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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身侧的男人隐隐投来一瞥,青染假装没发现。
民政局里人比外面还多,结婚的、离婚的都在大厅排起了长队。
两人走到离婚的窗口,选了只队伍短些的排在后面。
见前面人不少,估计要等不少时间,冉钰问岑观昼吃早饭没有,他去买点早餐排着队吃。
男人冷淡回答他不用。
“那你帮忙排下队。”冉钰弯了弯好看的眸子。
[说这人冷淡吧,他有问必答,说这人不冷淡吧,答的未必是你问的那个,好难懂的男人。]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着心声的岑观昼无动于衷。
最后冉钰是吃完早饭回来的,他发消息告诉岑观昼,说担心早餐有味道,其他排队的人不高兴。
回来时队伍前面就剩两三对要离婚的夫妻夫夫,快排到他们了。
冉钰瞅准人挤到男人身边。
他个子比岑观昼矮半个头,靠近时洗衣液清新的香气飘到男人鼻尖,隐隐夹杂着一道熟悉的惑人幽香。
很淡,若有似无的萦绕在空气中,恍若幻觉。
“岑听夜,”冉钰轻扯男人衣摆提醒,“轮到我们了。”
岑观昼回神,点点头率先走进室内。
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一边在电脑上敲打,一边熟练走流程问:“离婚冷静期知道吗?”
岑观昼:“嗯。”
冉钰:“知道。”
工作人员:“行,把证件拿出来。”
两人各自拿出身份证。
冉钰偷瞥了眼岑观昼的证件,惊讶又不惊讶的,居然是岑听夜的身份证。
敲着电脑的工作人员分神往桌上看了眼,收回目光:“还有结婚证。”
冉钰:“没有结婚证。”
工作人员:“那不行,没有结婚证办理不了离婚,你们回去把结婚证带上再来。”
说着就要喊下一对。
“不是没带,而是没有。”冉钰及时打断对方。
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弄坏了还是弄丢了?那你们不知道去补办一张么,说了没有结婚证办理不了。”
冉钰想解释他和岑听夜是因为意外才在数据系统里显示的结婚,实际上两人根本不认识,也不可能有结婚证。
这时身边男人忽然起身,淡淡说了句:“走。”
“我、”刚说了一个字的冉钰愣住。“可是我们……”
“先出来。”岑观昼简短提示了句。
见男人说完迈步往外走,身后工作人员又在叫下一对,冉钰只好可惜地起身跟上去。
“好不容易排到的呢……”
[虽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多奇葩呀,人生第一次来民政局,居然是为了和个陌生人离婚~]
来到外面大厅,大厅里人群没有减少的迹象,放眼望去乌泱乌泱的,全都成双成对。
这么多人中,冉钰一眼便看见窗户边身材格外挺拔的男人,瑶林琼树,气质出众。
他穿过人群走过去直接问:“出来干什么?”
岑观昼视线不带情绪地落在身前一团白色身上:“政府部门普通工作人员只会按章程办事,不会破例。”
冉钰:“即便我们情况特殊?”
岑观昼:“怎么证明。”
冉钰哑口无言,有这收集证据证明的时间,还不如去补张结婚证再离来得效率高。
他张张嘴,嘴唇颜色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下粉润润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真要去补张结婚证么?还是就不离了?]
要离婚必然要补结婚证。
很想就此不管的岑观昼一时沉默。
岑听夜毕竟是他分裂出去的人格,用的也是他的身体,怎么可能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最终岑观昼开口:“补证。”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顶着周围人群奇特的眼神又排在了结婚登记处的队伍后面。
排到快中午,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说明需求,再次被工作人员三言两语打发回来。
因为冉钰跟岑听夜除了婚姻关系绑在一起,系统数据库里并没有两人登记结婚的资料。
正常结婚流程应该是结婚双方各填一堆资料,工作人员审批通过后帮他们登记结婚,同时在数据库里修改两人的婚姻关系。
现在冉钰和岑听夜的情况却是跳过了中间一大段过程,直接是婚姻关系变更为已婚。
“这个情况我是不可能补结婚证给你们的。”工作人员直白地拒绝了两人的要求。
“刚刚我打电话请示了领导,领导说可能是数据库信息丢失,找是找不回来了,你们只能再走一次流程。”
[有没有可能不是找不回来,而是本来就没有……]
冉钰:“走流程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让你们再结一次婚,”工作人员说,打趣地看了眼般配的两人,“当初做的题还没忘完吧?”
[????]
[我们不是来离婚的吗,怎么进趟民政局,出来就变成准备结婚了?]
站在民政局门口,冉钰一副震惊茫然、回不过神的模样。
这时背后一对离婚男女拉扯着经过,男人满脸凶相拳打脚踢,挣脱劝架之人束缚时收不住力,猛地朝冉钰撞来。
岑观昼及时拉过似是魂不守舍的人。
两人本是面对面站着,经岑观昼这么一拉,冉钰猝不及防扑进男人怀里。
他双手下意识抵在男人胸口,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没他阻挡肩膀着地、捂着肩膀发出痛苦惨叫的人。
[刚刚好像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岑观昼低眸看着抵在胸前的手,男生手腕因动作露出一截在空气中,白净细腻,便衬得青色刺青格外明显。
他握住这只手腕。
被手上温度和触感提醒的冉钰回头,下意识收回手退开。
行为上是远离,眼神却如烟雾般笼罩在男人身上。
他后怕地跟男人道谢:“刚才谢谢,不然估计摔到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袖口落下重新掩去了手腕上的痕迹。
男人放下落空的手抬头,注意到男生右耳上的耳钉。
“……小心点。”
“嗯。”冉钰轻弯起好看的眸子。
旁边那个胳膊不知是摔断了还是摔骨折了的男人被家人道歉搀扶走了,他想起正事。
“我们真的要结婚?”
[结婚流程好像还挺麻烦的,要拍结婚照,要答题,离婚也麻烦,还有一个月冷静期。]
岑观昼看着他澄澈明净的眉眼:“你不愿意?”
冉钰歪头:“我不愿意有用?”
岑观昼:“你不愿意可以不结。”
岑听夜惹出来的事,到时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随便他自己来离还是再改一次数据库。
接着冉钰问了个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有稳定交往的男女朋友么?或者未婚夫未婚妻?”
岑观昼:“没有。”过去和郁青染有婚约,昏睡的时候解除了。
“不结的话就没办法离婚,这样下去……你不想找对象,我还是想找的。”
冉钰打量他英俊的眉眼和颀长的身材。
“还是说你想拿自己赔我?”
熟悉的轻佻视线和说话方式让岑观昼眼神陡然锐利。
“是你。”
[我?我怎么了?]
冉钰面上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岑观昼拉着他往路边停车点走。
“你要带我去哪?”冉钰挣了挣手腕,没用力,也理所当然地没挣开。
“我饿了。”他拉长语调。
懒洋洋的说话语气越发像记忆中的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顿了几秒,拉着他转身去附近的料理店。
吃过午饭,服务员收走餐盘送上饭后水果和点心。
料理店装修布置很有格调,不远处还有兼职的学生拉小提琴。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隔间里男生用叉子不急不缓吃着巧克力蛋糕,深棕色的巧克力酱沾在红润的唇上,散发出独属于甜食的浓郁香气。
岑观昼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你叫冉钰?”
冉钰舔舔唇:“你不是知道么?”
没有得到明确答案的男人皱眉,心绪纷乱。
他起身去柜台结账,过后直接出了门站在室外等待。
冬日的寒风让岑观昼迅速冷静下来。
吃完蛋糕出来的冉钰在门口看见他,状似惊讶:“你没走?”
岑观昼一言不发拉着他上车:“住哪?”
冉钰系好安全带说了地址:“你要送我回家?今天对我怎么态度大变?”
[准确点说,似乎是我说让他拿自己赔我之后?原来岑听夜喜欢这个调调?]
正发动汽车的男人忽地停下动作,侧过目光。
冉钰注意到偏头:“嗯?”
怀疑时再次注意到他右耳耳钉的形状,岑观昼:“你觉得我是岑听夜?”
冉钰反问:“你不是么?”
岑观昼一把抓过他的手捋下袖子,让手腕上刺青的形状完整暴露出来。
那是一条衔尾的细长小蛇,眉心有一枚红色鳞片,与白玉簪上的细节一模一样。
“纹身?”男人摩挲着青色痕迹问。
轻缓的力度让冉钰有点痒,闪躲地试图收回手,却被男人强硬握住。
只好回答:“不是,算是胎记吧。”
岑观昼:“从小就有?”
冉钰:“嗯,开始没这么明显,一个多月前不知道怎么了,一觉醒来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一个多月前,时间也对上了。
但他不记得他。
岑观昼:“有过失忆?”
冉钰:“没有。”
男人神情逐渐复杂。
冉钰:“你怎么了?”
岑观昼:“我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
冉钰:“我应该清楚?”
话音落下,握住他手腕的男人忽然松手扣住他下巴,逼迫冉钰直视他。
“知道我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
“网络故障是你搞的鬼?”
扣住下巴的手继而下落掐住细腻的脖颈,男人目光又冷又沉。
“连时间细节都说得这么清楚,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第109章 未婚夫
这一幕恍惚与一个多月前重合,不同的是当时抵住他咽喉的是尖锐藤蔓,此时却是男人温热的手。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除了两个跟他原形有关的小线索,他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才对。
时间点的巧合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青染摸摸脖子上男人坚硬的指骨。
“你是生气我骗你,还是生气跟我结婚的是岑听夜?”
“终于不演了?”岑观昼冷冷牵了牵唇角,手上用力。
脖子上收紧的力度迫使青染张唇呼吸,洁白的贝齿后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唇角与眼尾一同弯出好看的弧度,眼睛黑白分明,中间一点瞳仁格外黝黑,宛若蛇眼,又润又亮。
明明掐在脖颈上的手足以要他性命的,他勾缠着男人的眼神却是在笑。
“冉、钰。”岑观昼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另一种无名火代替本就不多的怒火焚向心口,迫使他低头吻向那半含半露近乎引诱的唇。
立刻的,他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对方像是完全不在乎脖子上的桎梏,唇与舌迫不及待地张开迎接他,裹缠着他,连带将弱点也拼命往他手上送。
[嗯……要憋死了。]
“……还远远没到你的极限。”亲吻间隙男人低沉道。
迅速升温的气氛以及随车载空调上升的气温让两人很快感到一阵热意。
[热。]
心里这么说,实际动作却缠着男人不放。
许久后经过的车辆发现车里激情热吻按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岑观昼这才松手退开。
他神情淡淡坐在座位上,若不是唇上的湿痕以及下唇被轻咬出的牙印,任谁都看不出刚刚与人激烈地亲吻过。
得到自由的青染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胸膛急剧起伏着。
男人发动汽车倒车入街,他掰过后视镜照了照脖子,真令人惊讶,那种情况下居然连点红痕都没留下。
嘴上却抱怨着:“你差点把我掐死。”
岑观昼淡定:“不是没死。”那时候分明喜欢得不停缠吻绞紧他。
将后视镜掰回原来的位置,青染脱下厚实保暖的羽绒服搭在腿上,目光又落到男人身上。
“岑听夜。”
男人冷沉的目光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你在故意惹我生气?”
[可跟我结婚的人不就是叫岑听夜么?]
青染:“你怎么发现的。”
看着前方路况转动方向盘,岑观昼:“能听见别人心声从来就不是好事,有时心声比一个人的行为更会骗人。”
旁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在暗示我?”青染被吻出水雾的漂亮眼眸微微眯起。
岑观昼:“是明示。”
过了会儿。
“为什么是岑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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