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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灼热的酒气扑面而来,箍在腰间的手臂越发用劲,湿热的臭气直叫人反胃却无处可逃。
“他不要你,我要,他有的我也有。”男人贴近纪简耳边,暧昧低语,“我还比他更能干。”
他的下本身紧紧贴上来,纪简强忍着恶心,不敢硬来。
宋绫打不过还有陈越解围,自己可等不来救世主,除了周旋别无他法。
“陈越的脾气你应该也知道。”纪简努力维持平和的笑容,“他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喜欢别人拿走。”
男人斜嘴笑起来,手在纪简腰窝游走,“那是跟别人,我们上学时车都互相开,他不介意。”此刻输赢都无所谓,他满眼只有迷恋,“我50万赌你死缠烂打,现在赔了也不在乎,跟我上楼。”
“至少!”纪简急了一瞬,大脑飞速运转,很快镇定下来,继续斡旋,“知会他一声。”
许是他一直乖巧的模样让人很放心,男人也醉得脑子糊涂,觉得打个电话也无妨,松了手拿出手机。
陈越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制止拒绝,但纪简不是奔着这个结果去的。
陈越不一定会接电话,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不确定上。
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只有一个,就是逃。力气比不过,速度还能比不过一个醉鬼?
趁男人低头拨号,注意力被分散掉,纪简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果然男人没反应过来。
纪简慌不择路埋头猛冲,醉鬼散发的酒气淡去,渐渐可以闻到清新的空气。
他正庆幸逃出生天,却不想又从哪出来个人,忽然挡住了路。
纪简已然刹不住,直直撞了上去,一个趔趄连连倒退两步,那股熏臭的酒味又飘近了,余光一扫,醉鬼的手已从身后伸了过来。
完了,纪简顿时心凉了半截。
第39章
即将被抓住的一瞬, 身前的人将他拽住,暴力向前一甩,总算远离了醉鬼。
“你他妈谁啊?”
“管不住自己的手干脆就别要了。”
还未稳住身形,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纪简踉跄转过身去看。
只见叶凛死死捏住男人的手腕,手背青筋逐渐暴起,男人痛得脸顿时扭曲,不断挣扎。
叶凛松开了他的手腕,男人正要跑,却又被捏住肩。叶凛指节扣死狠狠一拽,那条胳膊顿时像故障的摆针一样,随意摇晃不停。
纪简惊得瞪大眼睛, 叶凛居然把人掰脱臼了。
“啊!!!”男人痛得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酒醒了, 怒目圆睁, 但看清面前的人, 瞬时不敢怒了, 要喷薄而出的咒骂硬生生咽回去,忍着痛磕磕绊绊开口, 试图缓解气氛。
叶凛懒得听,冷脸转身离开, 走过纪简身旁眸光刀子一般甩来,“还打算留这儿?”
纪简这才回神,快步跟上去。
大厅的灯火辉煌在身后淡去, 庭院昏暗的路灯照不清前人,叶凛默不作声走在前面,纪简几乎需要小跑两步才追的上。
刚靠近一些, 叶凛有意似的加快脚步。
好像并不想跟自己并排。纪简放慢节奏,低下头,小尾巴一样悄悄跟在身后。
绕过喷泉步道,叶凛忽然停下折回来,纪简还没反应过来,一顿教训劈头盖脸砸来,“你就站着让人欺负,不会还手么?”
纪简被吼懵了,一时接不上话。
叶凛忍了很久,拼命压着这顿火。理智告诉他纪简刚经受那种场面一定也很委屈,不该这时候凶他。
然而保持了距离看不到人,又会不受控联想,自己没有赶到时,他遭受过怎样的屈辱。叶凛忍无可忍了。
纪简像做错事的孩子,想辩解又觉得不该火上浇油,最终云淡风轻总结了三个字:“没必要。”
没有实力的时候,与人硬碰硬的结果甚至不是两败俱伤,是付出更惨痛的代价而别人安然无恙。
多数时候放低点身段,上位者情绪得到满足事情很快能抹过去。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解决问题么,发脾气和对抗只会妨碍和解。
活了这么久,经历无数次困境总结出的成熟应对方式,纪简自认游刃有余。
看着他漫不经意的模样叶凛心口一堵,差点被气死。什么叫没必要,别人想怎么摸就怎么摸,要玩就玩?
叶凛压制不住汹涌的怒气,“你脾气真好啊,他都上手了你还没必要?怎么有必要?非要被按到床上才有必要?真到那一步你觉得你还有反抗的机会?”
叶凛不敢想象若是没人把打赌当乐子发到动态,若是他没看到这消息,纪简就这么让人上下其手一个晚上?
纪简直愣愣杵在原地挨训,呆呆望向叶凛。他是真的生气了。
往日他不高兴只是生闷气、或是皮笑肉不笑的刻薄两句。一个习惯压抑情绪的人若是爆发了,说明这件事真的很严重。
其实没那么严重。纪简反过来开解他:“如果那会儿你没挡住路,其实我能脱身。”
叶凛听到的却是另一番意味,腾地火气冲天:“那怪我来早了?!”
他手里有合约都没敢随便动他,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他觉得被轻贱了。结果人家毫不在意?
他劈头盖脸要骂醒他,“他们那么嘲笑你不难受么!摸你不觉得恶心?真觉得无所谓,不在乎被人轻贱?你没一点自尊心么!”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叶凛厉声严词不间断的输出,全然没意识到纪简情绪的变化,直到纪简悄无声息垂下头,看不到了眼眸。
本就是那眼底的不以为然激怒了叶凛,忽然消失了,他的怒气跟着散了。
只见纪简拖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下一秒头抵在自己肩头。
叶凛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怎么了?”他低了头,听到一声轻微鼻子抽吸的声音,顿时心脏一抽,“哭了?”
“没。”纪简还带着鼻音。
叶凛一瞬手足无措,片刻慌乱后大手扣住后脑勺轻轻抚摸,“我说重了,别生我气。”
纪简摇头,“没生气。”
但他抽泣声更清晰了,叶凛环住他的背安抚着一下下拍着,“那哭什么。”
纪简整张脸埋在胸前,情绪涌出一发不可收拾,强压着哭腔,“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活着就得低头陪笑求人,一直都这么过来的,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纪简咬紧唇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但你把我说成那样,我想起了沈历铭。”
沈历铭谄媚敬酒的样子,被领导骂时厚脸皮的样子,忽的与自己的脸重合,原来自己看起来这么恶心啊,一股绝望感蔓延全身。
“我怎么跟他一样贱……明明我不是那种人……”
他越说越委屈,哽咽着无法发出声音,不得不闭上了嘴只是一个劲吸鼻涕。
叶凛心揪着疼,一瞬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酒局。
那时他初学卑躬屈膝,但做不到身心合一,抵抗和不屈的目光让人心疼。
从眼底微光消失再到折腰低眉,他历经多少痛苦才做到了自我麻痹。
“你不是那种人,你跟他不一样,你只是想保护自己。”叶凛收紧手臂将纪简抱在怀里,宽慰完又哄着,“以后不用委曲求全,仗势欺人还不会?你说是我的人,没人敢动你。”
紧贴着温暖的胸膛仿佛有了依靠般,纪简渴求似的回抱住他的腰。片刻依恋后想到三个月后要离开,情绪有些低落,“你会有不在的时候。”
叶凛觉得这话不吉利,照着他丧气耷拉的脑袋,不轻不重地呼了一掌再抱住,“只要我没死,一直都给你撑腰行么。”
这一巴掌意在表达情绪,没觉得疼,打完还扣住轻轻揉着,其实蛮舒服的。纪简左手搭上右手腕默默抱得更紧些,那就更舍不得让你死掉了。
“纪简。”
叶凛低低唤了他的名字,他声音低沉时尽显温和,纪简像被安抚的小猫拖着尾音“嗯”了一声。
便听他用那抚慰人心的音色说出恐怖的话:“你跑来这里干什么,想他了?”
“……”
这话说的,可让他有底气说回实话了,纪简扬了扬下巴,“来告诉他,让他看好宋绫,别搅和我的生活。”
他像正宫一般神气骄傲的样子,叶凛怎么也看不够。
第40章
第一只合作视频正式发布, 纪简和陈瑶盘腿坐在工作室的茶几前边吃简餐边刷新播放量,破5w陈瑶便开了一瓶香槟提前庆祝,倒也不是预测能大爆, 单纯就是想喝酒要个气氛。
纪简陪了两杯, 不敢多喝,完后起身。
“这么早就走?”
纪简披上外套,“嗯,要先去现代艺术馆,再搭叶凛的车回去。”
蒋延乙操刀的男装品牌Main今天发布,秀场设在艺术馆,叶凛出席为品牌站台。
陈瑶端着高脚杯,努力捋了一遍纪简的话, 仍然费解:“你要从城北打车去城南, 再乘车回中环?”
纪简扣上衣扣, 想了一下, “叶凛说有车接我过去。”
问题不是这个吧?陈瑶一时分不清他俩究竟谁喝懵了, “简哥, 你不觉得这样走很绕路吗?你在想什么?”
纪简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有点尴尬。说实在的他压根没想, 叶凛把他送到这儿时就是这么说的。
他摸摸鼻尖,尴尬道, “他这么安排应该有原因吧。”
“让干嘛就干嘛,你这么听话小心让他卖了。”陈瑶啧嘴,揶揄起来, “简哥别太爱,床上要吃亏的。”
纪简脸一红,拿起鞋柜上的毛绒小熊扔过去, “没大没小的,少喝点儿。”
陈瑶在屋里疯笑,关上门还能听到声音。不过她确实说到了点子上,最近好像有点太依赖叶凛,脑子都懒得动。
说起来,接人的车是什么车纪简也没问过。应该是叶凛常开的那辆,但也可能是程珂开自己的车来接。
正想着,门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纪先生,这边请。”
司机前方引路,边自我介绍,“我是小叶总的司机,从他上学时就跟着了,这边公司初创,工作节奏乱,小叶总觉得我跟着不方便,所以您没见过我。”
他居然还有专职司机。
司机停在车前,纪简看着车又默默感叹,叶凛常开的车属于一看就知道车很贵,但这台一看就知道人很贵。
叶凛现在的生活更像是世家豪门少爷体验生活,涉猎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行业,创办一家企业,玩够了,就回去自己的商业帝国。
纪简第一次对叶凛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难怪要把他写死让陈越继承他的财产。
车一路开向城南,半个小时后停泊在艺术馆正门前。秀场入场需要邀请函,门前安保人员正在逐一核验入场人员身份。
司机下车走到后排门,先向着不远处招了下手,这才拉开车门。
纪简刚迈出一条腿,一个高壮的男人护过来。
“这是小叶总的保镖。”司机交接了工作。
保镖拨开人群,与安保人员眼神确认后引着纪简进入场馆。一路畅通,两分钟后就站到叶凛面前。
叶凛坐在T台出场口的最前端,舞台布饰一挡,完全隔绝观众席视线。他倚在沙发里,双腿交叠,膝头搁着笔记本,抬眸浅浅向保镖点了下头,保镖无声退至沙发后侧。
“坐这里。”叶凛偏头示意身边的空位。他特意安排了双人宽的沙发椅,纪简可以挨在身边,有事斜个身便能知会。
纪简懒懒窝进沙发,胳膊斜在扶手上撑着脑袋。不怪他无脑依赖,安排得这么细致哪里还需要动脑子。
距大秀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后台忙乱准备,前场嘉宾走动聊天,周遭混杂,叶凛却心无旁骛看电脑。
纪简百无聊赖瞥过视线,屏幕里像是工作简报,叶凛不断打开再关闭,快速浏览着集团下各部门报来的文件。
“很无聊?”叶凛依然盯着电脑,不过身子侧了角度,将纪简的脸放进了视野。
默默坐着是有点无聊,但和叶凛说起话来顿时不觉闷了,“怎么想着让我来看秀?”
叶凛抬了抬眉看他,“不是看秀,是来看我。”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纪简飘开目光,“看你干什么。”
叶凛视线重新落回屏幕,唇角不自觉扬起,“今天宋绫也会出席,你不喜欢我见他,把我看紧点儿。”
果然不是想多,就是很暧昧!
分明没说过不喜欢他们见面,为什么叶凛会理解成这样?难道自己说话时真这么矫情?
纪简只觉脸颊微烫,慌乱别开脸,假意手撑脸颊遮挡不知是否浮现的嫣红,故作镇定:“是提醒不要和他深交,和陈越有关的人很复杂,不要接近他们。”
叶凛正在审核柏叶集团六十周年庆活动流程方案。集团五年一场大庆,今年爷爷将庆典举办交他手上,不仅是明示继承人,同时也是一次能力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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