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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就透露秘密,我敢放你出去?后三天还不是要为你出道做谋划?”付嘉被倒打一耙,不惯着他,摆出要掰扯清楚的架势。
“我哥能来,肯定已经知道了,至于出道的事,我同意签到你手中,就是认可你了,由你全权处理,不用问我的意见。”
纪言轻轻撩起眼皮看过去,“你反应总这么慢,未来十年我们会很辛苦。”
眼看付嘉要被气得跳脚。纪简只好插手管教,将纪言从身上扒下来,指着沙发让他坐回去:
“不许没大没小叫名字,付嘉本来不做经纪业务,签你很大程度是为了帮我。都是第一次,一起商讨当然更稳妥,他的做法没错。你很聪明,该明白阅历的重要性。听他的话,对他好一点,他是你进圈以后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纪言端正坐直听完教训,脖子终于舍得弯一下,向付嘉低了低头,“对不起,哥哥。”
这一声哥哥,听得付嘉心里膨胀,但头皮发麻,不知作何反应,表情逐渐扭曲。
纪简忍住笑,继续道,“就算他报复你也得受着,之前你威胁拿捏人家,报复一下怎么了。”
三人围坐桌前聊天,说着无意义的揶揄话,普通得像许多个工作日中的午休时间,无所事事又不愿休息。
零星水滴落在外推的玻璃窗上,空气中幽幽浮起潮湿泥土的气息。
开始下雨了。
纪简安静下来望着窗外,发出一条信息。直到收到回复前,都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而收到信息后,又陷入沉默。
程珂回复——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叶董正要通知几位高管临时开会讨论。
开会,2个小时应该可以结束吧……
纪简陷入沙发,望着窗外出神。纪言与付嘉渐渐不再说话。
片刻沉寂,纪言先开口,“哥,你去看看张教授算了。他今晚有研讨会,来不了。”
纪简弯起眼,笑了。表情到底有多难看,让纪言为他操心。不过是该去看看张教授了,下次再见,不定是什么时候。
临走前,一辆小货车驶进园区,满载着绿色玫瑰。送货小哥带着送货单下来核对交货,纪简捎带验了货。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有钱了也不是这么花的。”
付嘉惊得目瞪口呆,本以为就是后备箱的量,结果是小半车的量。货还是别卸了,当场改个地址直接送到目的地去。
“他喜欢。”
听完纪简的理由,付嘉颇为无语,“他只喜欢繁星玫瑰。还不是因为你送过他,送了又扔了,那会儿他为了找是什么品种也买了一车回来找。”
付嘉说着笑出声,“我让他直接问你,他没好意思。幸亏没问,要是知道你压根没走心,不得气死。”
从满车相似的花中辨别哪束是繁星依然很困难,纪简既无奈又压不住嘴角,“那会儿就暗恋上了,早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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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斟英伏在办公桌小憩片刻,睁开眼时吓得一颤。
门开着一条窄缝,露着半张脸,一只眼睛正盯着自己。
“老头儿的命给你吓没了。”张教授摸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纪简不是故意的,看他睡得香,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就自己醒了。纪简推开门,开玩笑道,“你不给我惊喜,只好我给你了。”
他凑上前看张教授的脸,两个眼袋泡更大了些,“一把年纪要好好休息,那里有床呀,中午锁上门睡一觉。”
张教授手搭肩活动关节,纪简绕到身后替他揉捏。
张斟英嘿嘿笑着,“没想到还有你教训我的一天。”他边享受着按摩,“晚上的研讨会走不开,其实,我还真想去给你做个见证。”
“又不是出嫁。”
张教授又嘿嘿笑两声,从抽屉翻出一块小镜子,怼着照纪简,“看看你被养得多好,以前白得跟鬼似的,现在终于有血色了。那小伙子说话算话,又会照顾人,你不嫁,再到哪找比这好的。”
“说话算话?”纪简不按了,掰着椅背将老头儿转过来,好奇问,“他答应什么了,你给他什么好处?”
张斟英乐呵呵摆手,“不是什么事儿。那次在我办公室,你说起小时候生病的事儿,我看他那表情挺心疼你的,就试着跟他提了你的情况。
你这不顾身体的活法儿总得改,可谁都管不住你。跟他说的时候,只想多个人提醒你,想的是不要再恶化就行,没敢想能变更好。”
说到好处,张斟英指着靠墙的沙发,“我能给得了什么好处?就坐那儿说了十分钟,他听完就答应了。”
纪简怔然回忆,那个时候,还是他干什么都需要付出点儿代价的日子,叶凛居然轻而易举答应做这么麻烦琐碎的事。
张教授点点他的额头,“哪用给什么好处,他喜欢你,肯定会答应。”
纪简愣住,原来那么早吗?他怅然若失,怎么没早点察觉呢。
和张教授聊起来不觉时间流逝。等注意到时,雨势正凶猛,冲刷树叶和屋顶发出惊人的响声。
纪简看了窗外再看向墙上的钟表,已近四点。
手机仍未收到任何消息。纪简知道叶凛还在忙,因为已经找了他两次,如果工作结束,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雨下不完了,赶紧回家去吧。”张教授拿来衣架角落的伞塞给他。
纪简烦躁地点着指尖,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给程珂发了信息。
程珂回复得迅速。纪简撩一眼内容,告别了张教授。
夜幕之下,雨势依旧,淅淅沥沥在车窗上蜿蜒,洇散了城市霓虹。叶凛心神焦躁,不断翻覆手机,连着打了几通电话,纪简都未接听。
与爷爷的第一次争端比预想中的焦灼。失败来得很快,但老爷子再三申明自己的权威耗时颇久,从白天拖到晚上,将计划全部打乱。
虽然程珂说一切已安排妥当,稍后将纪简接过来,可打不通电话总让他心生不安。
向来想见他的时候就能见到,想听声音的时候定能听到,失联从未发生过的事,有什么在改变,却不知道那是什么,这种未知让人焦躁。
十分钟车程到了临江面山的新居,叶凛在院门前下车步行回家,打发程珂去公寓接人。
慢行于步道,抬眼望向自家楼层,灯灭影暗仿佛空无一人。叶凛问付嘉情况,付嘉只说没问题你直接上楼,电话那边倒是人声吵杂,很热闹的样子。
但看到的光景与听到的声音截然相反,一股异样之感徘徊左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叶凛抬脚入楼,乘电梯上了顶楼。对这个家他也还未熟悉,只在装修之初进来了解结构,做了设计。
六百平的房子,留下主卧,书房如旧连着卧室用玻璃隔断,加班的时候不会打扰纪简休息。
书房的另一边连着纪简的工作间,多折木门代替墙面,需要安静时拉上是独立的房间,打开则两间相连,可以陪着他工作。
再留一间客房,让纪言可以留宿。
第二次来,是昨天来准备告白仪式,没有太繁琐的装饰,主要是请来纪简的亲友作见证。
这个家、这场仪式、从明天开始的未来,一切都令人心悦,满怀期待。
叶凛脚步轻快,打开门的一瞬,整个人愣住了。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窗帘都拉上一般黑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
刚刚付嘉那边热闹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正愣神,玄关处一个人影迅速上前,没待叶凛反应过来,身后的门被拉合,走廊灯光被彻底隔绝。视野堕入黑暗的瞬间,他被压在了门板上。
惯性带来的撞击力道不轻,肩峰在门板上砸出了声。叶凛轻吸一口气,嘴巴猝然被封住,没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空气中充斥着复杂的花香,背压着的金属门板冰冷,视觉也完全失效。
然而在陌生又失序的感官中,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与唇间柔软。叶凛不由扬起嘴角,将人环入怀,任由他侵略放肆。
纪简耗尽了氧气,抵在叶凛胸前休缓。叶凛轻揉着他的后颈,语息间袒露着笑意,“这是你准备的惊喜?”
“这算什么。”纪简骄傲,压着他,摸到门框边的开关拍下去,“生日快乐。”
从玄关的落地灯到两厅的灯带骤然亮起,瞬间整个家灯火通明,铺了半厅的繁星玫瑰赫然在目,繁星之外层层围着许多绿色系玫瑰月季,一路延伸至卧房。
叶凛怔住,漆黑的眼眸微颤。
闻到那股浓烈复杂的味道,料想到会有很多花。然而亲眼所见,却仍在意料之外,是比想象中更盛大的花海,更动人的色彩,更明晰的心意,让人无法移开眼。
纪简弯了弯唇角,歪头看他,“看够没?你打算一晚上站这儿看花?”
叶凛收回发直的眼神,灯光柔和了他线条冷厉的五官,他脸上露出柔软至极的笑,“第一次收到生日惊喜。”
纪简从未见过他这样笑,像长久的期待被满足的孩子,纯粹的欢喜。
“吃饭了吗?”纪简问出口,二重唱似的叶凛也问道。
对视一眼,纪简点头,叶凛摇头。
短暂的静默,纪简扯着他的手腕朝房子深处而去:
“饿也忍着。”
第58章
雨夜月色不明, 幽光透过纱帘漫进窗口,溶入黑暗房间,卧室中的一切隐约可见其黯淡的形影。
叶凛坐怀不乱, 视线受阻只靠着触感探寻伤疤。
抚过皮肤泛起一阵酥痒, 纪简晃着腿躲避,“已经好了。”
才说完,叶凛指尖顿住,在记忆中的位置摸到了突兀痕迹。
仿佛触到什么开关,纪简身形明显一僵。他并不在意这伤痕,但叶凛膈应,他没由来生出似是不安的感觉。
纪简搂住他的后颈,轻吻下颌耳鬓, 低吟轻哄, “能别在意吗……什么也没发生, 别碰这里, 当没发生过行么。”
“没法当做没发生过。”
纪简呼吸一滞, 紧紧圈住他的脖颈, 靠在颈窝沉默。
叶凛指尖往复摩挲,嗓音低沉, “两年前不该放你走,你就不会遇到他, 现在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
说着,小心翼翼将怀中的珍宝放倒,掌心笼握, 屈起纪简的膝盖,“就算你说不是我的错,我也没法不后悔。”
温热的鼻息打在疤痕处, 弄得皮肤发痒。下一秒,滚烫的唇印上来,炽热的吻烫过伤疤,仿佛要将伤痕抚平。
一段遥远的回忆忽然被唤醒,纪简想起来,那是在离开叶凛的房间后,在酒店电梯里遇到了陈越,孽缘由此开始。
如果那天真的被叶凛留下,或许如他所说,不会有和陈越的纠缠。
但心软的他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他们的缘分也许只有同处一室的那夜而已。
如果走过跌跌撞撞麻木痛苦的路才能换来共度短暂快乐的时光,这样的交换纪简觉得很值得。
他情动潮涌,喘息凌乱,叶凛离开伤疤,安抚他欲搏难捱的躁动。
湿热轻裹,稍一动作纪简便承受不住,体温渐高,薄肌越发紧绷,赶忙伸手去推他的肩,声音颤抖着制止。
“没事。”叶凛含糊说着,捉住他的手,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纪简再忍不住,紧扣着手,任声音流溢,情愫决堤。
“喜欢这样?”叶凛撑着身子俯视过来,眸中星星点点,情深意动。
纪简脸颊发烫,眼神闪烁,但坦诚地小幅点了下头。
“你也……要吗?”还没说完就后悔了,这是技术活,做好有难度,他讷讷补充道,“可能会疼。”
叶凛笑了,搂住他的腰贴向自己,“以后吧,先从简单的开始。”
一句以后,纪简心尖酸涩,紧紧勾住叶凛的后颈。泪水借着陌生的侵入感光明正大的流出。
他情绪发生细微变化叶凛可以察觉出,瞬时顿住,想看看他的脸。纪简却将脸深深埋起。
“疼?”叶凛放弃了,吻了吻耳侧安慰着,“下次难受要说,我们慢慢来。”
抽离之际,纪简低声道,“别走。”他忙不迭黏上去,抽着鼻子扯谎,“舒服才哭的。”
果然人被美色迷惑的时候,大脑是不会思考的。
叶凛看穿过他的许多谎言,这最拙劣的话偏没识破。
像暴风雨之中海浪呼啸,一浪接一浪袭来,冲击之下纪简几乎失去了意识,大脑一片空白。热潮一遍遍平复再涌来,浸透身体,耗干精力,却依然想要迎合,不愿停止。
床头放着早已备下的药,助眠的药片被纪简偷换成了大剂量规格。
叶凛伏在他背上喘息未定,纪简摸索着抓来药片含进口中,转头追寻双唇,索吻交缠之际推入了药片。
吞咽声清晰传来,纪简闭了闭眼,伏下身,情绪全部闷进枕头中。
“累了?”叶凛停下来将他抱在怀中,深深吐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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