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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的时候回我。】
发完这句,纪简扯开一袋薯片,看着电视中的小品,将注意力转移到吃喝玩乐中。
手机忽然一震,他立马扔下薯片抓过来看,屏幕显示是叶凛的来电。
纪简一秒接通。
那边显然一惊,顿了顿,语含笑意,“想我了?”
低沉慵懒的笑声撩拨着耳朵。
若是平时纪简可能不好意思回应,但驱散孤独心被填满的瞬间,撒娇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嗯,想你,想见你。”
“下楼。”
纪简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叶凛再次催促穿衣下楼,他拎起外套飞奔而去,满室明灯都抛在身后。
车停在楼前,叶凛穿着一件浅灰柔软羊绒衫站在车边,举着手机,比夜还沉黑的眼眸闪出光芒,笑容飞扬。
纪简几乎是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腰,闷头在怀中,“隔了半个小时才回消息。”
叶凛轻轻揉着怀中的脑袋,“开车不好分心,没看手机。”顿了顿,“上车,我们走。”
叶凛没有让纪简疑惑太久。不需要纪简开车,下个路口就是目的地,他们要去雅致。
国外的意向合作商有事商谈,叶凛当即离家赶往公司。虽不是集团的业务,叶老爷子乐见接班人有强烈的事业心,放他离开。
说是商谈业务,既不是敲定合同细节,也不是供应短缺,核心内容——近期对方想要来一趟,看看叶凛是否有时间。是任何时间都能商谈的事情,也无需特意跑来公司。
他就是找借口来见面,纪简嘴角翘了一路。
办公室没有开灯,叶凛来回踱步,进行着挂断前最后客套,纪简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灯火阑珊的城市。
哪怕彼此不说话,待在一起也觉得心安。
跨年的钟声响起,江面升起烟花,在云疏月朗的夜空绚烂绽放。叶凛赶在钟声静息前,从身后抱住纪简,轻啄一下嘴唇,道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发短信会被嫌敷衍的祝福,无趣到说者与听者谁也不会在意。就像是见面的一声招呼,对此的感受仅仅是我们见到了,和你好没什么区别。
但从心心念念的人那里听来时,当真会觉得快乐,油然对新年充满期待。
纪简笑着,转身勾住叶凛脖颈贴近,抑制不住的欢喜于唇间流淌,急欲撕开燥热的束缚,倾泄对他勃发的渴望。
叶凛被抵得不断后退,即便沙发止住脚步,侵袭依旧不止。
强烈突跳的心脏压制彼此的胸腔,震颤不断,刺激叶凛神经。
忽然的碰触袭来,叶凛呼吸一滞,握住他垂下的手,沙哑道,“不行。”
纪简连气息都在颤抖,贴着他,“这样可以了,你不懂我教你。”
叶凛气笑,低声道,“是说你不行,会伤到你。”
他的温柔裹挟而来,纪简情动得一塌糊涂,缠绵不断吻在叶凛耳侧,“我想要,不怕疼。”
叶凛竭力克制,青筋浮起的手掐着他的腰,让他背过身去。
纪简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想像中的胀痛没有出现。身后的人只是抚慰他难耐的渴求。
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后,纪简腿脚发软,被叶凛搂在怀中,倚在他身上平复喘息:“你怎么办。”
“没事,一会儿我自己来。”叶凛亲吻他的后颈,声音哑得已经不行,“两次。”
“什么?”
“你要了两次,下次一起补给你。”
“一晚三次?”纪简心颤了下,有点怕。
短短的前戏都腿软气虚,三次会站不起来吧。
叶凛放慢呼吸节奏,平缓体内的躁动,说话拖着音,“嗯?我有说我只要一次?”顿了顿,“啊——我的生日礼物,我想到了要什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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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啊。”付嘉停好车,翻着手机中的消息,嗤笑一声。
“怎么了。”纪简从副驾驶座下来。
“小时候叶凛特想要生日派对,他爸妈没给办过。现在钟阿姨想给他办,叶凛一点面子也没给。”
付嘉偏了偏手机,纪简可以瞄到上面的消息。
是钟雅更新的一则动态,因工作冲突,周末宴会取消。
宴会指的是叶凛的生日派对。
“这生日派对,其实是钟阿姨想方设法办的相亲会。从周年庆结束后钟阿姨就筹划了,她以为只要坚持办,到了那天叶凛没办法拒绝,肯定出席。”
付嘉乐呵,“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刻薄话,能让阿姨放弃幻想。”
说着话,走到一家店前,付嘉停下来了。
今天,付嘉约他给叶凛买生日礼物,说是帮忙参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按理更清楚喜好才对。纪简想不通他的逻辑,但上午叶凛要工作见不到人,而礼物是买给叶凛的,陪付嘉来一趟还是有意义的。
站在店门前,纪简目瞪口呆,顿时感觉掉进陷阱。
“情.趣……用品?”纪简干巴巴道。
付嘉抬了抬眉,“叶凛有自己的网站,上面有心愿清单,每年想收到的礼物都写在上面。十年不写了,今年又更新了。”
纪简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到付嘉点开的简洁站点,list空空荡荡就写了三个字——润.滑.液。
“虽然收礼的是他,但用户是你啊,还得你满意。”
纪简干笑两声。
不太需要送了,他已经买好了。那愿望是对着他说的,当然会认为是和自己要。没想到是只想要这个,谁送都行。
谁送都行……想到这里,纪简头皮发麻,“这玩意,都有谁知道?”
付嘉指着网站,“这个?他小时候建的,一块长大的都知道。他没有生日派对,大家就想着多送些礼物让他开心。我们还搞了个游戏,谁送到叶凛心坎上,这一年其他人都得听那人使唤。”
他笑起来,“叶凛心软这点一直都没变。为了不让我们瞎搞玩过头,建了这个网站,想要什么都写上去。”
看纪简尴尬抬不起头,付嘉心情舒畅许多,这兄弟俩轮番折磨他,该报复的时候就得报复。
“至于这个。”付嘉指着清单里的物品,好心宽慰,“他会按人数写,几个人会看他写几份。”
这意味着,他的朋友仅剩付嘉了。
说到这里,付嘉也沉重叹口气,“他越长越冷漠,朋友渐渐少了。生病前,就算少还有一些经常联系的,生病后,没人受得了他的性格,就只剩我。好不容易有了你,现在……”
纪简垂下眼眸。离开的日子逐渐逼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用各种事情填满每一刻,把握好仅有的时间。
“快挑吧,给你报复的机会。”纪简抛开情绪,跨进店门,“多买几瓶,还有什么好东西,都买给我男朋友。”
付嘉在前扫货,纪简跟在旁边,介绍的时候认真听,挑选时便拍照发给叶凛吐槽:【跟他许什么愿……】
叶凛:【他懂行】
纪简:【?】
叶凛:【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纪简不能说因为他们兄弟俩实施了各种威逼利诱,付嘉见缝插针在报复。只好选择了付嘉冠冕堂皇的说辞:【礼物是你的,但用户是我啊,得我喜欢】
【就说他懂】
付嘉拿了两盒套,转头让纪简挑尺寸。纪简正弯着嘴角,盯着屏幕,眼神温柔缱绻,眷恋流淌。
爱成这样,还要离开,面临的究竟是严峻的未来。付嘉收敛沉重的心情,轻松调侃,“聊什么呢?能比选size重要?”
“问他中午几点吃饭,我要去见他。”纪简打完字,看向付嘉手中的盒子,挑了下眉,“这东西无所谓,他可以不戴。”
付嘉铆足劲揶揄,纪简大方给出空子,彼此都刻意忽视那个即将到来的消失。
准备结账时,纪简忽然接到郑小姐的电话。
听完郑小姐的请求,纪简想也没想便回绝,“我中午有约了,抱歉。”
“我也觉得很失礼,和阿姨说了需要提前预约,但她很强势。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只能厚着脸皮打这个电话,老师能卖我一个人情吗,阿姨说只要见一面,见到之后您立马拒绝都行。”
郑小姐磨了许久,始终没说是替谁请求。纪简沉默思索一番,“在哪。”
挂断电话,付嘉从他表情中看出异样,“什么事。”
“见一个客户。一会儿送我先去另一个地方,离叶凛不远,完事后我自己去找他。”
第56章
车停在会所门前, 目送纪简进门,付嘉凝望门侧红砖墙上古旧的浮雕门牌,点了一支烟, 出神的想着什么。
纪简跟着服务生再次穿过富丽堂皇大厅, 只不过这次走向更深幽的会客包间。
服务生推开门。屋内,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桌边,闻声放下手中的白瓷杯,动作轻缓优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转过头,视线与纪简相接,对方毫无波澜。
“不需要茶饮。”纪简交代了服务生,绕到桌边静立着, 垂下眼眸, 仿佛俯视一般。
服务生退出房间, 屋内空气凝滞, 静默无声。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城府。”钟雅微扬下颌, 眯着眼气势逼人, “既然猜到是我,还敢来。”
猜到是钟雅并不难。
那样一种非要见面的奇怪邀约, 又能支使一个大小姐传话,以及从付嘉手机中看到的动态, 稍一联系能猜个七八分。
拿不准的是,她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所以必须来见一面弄清楚,希望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
“您敢约, 我有什么不敢来?”纪简慢慢坐下,确认自己的猜测,“费心费力用这种方式, 说明直接约见行不通。您总不会是考虑我愿不愿意见,所以,大概是不能被某人知道你约我。”
钟雅依然挺拔着身姿,没有被话语扰乱心神。
纪简继续道:“让你做到这个程度,叶凛基本是掌控了你的所有行程?”
钟雅冷笑一声,“你果然不简单,难怪他被你吃的死死的。”
嘲讽过后,她又自嘲般嗤笑,“他真是长大了,跟了我二十年的秘书都能收买,甚至他不说,我依然不会知道。”
纪简翘起腿悠悠荡着,“他能告诉您,说明能掌控您的方法不只有秘书。”他嘴角一抹诛心的笑,“可他为什么要说呢,白白浪费这么好用的一条线。”
钟雅紧捏着白瓷杯,高傲的脸庞逐渐破碎,快要掩盖不住狼狈和挫败。
之所以说出来,是想让你明白,你已经没有能力掌控我了。
那是她一手提携的秘书,收买需付出多少心思和成本可想而知。但只为拒绝相亲,他就能摊牌,简直是毫无理智。她教导培养二十多年,竟敌不过他父亲遗传的低劣基因。钟雅剜来一眼。
纪简笑意淡去,慎重认真起来。
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叶凛用这个攻心,取消掉了生日宴,是因为自己。
那么,钟雅对叶凛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态度。来这一趟,想弄清的就是这个。
“你再纠缠也没用,他继承了家业,意味着也要有继承人。你爱他的人,就该知道怎么才是对他好,你爱他的钱,想要多少我可以给你。”
听到这里,纪简顿感轻松。还好,她只是个强加意志于孩子的母亲,不会因为被夺权而站在叶凛对立面。
“叶凛玩你只是一时兴起,他和你不一样,不是同性恋。”
她越是羞辱自己,越是表明她选择叶凛。
“你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被男人睡,心理变态吗?”
钟雅已将自己能说出口的难听之词全砸向对面,纪简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越发松弛。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是孤儿吗,没父母教过你什么叫自尊自爱?”
钟雅口不择言,误打误撞射出的一箭正中纪简的心脏。他顿时脸色一僵,失了神。
他确是失去父母,也确是很会委曲求全,过去种种痛苦和不堪,像过境蝗虫扑面而来淹没了他。周遭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没教好自己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怪他。”
熟悉的声音传来,纪简回过神,叶凛已经站在他身前。一如既往,在他受伤时为他遮挡。
叶凛:“我说过,心里不会有其他人了。如果你听不进去,那我听你安排。”
纪简一怔,呆呆望着叶凛的背影。钟雅同时瞪大眼睛,既惊又喜。
只听叶凛声音淡淡的,“娶一个回来放在家里,替我生儿育女,公开场合假装夫妻,其余时间和我喜欢的人厮守,让那个女人过上一生都不会被爱的日子,只能当叶家的傀儡,你很喜欢这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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