
裴序回淡笑:“做不到。”也不想做。
大概是人在怀里的原因,裴序回心中那种即将失去的惊惶感少了点,让他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青染剖析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确实很害怕,但怕你后悔只是其中一半原因。”
男人松开禁锢的手,抬起轻柔摸了摸青年的脸颊。
脸侧的湿痕已经干了。
左右看了看,房门旁边靠墙放了张木头打造的置物柜。
于是青染被掐着腰抱到置物柜坐下,高度不高不矮,刚好与男人平视。
他静静望着面前的人等他开口。
裴序回双手撑在柜面两侧将青染圈在身前,这是个略带掌控的姿势。
但他望向青染的眼神却温柔如水。
“我总害怕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将你引上一条不归路。”
会不会前面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满地,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是无法回头的万劫不复?
男人目光微微失神,像是陷在了昨晚一夜未眠叩问自己的境地。
“兄弟相爱世俗不容,就算你接受了,我的行为就是正确的吗?”
“甚至于,你的接受,其中又有几分是受我当年的影响?”
他说着不愿意误导乃至诱导青染,但当青染察觉到他心意的那刻起,影响就已然存在了。
“现在明白了么,”男人收敛心神深深望进他眼睛,“我既怕你将来后悔,也怕带你走上一条错误的路。”
“那你认为什么是正确的路?”青染问他。
“我不知道,”裴序回说,“我只知道,哪怕这条路是错的我也不想回头。”
面前青年妍丽的眉眼被霞光映亮。
裴序回抚着他的脸贴近,如同凝望夜色中烟花熄灭前的最后一丝余烬,是奔赴极尽奢华后璀璨的凋零。
男人越靠越近,直至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青染没有后退。
于是得到默许的裴序回闭眼贴上他的唇,缱绻地研磨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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