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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人已走远,顾溪亭终于动了。
他翻过身,手臂撑在许暮身侧,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却没有立刻压下。
顾溪亭低下头,先落在许暮光洁的额头,带着无比的珍视,然后顺着鼻梁缓缓下滑,如同虔诚的信徒在膜拜他的神祇,最终温柔地覆上。
起初他只是轻柔的试探,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许暮没有躲闪,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微微启唇,默许了他的深入。
顾溪亭瞬间变得急切而深入,带着独属于顾溪亭的凛冽气息,攻城略地。
许暮的回应起初还带着些许生涩的被动,但很快便被这熟悉而炽热的气息点燃。
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顾溪亭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的发间,无声迎合。
衣衫的系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顾溪亭带着薄茧的手掌,探入许暮松散的衣襟,触手所及的,是记忆中细腻、却比往日更为清瘦单薄的腰身。
他顿了一下,流连到许暮敏感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瘦了……”
连日奔波筹谋,心神耗损,怎能不瘦?
他的手在许暮腰侧缱绻,那里的肌肤柔韧,却也更衬得骨架纤细,令人心疼。
许暮被他掌心的薄茧和灼热的体温熨帖着,身体难以抑制地……
分开这些日夜,说不想念是假的,梦里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和温度。
此刻真实地被他拥在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身体的每一寸都变得异常敏感。
他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咽下大半,却仍有一丝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喘息,不受控制地从鼻息间逸出。
顾溪亭的呼吸骤然粗重,他撑起身体,贪婪地看着身下的人。
许暮的皮肤总是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此刻却因情动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腰线流畅地收束,勾勒出柔韧的弧度,是顾溪亭每次动情之时,都忍不住要细细品味反复流连的所在。
他迷恋许暮清冷的眉眼渐渐被情欲染上迷离的模样,珍视他每一个因自己而起的细微的表情变化,恨不得将这一刻的许暮,虔诚地刻进心底最深处。
不知为何,与许暮的每一次亲密,都让顾溪亭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
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欲望的纾解,更是两颗孤独的灵魂在无边黑暗中相互确认、合二为一的仪式。
许暮平日里情绪淡得激不起半分涟漪,可在这种时候,他虽不会过于主动地缠绕迎合,却会对顾溪亭的每一个动作报以最本能的反馈。
每一点细微的反应,都让顾溪亭心潮澎湃,珍视无比。
顾溪亭的目光顺着那段诱人的腰线缓缓上移,掠过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终落在许暮脸上。
他偏着头,脖颈线条十分诱人,红色的绸带,冷白的肌肤,紧闭的眼睫,以及被他自己咬得嫣红的唇,在顾溪亭眼中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顾溪亭只觉得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地一声,绷到了极致。
他倾身,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了那截红绸的一端,缓缓地、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从许暮手中抽走。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喷吐在许暮敏感的颈侧和耳廓。
许暮身体猛地一颤,横在眼前的小臂动了动,似乎想移开。
顾溪亭却趁机腾出双手,将他的手臂轻轻拉下,压向他头顶上方的软枕。
这个姿势,让许暮整个人更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藏舟……”许暮眼中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朝思暮想的人,将这般全然信任又脆弱的模样展现在他的面前,顾溪亭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朝着一处疯狂奔涌。
他再也无法忍耐。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刻,许暮竟然主动仰起头,再次……
甚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顾溪亭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许暮却顺势抽出了被压制的手,一个巧劲,竟坐了起来……
“昀川……你……”顾溪亭含糊地低喃,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停不下来……”
最后一丝克制正在土崩瓦解。
许暮却低下头,在他肩膀上重重地咬了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嘶……” 顾溪亭倒抽一口冷气,那一点轻微的刺痛奇异地与另一种极致的销魂蚀骨的感觉融合在一起,激得他眼尾泛红。
许暮的声音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罚你……瞒着我的……”
罚?他的昀川……怎么如此可爱……
如果这样的惩罚是日日都有的,那他宁愿天天受着,甘之如饴。
终究是顾念着他的身体,也顾念着明日正务……只一次,可这一次,却被无限地拉长……
他舍不得结束,这帐内的方寸天地,是他偷来的片刻温暖。
长夜未尽,前路凶险。
但此刻相拥的体温,便是照亮漫漫长夜、抵御一切风寒的,最亮的那颗星。
帐内重归静谧,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顾溪亭侧躺着,手臂维持着将人牢牢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动未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许暮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而悠长,显然已沉入深眠。
日夜兼程的奔波劳顿,加上方才那一场耗尽心神与体力的缠绵,让他睡得极沉。
他借着月光,描摹着怀中人柔和的眉眼轮廓,顾溪亭的心,像被浸在了一汪温热酸涩的泉水里,绵密地胀痛着。
回忆如同潮水漫上心头,他想起与许暮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许暮总是淡淡的。
话不多,情绪起伏也小,像一潭深秋的寒水,激不起太大的波澜。
顾溪亭曾以为,这便是他全部的模样,清冷自持,需要人小心呵护,免得被这世间的污浊惊扰。
可那副淡然的表象下,藏着一颗细腻敏感的心,他总是习惯于去察觉、去体谅他人的情绪,尤其是他顾溪亭的情绪。
他自己明明也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陌生的时空,去消化接踵而至的巨变,去在复杂的局势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可他却总是用他独有的方式,小心而持续地安抚着自己因权谋斗争时刻紧绷的神经,治愈着他在阴谋与杀戮中被反复磋磨的心。
算起来,从云沧初遇,到都城风波,再到如今这危机四伏的西南前线,许暮竟从未与他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
甚至连一句稍重的抱怨,一声带着委屈的质问都未曾有过。
他永远那么平和,那么……妥帖。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爱得更深,更重,是自己在一力承担,护他周全,为他遮蔽风雨。
可或许,正是自己这份过于沉重的保护,逼得许暮不得不收敛起他原本可能有的、更鲜活灵动的情绪,不得不跟自己一起,活得那般谨慎克制,如履薄冰。
还记得在云沧时,许暮制出新茶时眼中会闪烁着光彩,与他品茗闲谈时,唇角时常会噙着一抹清浅自在的笑意。
可后来,随着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卷入的纷争越来越深,那些鲜活的灵动的情绪,似乎在许暮身上渐渐淡去,被一种更深更沉静的包容所取代。
西城那些孩子的死,是许暮心中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疤,可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安抚治愈,就被迫卷入了更汹涌更黑暗的浪潮之中。
他总以为自己是最爱许暮的人,愿意为他倾尽所有,哪怕性命。
可这份爱,何其傲慢,又何其狭隘。
这个看似最需要被精心呵护的人,在他最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穿越烽烟,踏过险阻,来到他身边,用他的智慧撬开战局的死结,用他的温柔为他注入唯一的暖流。
而他,却曾一度只想将他圈禁在自以为安全的牢笼里。
爱着他顾溪亭这样身负重任步步惊心的人,一定很累吧?
这份认知带来的酸涩感更重了,几乎要漫出眼眶。
不辜负,或许只是爱一个人最基础的底线,而他,做得还远远不够。
顾溪亭将手臂收得更紧,脸颊轻轻贴在许暮微凉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爱着我……很辛苦吧?”
怀中的人似乎动了动,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将头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梦呓,声音轻软模糊:“又说什么胡话……”
顾溪亭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涩中涌起无尽的暖意。
夜还很长,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但怀中的这份温暖与重量,清晰地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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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大结局的部分基本已经攒完了,还在修改一些细节,明天开始每天就会爆更啦!改完就发!
第123章 初见成效【一更】
痒毒烟的改良测试, 在许暮抵达后的第二日便开始秘密进行。
顾溪亭选了一处偏僻的背风山谷,点燃了按照新法制备的发烟罐。
当特制的皮囊被有节奏地鼓动,带着奇异辛辣气味的浓稠药雾, 如同被无形之手推送着,形成一股明显更凝聚更持久的烟流, 顺着预设的开口, 稳稳飘向数十丈外的目标区域。
几只被圈在目标区的羊, 起初茫然不觉, 不多时便开始焦躁地踱步甩头, 继而疯狂地用身体摩擦木桩, 在地上打滚,发出咩咩的叫声。
直到喂下醍醐配制的解药, 才渐渐平息。
效果远超预期, 且对风力的依赖大大降低,即便微风,鼓风之力亦可助其远行。
醍醐兴奋道:“大人, 许公子, 成了!”
几个将领跃跃欲试,顾溪亭当机立断, 不再等待完美风力, 抓准时机行动。
第三日深夜, 野鬼林上风处数个精心伪装过的发烟点同时启动。
是夜, 林中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惨叫怒骂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方渐歇。
接下来两日,大雍军按兵不动,只是加强了外围警戒, 静静等待。
等待毒烟的效果彻底发酵,等待林中的恐惧和混乱达到顶点,也等待……某些变化主动上门。
痒毒烟计划实施后的第三日午后,终于等来了前哨来报:“将军!野鬼林东北侧边缘,出现一小股人马,约摸二三十人,大多数人边走边抓耳挠腮,狼狈至极!为首一人手里举着一根绑了块脏兮兮白布的树枝晃着!”
“他们说……是黑石峒的,活不下去了,求将军给条活路,愿意归顺。”斥候回禀时,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似是想笑又强忍着。
顾溪亭与许暮还有其他几位将领相互对视,心中了然。
鱼,开始咬钩了。
顾溪亭吩咐:“带过来。”
不多时,这二三十个黑石峒族人被带了进来,个个瘦得脱形,眼窝深陷,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抓痕,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些人进了营寨,被四周肃立持戈、甲胄鲜明的大雍军士一衬,更显得惶惑如惊弓之鸟。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山民特有的狡黠,但此刻更多的是痛苦和惊惧。
按照惯例,降者需跪拜。
可这几个人站在那儿,局促不安,眼神飘忽,手上挠抓的动作却一刻未停,那为首的中年汉子更是痒得龇牙咧嘴,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哪里还记得什么礼节。
晏清和摇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溜溜达达走到这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那首领,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讶异:“哟,来都来了,怎么还站着?见了我们将军不知道膝盖是做什么用的?是不是皮痒了,欠抽啊?”
皮痒二字,此刻听来,简直是一语双关,精准戳中了这群人最痛苦的现状。
那中年汉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也顾不得许多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喊道:“将军!大人!小的们是真痒啊!”
他这一跪一喊,身后那二十几人也都呼啦啦跪倒一片。
原本何等严肃的受降场面,被晏清和这么一搅和,加之这群人如此情状,周围知情的将领和亲兵们,饶是训练有素,也忍不住肩膀耸动,嘴角抽搐,拼命憋着笑意。
连向来严肃的赵破虏,都扭过头,重重咳了一声。
晏清和却像没事人一样,唰地又展开了扇子,慢条斯理地摇着。
顾溪亭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沉稳。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那为首的中年汉子身上:“黑石峒?据我所知,此次作乱,以鬼鹰峒、血狼寨、蟒山部三家为首,没听说你们黑石峒啊?”
那人自称是黑石峒头人的弟弟,名叫岩虎,他听完顾溪亭的话,立刻伏地,颤声道:“将军明鉴!我黑石峒小部,人丁稀薄,本不敢与天朝为敌,是鬼鹰峒的头人,还有……还有之前那些姓薛的官爷,他们逼着我们出人出粮,说是不从就要灭寨!我们出了两百青壮,全是寨子里最好的猎人,可……可开战没多久,就被派去最前面送死,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人!抢到的东西,半点没分给我们,还被鬼鹰峒抢走了不少女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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