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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潇心中烦躁起来。
“等等——”
他一个箭步,绕过洛佩清和郁辛,直接拽起白麟玉的手臂,将他拉回半步,“刚才那道封印功体的灵符,我帮你解了。”
“不劳费心,我自能解开。”
九方潇动作极快撕掉白麟玉胸前的符纸:“那方才你为何偏要我来解?”
白麟玉抬眼看他,转开话题,语气还算平静:“你既为司裁,还是留在灵枢之外,若真能找到另一枚符篆,我定会告知你。”
“你不是让我离那仙尊远些?怎么这会又让我和他待在一处。”九方潇神色飘忽,自己才跟白麟玉相处了半天,本不该对他这么信任。
白麟玉怔了怔:“你想和我一起?”
九方潇瞥他一眼,微微点头。
白麟玉道:“逸云归自己留在外面,灵枢内想必惊险万分,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我生来偏爱险途,越是锋芒毕露,荆棘丛生之地,便越能勾起我的兴趣。灵枢越险,我便越要涉险。”
白麟玉眼里闪过一抹亮色,旋即点头应了声“好”。
九方潇识出他的心思,忽地拧起眉心,他不会真把我当成他的……
“本君一心修道,合作可以,但你以后莫要再提及与我结缘之事。”
白麟玉满脑子空白:“……”
一番周旋后。
九方潇执意要进灵枢,还说要确保试炼者的安危,逸云归只好妥协道:“灵枢能流与你体质不和,潇君务必小心。”
九方潇终究缄口不言,白麟玉却意味深长地睨了逸云归一眼,似乎在认真揣度话中深意。
……
四人依次跳进灵枢之内,果真见到一番截然不同的末日景象。
浓烟漫天,岩浆喷涌,像是刚刚经历一场火山爆发。
滚烫热浪扑面而来!九方潇这才明白,为何逸云归会说,此地他来不得。
昔日修炼时,他体内有一寒一热两种灵元,分别采于极寒极热两地——幻阵之中比照现实而建,东南灵枢恰好对应极热之境,也即是灵火发源地。
白麟玉适才已经告诉他,他如今的躯体以冰元为基,体内只剩一块冰元,如此一来,贸然进入此极热之境,必当对其冰躯有损。
白麟玉也看出异常,问道:“你从前修炼,可有来过此处?”
九方潇微微摇头:“低阶弟子常在灵枢当中修炼,我平日大多在阵眼附近。”
“那此番,你也不必再深入。”
九方潇霎时来了火气:
“白麟玉,你可真有意思,一会儿想让我陪,一会儿又想让我走,我看起来像是供你随意差遣之人么?”
“我何时说过要你陪我......”
“那你好端端的,为何与我置气?”
九方潇怕他抵赖,还未等人争辩,就拉过一旁的郁辛,问他道:“你说他刚才生气了么?”
郁辛低头笑道:“此地范围甚广,不如还是两两为伴,我与洛宗师一道先往东边探路,陛下与潇君请自便。”
言毕,他也不等九白二人回应,只对急于寻符的洛佩清使了个眼色,拽着他溜之大吉了。
九方潇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不满道:
“你我再不走,洛佩清说不定就要寻到'逆流'符篆了。你到底行不行?”
白麟玉扫他一眼,板着脸道:
“我的神识与灵枢相连,越是深入腹地,便越能感知到灵火能量逐渐聚集,你若想同行,需得答应我,决不能靠近极热源头。”
九方潇心中暗笑:就算不答应,你也拦不住我。但嘴上却缓和几分:
“是是是!知道陛下心疼我了,可以走了吗?”
白麟玉没说话,僵持半晌,终于迈开步子,向前行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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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铤而走险
九方潇和白麟玉先是往灵枢西侧探寻一圈,之后又回到入口处,与洛佩清和郁辛汇合。
一番周折,四人却一无所获。
极热之境蒸得人头昏眼花,九方潇只觉得自己的冰躯几乎要融化在这片炙热之中,再看向身旁的几人,皆是精神不振,汗如雨下。
洛佩清的周身升起一层隔热的护罩,他气喘吁吁,一贯沉稳的派头早已荡然无存,看样子像是被热浪折磨得快要窒息。
他抬袖变出一把大扇,一边摇扇送风,一边提议道:
“眼下只有火山喷发口尚未搜寻,看来符篆极可能藏匿于极热之境的核心,若是现在前往,怕是要折损众人半条性命。”
九方潇道:“正值午后,暑气蒸腾,还是等到傍晚,速战速决为好。”
白麟玉知晓九方潇体质特殊,自然不持异议。
郁辛也适时开口,道:“方才探路时发现一处隐蔽山洞,不如各位一同前往,暂作休整,养精蓄锐。”
几人很快议定,未作迟疑,即刻启程。
洞穴之中,果真清凉不少。
九方潇和白麟玉坐在一处,二人之间隔着段距离。
白麟玉脸上泛红,他虽口干舌燥,可隐隐觉得体内灵气源源不断,丝毫不见滞涩。
九方潇之前从白麟玉口中得知其身负火元一事,见他神色逐渐恢复如常,便道:
“火元遇热则更旺,看来你的体质正与此地相生相济,若能在此潜心悟道,修为或许能再升至新境界。”
白麟玉点头应声,从袖口中取出一条绢料手帕,拭去额角薄汗。
九方潇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帕子。
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做工粗糙,白麟玉却极为爱惜,看来定是他心上人送的。
九方潇眼梢轻挑,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心道:结缘之说,果然是骗我的。
白麟玉瞧见他的眼神,迟疑一下,将帕子递了出去,语气略微不解:
“我帮你……擦汗?”
“……”
九方潇睨他一眼,懒得再与白麟玉争论,只道:“现下正得闲暇,你与其心存妄念,不如在此好好悟道,精进修行。”
那人眉眼间含着一丝薄怒,白麟玉不太自然地抽回递出去的那只手。
他确实在胡思乱想。
酷热难耐,那人全身冰凉,若是他容我贴近,抱起来一定很是舒服。
不过,白麟玉旋即打消这个念头——眼前这个阿潇未经尘俗,已然忘却那些缱绻过往,若自己再对他紧盯不放,难免显得孟浪轻浮。
白麟玉掩饰低落,沉吟半晌,方才收摄杂念,专心运功吐纳。
九方潇瞧不出白麟玉心底的波澜,他意在符篆,刚一坐定,便一门心思推算方位走势,研究起此处地貌。
几个时辰后。
待九方潇回过神时,山洞外的滚烫已经散去不少。
洛佩清和郁辛仍在闭眼打坐,白麟玉则是眉头微皱,敛气凝神,像是进入忘我之境。
九方潇轻声站起,没有惊动身旁之人,不疾不徐踏出山洞之外。
一轮灰月孤零零地挂在天际,空气依旧干燥得厉害,连拂面的风都冒着热气。再观远处,连绵山体布满裂痕,仿佛下一瞬就要喷出火焰,毁天灭地。
九方潇神色忽变,不是因为这蠢蠢欲动的火山群,而是突然间嗅到一大波怨气,正自远及近,以惊人之势翻涌而来。
他想起白麟玉告诉他的真相——十年前,玄阳幻境阵毁人亡,血煞漫天!
如此沉重的阴煞之气,难道这是……幻阵当中残存的怨灵!
九方潇当机立断,迎着怨气方向,飞掠而去。
远方很快传来一连串颤动。
沸腾岩浆冲天而起,滚烫焰海将整个天幕染成一片暗红。紧接着,脚下土地四分五裂,炽热的气浪从裂缝处漫溢而出,奔涌不休——
随之而来的,还有如同枯木一般,破土而出的手骨,
转瞬之间,数不胜数的残尸从地底爬出,一圈一圈,如同一张修罗密网,向着九方潇所在之处收拢、围困。
这些残骸大多肢体残缺,全身溃烂,整张脸也被啃咬得辨别不出形貌,但九方潇却清楚地识出:
他们身上,穿得是和自己相同式样的玄色道袍。
九方潇召出名剑,指节攥出冷汗,却迟迟不愿出鞘。
眼前的尸潮便是十年之前……困死于修仙幻阵中的玄阳境弟子,是曾与他朝夕论道的同门,也是将他效为榜样,对他满心敬仰的后辈。
九方潇绷直脊背,僵在原地。
残尸层层叠叠,越来越近。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的悲鸣撕扯着他的心脏。
恶鬼萦身,直叫人肝胆俱碎,万念俱灰。
九方潇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是控诉命运不公,是宣泄滔天怒火,亦或是仅仅在绝望地悲呼……
潇君,救命。
师兄,救救我!
妖孽害人不浅,定要你血债血偿!
直到此时,九方潇才对玄阳境覆灭一事有了实感。
从他人口中得知的惨事,总像是在听虚无缥缈的话本,而今身临其境,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苦海无涯,绝望无边。
尸潮渐渐逼近,张牙舞爪,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九方潇脑中混乱,渐渐乱了心神。
好恨,好恨。
泪意满上眼眶,脚底虚浮无力,甚至连轻抬指尖都带着痛彻心扉的苦楚。
他拔剑出鞘,剑锋对准的不是残骸,而是他自己。
刃口凉意,一寸一寸靠近。
他很想将这里,当作此生的终点……
以血还血,报应不爽。
少顷,在被尸潮淹没之前,他被人捞了出来,那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剑,眼神里飘出凶狠又熟悉的怒火。
“这群行尸走肉早已不是你的同门,就算你以命相抵,不过是徒增冤魂,称了恶人的心,没人会念及你半分。”
是啊,现在还不到偿命的时候!
九方潇眼底光芒一闪即逝。
“玄阳境之事,与你无关。”
他猛地从白麟玉怀里挣出,声音有些发颤。
适才他受到尸骨怨灵的影响,不由心绪纷乱作出反常之举,现在冷静下来,灵台终于重归清明。
过往冤魂执念太深,形成的怨灵附于骸骨之上,便变成了眼前的行尸。
眼见着尸潮再次袭来,九方潇很快重振信念,从白麟玉手中抢回碧灵剑,再次踏入腥风漩涡。
“等等——”
被迫挥刃的痛苦,白麟玉最清楚不过,他将人叫住,顺势飞出一个物件。
九方潇接过白麟玉扔来的符牌,仔细观摩,转瞬参悟其中深意。
“这牌子是用来拘魂的。”
“嗯,入阵之前,冥府殿主曾赐予试炼者护命灵牌,或许能对付这些怨鬼!你试试看。”
越来越多的尸骨从地底钻出。九方潇不再犹豫,神色一凛,默念几句法咒。
符牌之上突然浮起一层绿光。
近处的残尸似乎受到招引一般,立时停了动作,片刻后,其上附着的怨灵忽地被吸入牌中,困锁难出。
九方潇全神贯注,灵力陡然暴涨,唇边法咒不停,将眼前怨灵逐个收服。
不过符牌只有一块,残尸却是成千上万,呲牙挥爪,迎面扑来。
九白二人只得刀剑合璧,二人与残尸僵持不下,斗得难解难分。
攻势连绵,急如骤雨。
黑压压的尸群倒了一片又一片。
几个来回后,九方潇心中起疑,为何与白麟玉联手时,竟会如此默契。
正当此时,洛佩清和郁辛也闻声赶来,九方潇见状,当即拉着白麟玉退出战圈。
众人奔走许久,暂且摆脱尸潮。火山爆发,行尸围堵,此地不能久留。
九方潇果断道:“异象频发,试炼到此结束,众人随我回返灵枢之外,待本君封印此处,再请冥族前来收魂。”
白麟玉沉声道:“方才我入定之时,神思在灵枢中游走,发现极境某处能流异常,现在返回岂不是功亏一篑?”
洛佩清道:“待怨灵尽数收回,不知要到何年何月,‘逆流’符篆不该尘封于此。既然白郎君已确定符篆方位,不如此刻一鼓作气,杀出条血路。”
郁辛没有答话,但他与白麟玉同一阵营。
九方潇目光掠过三人。
洛佩清他不甚了解,但白麟玉性情执拗,又与他处处作对,即使众人现在撤回,难保白麟玉不会私自行动。
九方潇思量须臾,又道:“诸位初来灵枢之际,并未发觉怨灵残尸的气息,异变来得突然,想必是有人心生恶念,扰乱灵枢秩序所致。”
洛佩清看向众人,猜测道:“莫非灵枢当中还有旁人捣鬼?”
白麟玉心中一紧,他既为护持者,自然也感受到此处灵氛骤变,看来阵外那名仙尊已然按耐不住了。
白麟玉虽也偏爱险途,却不愿让身侧之人涉险。
他道:“我体内火元与此地相生,寻符一事,交由我一力承担。”
九方潇侧目看他一眼,还没开口,就又被白麟玉截住话头:
“潇君体质与极热境地不和,这群残尸便交你来抵挡。寻得符篆后,我们再一同回返。”
堂堂第一剑修,竟要沦为旁人的镶边陪衬,九方潇自是心中不服,也想往险境闯上一遭。
白麟玉看穿他的心思,温言安抚道:“你答应过我的,不会靠近极境。”
九方潇轻哼一声,心中不快。
洛佩清见状,干咳两声:
“潇君勿要忧心,洛某人知道你二人情深义重,不忍分离。不过,白郎君武力卓绝,我和郁道友亦会同往,三人联手,不怕寻不到一枚小小符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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