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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隗石教主!”
隗石死了,可是在场竟无一人看得清那道剑气究竟是何人发出!
宗门弟子中有人冲上前来查看隗石状况,他的肉身仍在,却已然魂飞魄散,无力回天!
楚弦向秋影和连珠使了个眼色,两位仙童立刻施了道法术,移走他的尸体。
对于隗石这个投靠魔人的叛徒,正道之中自然没有人为他打抱不平,更不会纠结他的死因——不过众人都认为那位施术的女子日后必会遭受魔界的报复!
九方潇面不改色,转头看向澹台清。
澹台清刚才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了九方潇施展的幻术,现下他突然恢复了意识,拉着浓浓的哭腔大喊大叫起来:
“雪崩!是是雪崩!快,快来人!”
澹台清全身急剧颤栗,“救命啊!我我走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
刚返回神殿的顾远客,见岳丈这般癫狂,一时之间也慌了神。
他怕澹台清在人前失仪会损及自己的颜面,便连忙上前搀住他的胳膊。
“岳丈,这里没有雪崩,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顾远客不知这里发生何事,但他猜测到澹台清有可能是被他眼前的女子下了咒。
他收敛起嚣张本性,先是略显客气地对九方潇道:
“女侠果然幻术了得,岳丈大人是仙门大修,功力深厚,一时不察竟也能被你困住!”
他这话非是想称赞九方潇,而是想抬高澹台清的身份。
见眼前女子神情倨傲,不为所动,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里,顾远客话锋一转,冷哼一声,道:
“可是女侠别忘了,凤游山庄人才济济,真武极更是天下第一,威名远扬,纵使你再厉害,始终不可能同时与两大宗门抗衡,你今日羞辱澹台庄主,就不怕为自己惹来祸患?”
接着,他将九方潇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狞笑道:“碧云宗能上得了台面的弟子本就没几个,白郎君刀法虽说不差,但他一人怎能与我真武极的武影刀相提并论?还是说──”
他顿了顿,双眼放出贪靡的目光,道:“还是说你这娘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场还有你其他相好不成!”
语毕,顾远客直觉耳边一阵凉风袭来,一把匕首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顾远客的发髻散下一半,被击中的赤色发冠霎时碎成两半,冠上镶嵌的玉珠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那把匕首在空中划了一圈之后,又重新飞回了白麟玉手中的银鞘。
白麟玉厉色道:“三声之内向我夫人道歉,否则你的后果如同此冠!”
九方潇心中一动,他转头望向身后,只见白麟玉一身浩气凛然,不怒自威。
“一,二──”
顾远客见状,顿感惊慌无措,急忙向他身后的真武极弟子招呼道:
“愣着干嘛?都都…给我上…”
那群弟子虽然心中对他平日之强横行径暗自不忿,可他们的辈份却比顾远客低得多,所以不得不招出武器,拔刀以对。
“三──”
白麟玉不惧以一敌众,但这第三声甫一出口,只闻澹台清突然一声长呼,惊惧的声音直冲天际。
他趴伏在地面,涕泗横流地哭喊大叫,匍匐着爬到九方潇面前,道:“仙君,求你救我,我今后一定……一定弃恶从善,请你不要废我的武功!请受……受弟子大礼!”
顾远客还愣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的岳丈倒先于他跪地求饶了。
在场众人不明所以,皆是神情严肃,紧锁眉头。
但见澹台清一代宗师都能不顾颜面朝一个“女子”三拜九叩,于是纷纷料定此女必是不同凡俗。
“要我相救,也非是不行。”
九方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澹台清,道:
“如今那南安鱼呈道内饿殍枕藉,哀鸿遍野,限你三日之内开仓赈粮,若是能救活三千无辜百姓,我倒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澹台清一边向九方潇磕头,一边狠狠瞪了顾远客一眼,像是与他分清界限。
“是是,弟子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九方潇未作理会,澹台清连滚带爬,夹着尾巴溜之大吉了。
“倒是你!”
九方潇转而对顾远客道:“你的狗主人都不敢这么同我说话,你却先冲我吠起来了?”
看见澹台清奴颜婢膝的模样,顾远客吓得发怵,结结巴巴道:“你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敢与我…与我真武极──”
顾远客的话说了一半,只听见“啪”地一声,他整个人就被扇飞了出去!
“是哪个王八蛋打得,我可是真武极掌门座下──”
“咚”地一脚,顾远客被踹倒在地!
这一回他不敢吱声了,因为他这才看清适才扇他和踹他的都是同一个人──
真武极掌门丁洛之座下大弟子,他的大师兄洛佩清,不知何时洛大修竟然亲临玄光宴现场!
“蠢材!”洛佩清拽着顾远客的领口,叱骂道:
“真武极的名号是让你用来仗势欺人的吗?师尊闭关多年,无暇管教你,谁成想你变成了这幅样子,若不是看在…”
洛佩清想到什么,突然一转话锋,拱手抱拳,对九方潇道:“在下真武极洛佩清,我师弟适才口无遮拦,若有得罪夫人之处,我代他向你道歉!”
九方潇冷眼相对,道:“你的道歉于我而言,并不值钱!不过看在玄光宴主人的面子上,他的性命可以暂留。”
越妙然松了口气,心道他若是真杀了顾远客,丁洛之那老道必然会找玄妙宫的麻烦!
洛佩清道:“我不知夫人与澹台庄主之间有何过节,自是无权品评你们的恩怨,但根据我对师弟的了解,他与你恐怕没什么交集,方才我也说了愿意替他道歉,夫人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区区一句戏言,夫人还真要将他赶尽杀绝吗?”
白麟玉道:“洛宗师,令师弟得罪了我夫人,如此出言无状,恶语中伤,竟被你解读为区区戏言,且不论他平日里做过多少臭名远扬的龌龊事,对于他之恶行,于情于理白某都不会善罢甘休!”
九方潇见白麟玉替自己争辩,于是退后几步与他并肩。
洛佩清存心护短,但他知晓自己并不占理,所以态度缓和了几分,抱拳道:
“白郎君,白夫人,洛某人管教师弟无方,今日代表真武极再次向二位道歉,希望二位切莫再计较方才失礼之处,就当作我真武极欠二位一个人情——”
“白兄弟年少有为,不知可否愿意与在下交个朋友,日后若有需要,我必定鼎力相助!”
九方潇不屑一顾,他牵起白麟玉的衣袖,代他答道:“人情算你欠下,朋友就不必当了。”
洛佩清莫名地望着两人转身回座的背影,心中不解道:为何那白夫人看我的眼神里竟藏着深深的…敌意??
第25章 你惹我在先
这场风波接近尾声,天色渐晚,玄妙宫为宗门弟子准备了住处,人群各自散去,神殿内只余三三两两的散修。
明日还有一场比试,虽还未开始,但众人心知肚明——洛佩清既然来了,余下弟子中便无人敢称第一!
九方潇和白麟玉是来寻妖骨的,今日第一场比武的胜者又是白麟玉,所以二人对明日战况如何并不十分关心。
甫一出神殿,白麟玉好奇道:“玄妙宫主所说幻阵一事是否可信?”
九方潇答道:“幻阵之事为真,但越妙然不是易与之人,玄妙宫的弟子你要提防些,别轻易被他们的外表诓骗了去!”
“你怎会对她如此了解?”
九方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意有所指道:“这世上的许多人没有看起来那般心明如镜,不染纤尘!”
言毕,九方潇倏地抬眸一笑,令他意外的是——
白麟玉此刻的眼神却不似往日般纯粹,而是夹杂了一丝阴翳,如同潜藏在暗处隔岸观火的幽影。
在与九方潇眼神交锋的刹那,白麟玉又恢复成温和明亮的模样。
九方潇欲试探几句,不料却被一道童音打断思绪,来人是那个名叫连珠的仙童。
他一本正经道:“两位道友方才出手击退魔兵,解救玄阳弟子脱出险境,我师尊念及二位挺身而出的善举,特意收拾了一座别院,以供二位休憩,请随我来吧。”
连珠说完,回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白麟玉略有迟疑,九方潇倒是乐意至极,他原本就不愿同碧云宗的弟子住在一处。
白麟玉的肩膀因受伤而变得僵硬,九方潇笑吟吟地挽过他的手臂,又对连珠道:“谢谢妙君的好意,请小友代为引路!”
连珠点了点头,道:“好,请——”
他适才听师尊和楚弦谈及他们,但不知这两人是何方神圣,于是疑道:“不知两位可否方便告知名讳?”
白麟玉道:“在下是绝地峰碧云宗的白玉,旁边这位是我的夫人——”
白麟玉的眼神里隐隐藏着几分期待,九方潇嘴角轻扬,波澜不惊道:“小女子名叫阿九,小友称我白夫人便可!”
连珠听出这两人不愿透露真名,便不再多问,他恭维几句“般配”云云的夸赞,随后只闷头带路了。
九方潇听得心里喜滋滋的,早已将方才发生的一干琐事,置之九霄云外了!
……
此时已临近傍晚,两人跟随连珠同往,绕过玄妙宫神殿后,最终行至山腰处的一处别致院落。
这里竟是……
九方潇的脚步犹疑片刻,还是同白麟玉走了进去。
连珠一转眼跑了没影儿,他知晓这处院落是仿造某位不能言说之人的居处所搭建,但他却不知师尊为何让自己领他二人来此休息。
九方潇和白麟玉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张熟悉面孔——莫剑和太叔琴!
白麟玉肩膀洇出血迹,太叔琴略显担忧地追问了几句白麟玉的伤势,又向他解释道:
“方才混乱之中,我和莫剑本是跟着碧云宗苏宗主他们,后来有一位叫秋影的仙童,说你们可能会来此处,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白麟玉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莫剑,却发现莫剑竟然一直极为戒备地盯着自己身旁之人,想必他还在纠结“假公主”身份一事。
白麟玉对莫剑和太叔琴道:“你们二人明日便听候郁辛差遣吧,玄妙宫内如有其他异状,及时回禀便可!”
莫剑闻言收回怀疑的目光,答了声“好”,随即几步踏上屋顶,不见踪影了。
太叔琴道:“我自宫中带了些伤药。”
她从腰间的乾坤袋内取出一个药箱,里面皆是些瓶瓶罐罐。
“陛下肩上的伤势不轻,我来替陛下上些药吧!”
太叔琴边说边从药箱中取出纱布,但她刚一抬眼,正好看见白麟玉身边还站着新娶的皇后,于是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丝羞色。
太叔琴低头窘迫地笑了笑,随即落荒而逃……
九方潇的思绪还沉浸在这处院落,这里和他曾经在玄阳境中的住处一模一样!
这番陈设布置让他心中添了几分伤怀之感,他的神色黯淡了许多,根本无暇顾及旁人说了什么。
白麟玉垂下眼睫,看向自来时就不发一言的九方潇——
他此时魂不守舍,像是在回忆什么陈年旧事,这幅样子可不像在担心白麟玉的伤势!
“阿九?”
白麟玉唤他一声,九方潇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
白麟玉道:“你刚才施展幻术时,双眉紧皱,面色憔悴,应是灵力损耗太多,现下你感觉如何?”
九方潇道:“无妨!”。他复又凑近些,低声在白麟玉耳畔道了声谢。
这是在感谢适才他与顾远客和洛佩清对峙时,白麟玉的从旁襄助。
白麟玉道:“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九方潇眼中含着笑意,略带挑衅道:“你还没问我要如何谢你?”
以往九方潇逗弄白麟玉时,白麟玉总会当作无事发生,虽然无可奈何却也不会与他纠缠计较。
可这回他却一反常态,追问道:“你要如何谢我?”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落日染红了大半个天空。白麟玉的眼里透着晶亮的光芒,似乎很期待问题的答案。
九方潇倏尔失神片刻,轻笑一声:“你现在这样,日后可是要后悔的。”
“不会。”
白麟玉垂下双眸,低声接着道:“有劳你为我换药,便算作答谢可好?”
九方潇点了点头,他扶着白麟玉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则是面对着他站定,低头在太叔琴留下的那个药箱中一阵子挑挑拣拣,终于找出一瓶能助益伤口愈合的药。
白麟玉稍显迟缓地除去半身衣物,刚才临时包扎所用的衣料上已是鲜红一片。
九方潇轻轻替他解开了伤口上的层层包裹,衣料和伤口粘连的滋味应是不太好受,可白麟玉始终面色不改。
他体态俊逸,肌肉紧实,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但那把魔枪却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绽开的皮肉下隐隐约约能看到森白的骨架。
忽然间,九方潇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异色——
不是为这惨不忍睹的伤口,而是因白麟玉胸膛上赫然露出的一道朱红印记!
他竟是麟族…
那群血奴分明已经!
他…怎有可能是麟族?
九方潇屏气凝神,将余光扫向白麟玉。
白麟玉面色如常,眼见九方潇迟迟未有动作,便问:“怎么了?”
九方潇掩去眸底的慌乱和内心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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