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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笑了下,走来几步,灼热的手臂轻轻揽住祝文君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文君却没动,只偏脸看他,语气带着点忐忑:“可是……我只给你买了一条领带。”
商聿听懂了什么含义,眉眼间浮现无奈:“宝宝,我给你送礼物,不是为了让你回给我同等的回报,是想让你开心。”
祝文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立刻道歉:“对不起。”
自小的经历和性格使然,祝文君总是无法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好意,商聿送给他礼物,他第一反应是思考怎么回报,才不会辜负商聿这一份好意。
到了这一刻,祝文君才忽然反应过来,社交准则并不适用于恋人之间。
“不用道歉,也有我的问题。”商聿认真道,“宝宝更喜欢对等的礼物方式,那这次是我给了宝宝不应该有的压力,我下次会注意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语气轻快:“是,我更喜欢对等的方式,下次如果给我准备礼物,一个就好了。”
又道:“但是给啾啾准备礼物就没关系,啾啾收到更多的礼物,只会更高兴。”
商聿道:“好,我记住了。”
祝文君开始拆桌上的礼物盒。
细绒的围巾,带着民族风情的桦树皮手工艺品,造型繁复的琥珀胸针,还有一个珐琅彩蛋音乐盒。
复古华丽的彩蛋从中间打开,里面是一座小小城堡,随着旋转而响起轻快的音乐。
直到拆到最后一个礼物盒。
巴掌大的方盒解开宝蓝色的缎带,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块手表,珍珠母贝表盘,星空图案,外层镶了一圈钻石,闪动璀璨的光,造型精致典雅。
祝文君认出了品牌,有些手足无措。
是一家以珠宝手表出名的顶奢品牌,同样出名的是它家不菲的价格。
商聿拿起了盒中的手表,帮祝文君戴在腕间,调整扣带。
华贵耀眼的表盘扣在清瘦的手腕上,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闪动光亮。
商聿抬眼道:“很适合宝宝。”
手表的价值远超祝文君能接受的价值,但祝文君对上商聿的视线,不忍心开口拒绝,真心实意道:“我很喜欢,埃德森,谢谢你为我选的礼物。”
商聿微微勾起唇角,低下头,执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贴了下:“我的荣幸。”
商聿离开了房间,祝文君回去洗了个澡,回到床边,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脸颊阵阵发热。
手机响起提示音,屏幕上适时跳出来自恋人的信息:【宝宝晚安,早点休息。】
祝文君红着耳根打字:【好。】
清晨起来,祝文君去叫啾啾起床,啾啾还惦记着等会儿去玩昨晚新得的玩具,急冲冲刷牙洗脸脸。
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商聿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喝着咖啡,阅读着平板上的内容。
啾啾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兴奋呼呼:“爸比,早上好!——”
商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笑着道:“啾啾,文君,早上好。”
“早上好。”祝文君走近几步,注意到他平板上的文件,目露关心,“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吗?”
“只是随便看看今日的财经新闻,我度假的时间都属于你和啾啾,没有工作需要处理。”
商聿盛了一碗苹果燕麦粥,放在祝文君的手边,笑着道:“明天回我父母那边过年,今天下午能拜托你和啾啾帮我在商场里参考一下,买什么新年礼物合适吗?”
祝文君眉眼一弯:“当然可以。”
两大一小在下午出了门,去商场,选购明天去拜年的礼物,逛的途中还碰见了雷蒙和他的两个父亲,索性坐下来一起吃饭。
两边的大人正在交谈着,两只崽崽也在聊天。
具体表现在啾啾吧啦吧啦地热情开启话题,雷蒙一张小脸酷酷的,点头蹦字。
分别的时候,啾啾挥手:“雷蒙,明年见哦!”
雷蒙手插兜,点头:“明年见。”
次日除夕,一起前往啾啾的嫲嫲爷爷家拜年。
叮铃门铃声响,里面响起一阵动静:“是不是啾啾他们到了?快快,去开门!”
而后脚步声急忙接近,房门推开,看见外面的光景,声音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来了!”
祝文君和商聿站在门外,身形颀长挺拔,穿着同款的大衣和不同色的围巾,手上提着礼盒,一左一右陪在啾啾的身边。
啾啾穿着带白绒绒领边的石榴红旗袍,脸蛋圆嘟嘟,蓝灰色大眼睛水汪汪,脑袋顶着两个团子,垂着一晃一晃的蝴蝶结流苏。
矮墩墩的崽崽还抱着一个金锦鲤抱枕,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福娃,奶声奶气地开口:“嫲嫲爷爷,过年好哦!啾啾来给你们送鱼啦,祝你们、祝你们——”
台词太长,啾啾卡壳,嘴巴张在半空。
祝文君咳一声,在旁提醒:“年年有余。”
啾啾急急忙忙补上:“年年有鱼鱼!”
商思韵眼纹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年年有余!来来来,快进屋!”
又推了下自己的丈夫,轻嗔:“伊里亚,埃德森和文君提这么多东西,快帮忙接一下。”
伊里亚接过他们手里提着的礼盒,神情缓和:“下次过来,不用买这么多。”
他看了眼商聿,视线又别开,道:“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今晚上要是不回去,可以和文君一起住在这边。”
商聿沉默了下,笑着道:“好。”
商聿和祝文君换了拖鞋进屋,啾啾来玩过许多次,蹦蹦跳跳追在商思韵的后边:“嫲嫲,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商思韵乐呵呵的:“都是我们啾啾喜欢吃的菜菜哦。”
啾啾欢喜雀跃:“哇!——”
祝文君平常将啾啾送到这边就会回去,算是第一次正式机会拜访,进门以后,有些新奇,小声问商聿:“我可以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商聿道,“不过可能会让宝宝失望。”
祝文君的眼眸流露出一点疑惑。
这里是公寓顶楼,跃层设计,面积宽敞,落地窗贴着红色的福字,处处布置得温馨,看上去住了有些年头。
商聿带着祝文君上了楼,在其中一个房间停下脚步,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房间门轻轻推开,露出里面的景色。
处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客房无异,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只有桌上摆了几本书,花瓶插着一簇香水百合,勉强增加了些许温情气氛。
祝文君愣了下:“这里没有你的东西吗?”
“有一些,但是我平时不怎么回来住,东西避免落灰,就都收了起来。”
商聿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伊戈尔出生以后,我外祖父私底下派人接触了我。”
“我向父母提出就读国际寄宿学校,他们答应了,那时候大概每月回来一次,在家住的次数很少,成年以后回了外祖那边,学习怎么接手他的产业,就变成了每年回来一次。”
他笑了下,仿佛带着自嘲的意味:“不过每次回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都打扫得很干净,桌上有母亲准备的鲜花,有伊戈尔放的他喜欢的零食,他们都很好,只是……我的身份太尴尬,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回到这里,但除了这里,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回去的地方。”
祝文君上前一步,抱住了商聿,打住了他继续回忆过去的念头:“埃德森。”
商聿微微低眸,看向他。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不用再想以前。”祝文君望着他,语气郑重,“你属于我,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是。”
商聿的眉眼间的神情轻轻舒展,笑起来,注视着祝文君的眸光闪动着更明亮的光,“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我已经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第56章 烟火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祝文君有点好奇,走近几步,发现都是俄语的书籍,问:“埃德森,你小时候看的是这些书吗?”
“是。”商聿解释,“我父亲受聘请来这边任职教授,刚开始只会俄语和英语,我基本是在俄语的交流环境中长大的,后面进入了英语教学为主的国际学校,中文算是我的第三语言。”
祝文君真心实意地夸:“埃德森,你好厉害。”
他的心神一动,又问:“那这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商聿委婉拒绝:“有是有,但是不可爱,我不太想在宝宝的面前表现不好的一面。”
祝文君失望道:“真的不可以吗?”
商聿的神情浮现一点无奈的神色:“宝宝这么想要看吗?”
“想。”祝文君认真地点头,“我想了解小时候的你。”
商聿和他对视两秒,败下阵来,叹息道:“好。”
书桌收拾得干净整齐,右下方是陈列着抽屉,商聿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倒扣的相框和一本相册。
相框翻过来,是一张医院病床的背景,面容佼好的年轻女性抱着怀里的宝宝,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
祝文君从熟悉的五官里猜出了什么,迟疑看向商聿。
“是我的生母,也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我的名字也是由生母取的,音节很长,为了方便称呼,简化成了埃德森。”
商聿给出了回答,又将相册递给祝文君:“我小时候的几张照片都在这里——我的养母将班级老师发给她的照片都洗了出来。”
祝文君接过相册,轻轻翻开。
里面是几张寥寥的照片,或是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桌前看书,或是同学打闹间后面路过的影子,或是毕业时和同学们的集体合照——就算在人群中,也难掩冷漠孤僻的气质。
大概因为以前相机的像素带来的模糊氛围,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偶尔望向镜头,带着某种幽深的阴郁色调,像凝着一团冷雾。
商聿低声道:“小时候的我大概让宝宝失望了,我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祝文君的手指碰了碰照片上小男孩的脸侧,眉眼弯弯似明月,语气温柔:“这是哪家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呀?”
又偏过脸,亲了亲商聿的唇角,道:“原来是我家的呀。”
商聿的神色变得柔和:“宝宝是在哄我开心吗?”
“是。”祝文君望着他,眼眸里闪动亮光,“想哄你,和小时候的你开心。”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上祝文君的腰侧,将他拥进自己的怀中,声线低哑艰涩,喟叹似的轻唤:“……宝宝。”
祝文君的耳根微微发热,应了声。
楼下传来崽崽满屋子找人的声音:“爹地!爸比!你们去哪里了呀?”
祝文君赶紧扬声:“啾啾,我们在楼上。”
两个大人下了楼,崽崽咚咚咚跑来:“爹地,啾啾想看动画片,可以吗?”
今天是除夕,祝文君纵容地应:“可以哦。”
啾啾欢呼雀跃跑去开了电视,商聿帮她找喜欢的动画片。
祝文君去了厨房,询问商思韵有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商女士拿着汤勺,在看炖锅里海带黄豆筒骨汤的火候,转头看见是他,道:“文君,可以帮我从冰箱里拿两个番茄吗?”
祝文君点了头:“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递给商思韵。
商思韵接了过来,忽然问:“文君,你和埃德森在一起了吗?”
有时候是祝文君送啾啾过来玩,有时候是商聿,两个长辈也知道啾啾想要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两个爸爸,对商聿改了称呼,也知道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商思韵一直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相信,今天见两人的相处状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祝文君道:“是的,商阿姨,我和埃德森在一起了。”
商思韵欲言又止:“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埃德森他……”
“商阿姨,我记得。”
祝文君的声音温和,却也坚定:“无论埃德森做过什么,但他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好,我喜欢他。”
他望着商思韵,放轻了声音问:“商阿姨,埃德森他有做过伤害你们的事吗?”
“没有,但是……伊里亚因为埃德森生母的缘故,对他有一种戒备的态度,亲近不起来,我觉得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觉得这孩子养不熟。”
商思韵有些怔然:“伊里亚虽然一直在国内,依旧在和那边的朋友保持联系,他的朋友也告诉过我们埃德森回去以后是什么名声,我们有时候都不敢把他们口中的埃德森和现实里看见的埃德森联系起来。”
祝文君道:“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商思韵犹豫了下,点头:“是,甚至帮了我们很多。我住的疗养院收费很高,但打着周年庆回馈的名义,只收我们一点钱——正好是我们能够负担的价格,后面我们通过其它途径才意外知道是埃德森帮的忙,是他在支付其余的费用。”
又轻声道:“包括当初我收拾伊戈尔的房间,翻到了你姐姐的照片,我知道暗地调查人不对,但是我太想伊戈尔了,想知道你姐姐会不会有伊戈尔的一些照片,所以拜托了埃德森帮忙。”
祝文君疑惑地询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他呢?”
“是,你说的对,不应该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商思韵笑了笑,“以前我们的相处时间太少了,也许你和啾啾的出现,会是一个我们作为家人重新认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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