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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诉淡淡道:“是陛下传召你。”
陆玄脸色微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听砚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腿,憋足力气,在陆玄没有准备时直接狠狠一脚踹到了对方身上。
这一脚来得突然,陆玄又是半倾着身子,重心不稳,竟真被结结实实地踢坐在了地毯上。
清海甚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陆玄暴起伤人。
陆玄跌坐在地,玄色官袍上沾了灰,他先是不可置信,随即脸色由青转红,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是真怒到了极点!
而苏听砚踹完也有点后悔——
主要是腿更疼了。
就在这时,反而是萧诉上前一步,俯身攥住了陆玄的手臂,看似想将对方扶起来。
但后者明显感觉到了萧诉手上传来的力道,全然不似一个文官,他运力于臂,想要抗衡,却发现萧诉看似随意的一捏,竟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动弹不得。
二人无声地角力,眼神在空中交锋,风起云涌。
如此紧张的气氛,苏听砚却好整以暇,甚至心中轻轻点评:陆玄,输了啊。
早说了文官平常也不要偷懒,该习武习起来,攻略对象里就属你身体素质最差了吧。
萧诉再度开口:“陆大人,陛下还在等你。”
陆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直视着萧诉。
他知道今日有这个该死的萧诉在此,他讨不到更多便宜,反而徒惹难堪。
想清楚后,他一把拂开萧诉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最后望了苏听砚一眼。
“苏听砚,”他甩开衣袖,语带狠戾,“你且等着,早晚我要同你说个清楚!”
说完,披着那身尚未散尽的火气,大步流星地甩帘而出。
苏听砚见他走了,立刻想用惯用装痛那招应付萧诉,然而对方只是默默捡起了那件原本属于他的外袍,并未发作什么。
外衫上边赫然还映着几个脚印,是苏听砚昨晚的杰作。
萧诉挑眉,苏听砚立马咳嗽,锅甩得飞快:“陆玄踩的。”
好在萧诉也没计较这事,他看了看床头,苏听砚手心里一直不自觉地死死捏着那只他送的金沙袋。
那沉郁如墨的脸色突然就好看了一些。
苏听砚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古代版捏捏乐,最近从早到晚地玩,完全满足了他的手痒。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瘆萧诉什么,但这个人既对原主苏照了如指掌,又神秘莫测,他还在不知不觉间欠下对方好几个人情,实在让他没办法像对别人一样对他。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萧诉也坐到了榻边,一不留神,手腕就被扣住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萧诉并没有松手,手一动,又移到了他受伤的那条腿上。
虽然他今天穿得无比齐整,却觉得好像比昨晚那没穿裤子的感觉更不对劲。
他还在想,萧诉不会一怒之下狠狠锤断自己这条伤腿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怪就怪陆玄这个变态小白脸太轻浮了,他一跟陆玄说话就也不自觉的满嘴跑火车。
因为不想被调戏,显得自己好像被压一头似的,所以总也要回敬过去,但那真的不是在跟对方调情啊!
那手轻中带力,不徐不疾。
是种无比奇怪的感觉,明明萧诉身上的味道和他自己很像,但在对方身上却完全不一样,连香都有侵占性,将他层层包围。
那气息不像是熏在身上表面,反而像从骨底渗出,幽深弥久,仿若初春刚醒的河冰,被几簇花蕊缀枝随风送了过来。
“他们身上,究竟有什么你想要的?”
他听到萧诉终于开了口,“我不能给你么?”
铮地一声,苏听砚脑中什么弦顿时崩开了。
他没想到,萧诉竟也看穿了他对陆玄等人的有所可图,更看透了他的明明讨厌,却虚与委蛇。
想起萧诉给自己加的那十万魅力值,对方不是不能给,而是比任何人都给得多啊!
但……
苏听砚下意识看了看对方那张薄唇,萧诉的唇形很淡,如一片菱叶含在郎君面上,凛冽又无情。
其实按上次亲萧诉一次就能涨10万魅力值来看,只要亲他十口,都可以直接通关了……
但是……用那种方式刷魅力值,也太没有节操了?
萧诉察觉到了他眼神的方向,似乎也想起了那个意外下的吻,目光顿住。
“……”
两人同时沉默半晌。
突然,萧诉开口,短短四字:“你是断袖?”
“……??????!”
轻而易举地差点把苏听砚雷得滚落在地。
他猛地就将被子提起,瞬间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胡说什么!”
旁边本来还在当背景板的林安瑜和清海面面相觑,这下彻底待不住了,两个人语言系统崩坏地颠倒乱叫着一溜烟跑了。
“大、大人,小的去替您,熬夜!”
“哦不,熬药,熬药!”
“下官,下官去也,哦不是,下官也去,下官告退!”
苏听砚没功夫搭理他俩,重重咳嗽一声,对萧诉道:“萧殿元误会了,我怎可能是断袖!”
“那你刚刚……”萧诉将苏听砚刚刚的眼神看成了某种暗示。
苏听砚直接打断他道:“我眼睛不过是随便瞟了下,是你在想什么呢!”
“上次是个意外。”却没想到,萧诉竟然开始解释起了之前那本该早已翻篇的无心之吻。
苏听砚捶床:“我知道啊!”
“我没有想多,真的,你也不要想多!我知道,你无非就是看不惯我跟别人不清不白的,但我得明确告诉你,我这人绝对不是什么轻浮孟浪之辈。和他们周旋,不过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我有分寸,定不会越界,更不会跟任何人有实质性的纠葛!”
“我本来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还亲到别人什么的,你知不知道,第一个摸我手,手心手背全碰个遍的,就是你,你还说我不知洁身自好,你知不知道那是我……”
“我……”
初吻两个字太羞耻了,羞耻得甚至让苏听砚这么巧舌如簧的人直接哑火。
他说不出来。
听完,萧诉突然伸手,并非碰他,而是从苏听砚掌中抽出了那只小巧的金沙锦袋。
金色在苏听砚眼前一晃而过。
“这个,你喜欢吗?”
苏听砚愣了愣,听萧诉突然问起这茬,故意不正面回答,“你该不会是想要回去吧?”
萧诉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但不知为何,苏听砚却觉得对方现在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至少不像刚进帐内时那么冷若冰霜。
萧诉道:“就如这个金沙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会竭尽所能地帮你。”
苏听砚皱眉:“代价呢?”
这句话里的份量太重,他知道萧诉不是在开玩笑,更不可能是在说情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基于某种苏听砚尚未完全知晓的底牌和力量的事实。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给人的感觉怎么比他这个自带系统的穿越者还自信?说得好像这游戏是他设计的一样。
但苏听砚记得系统说过,这游戏的开发者明明是个爱搞同人的天才小女孩,不是这种高冷男。
“代价就是,”萧诉凝视着苏听砚的眼睛,“离他们远点。”
这个“他们”,显然指的是是陆玄,谢铮,甚至可能包括燕澈,厉洵等人。
苏听砚愣住。
开玩笑,虽然他不打算走感情线,但要得到更多魅力值,少不了还是会有接触的啊,完全不靠近这些攻略对象怎么可能?
更何况有时候还有强制性剧情呢!
苏听砚很坦诚地直言:“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和任何人发生什么。”
“但要我完全避开,我做不到。”
那沙沙作响的小锦袋重新回到苏听砚掌心,一旁的青年垂着眼,长睫下似有什么动了动。
几息之后,萧诉才道:“我相信你。”
“但能否请你以后,不要再往身上涂胭脂了?”
?!?!?!?!?!?!?!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飘弹幕,苏听砚相信自己头顶一定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我、什、么、时、候、擦、胭、脂、了???!”
他用力抓起被子使劲蹭了蹭自己的脸,想证明自己脸上干干净净。
直把那经霜花枝般的脸都蹭得又粉又红,反倒像花儿怒放了。
“你看清楚点啊!”
萧诉看着他的动作,先是眉心轻拧,随后眼神一变,突然明白什么。
他蓦地站了起来,这次什么都没再说,竟直接转身走了,神情十分怪异。
如果不是苏听砚大概了解对方是个什么脾气的人,几乎觉得这是丢盔弃甲的表现。
萧诉走得极快,清池一路紧跟其后,也不多话,等走出苏听砚的营帐很远,他才突然停住,吩咐清池:“去寻一盒胭脂给我。”
清池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依言去办了。
他从其他官员随行的丫鬟女眷那弄来了盒胭脂,一刻不停地就交到了萧诉手上。
那是一方錾刻精美的螺钿胭脂盒,呈圆润的海棠花形,掀开盒盖,内里衬着一层殷红绒布,将那小块嫣红衬得雅韵娇艳。
萧诉面冷如霜,定睛看了许久,方才低头,略微闻了一下。
闻完,他神色顿变!
他这一生从未接触过任何女子,更不是那种耽于美色之徒。
但他曾在研学时听那些同窗聊起过,有人曾问世间至香为何物,有人说是沉水,有人说是龙涎,却有人说,皆非也。
那人道,女儿香才是天下第一香,藏于深闺,融于肌理。
如细雨沾衣,春风拂面,不经意间沁人心脾,勾人魂魄。
任是世间千般香,皆不及这一缕女儿香,清雅,温柔,教人永难相忘。
他在苏听砚身上,一次又一次闻到过一种难以言明的特殊香气,不是对方身上那股同自己相近的熏香,反倒像天生就有,饶是再清心寡欲的人闻了,都会心笙浮动。
但男子又怎会有女儿香?所以他一直怀疑苏听砚在背地里偷偷涂脂搽粉,故意将自己弄得很好闻。
今日问了,才知竟是误会一场。
可若真是误解了对方,一个人能闻到另一个人身上与众不同的体香……萧诉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知道,不妙,非常不妙。
他也应当离苏听砚远点!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便压了过来。
他若远离,岂不是正合了陆玄那些人的意?想到陆玄方才在帐中那几乎将人吞吃入腹的眼神,萧诉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不行。
至少,在他确保那副身体不会在他视线之外被那些虎狼啃噬殆尽之前,他不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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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承认吧,萧某,背地里不知道偷偷顶级过肺多少次了……
话说这个星期改成晚上凌晨0点更新哦宝们,换榜了,晚上更试试[亲亲]
第29章 一箭击箭,两箭毙马……
不用顶着大太阳在猎场里瞎折腾的苏听砚很是悠闲, 为了呼吸新鲜空气,还让清海在围场外搭了个棚子,就在里头躺平。
森木香气携着煦风袭来, 他那大长腿在棚子里都有些无处安放,伤口处结了痂,有些痒,让他总忍不住想挠。
他只能左腿叠右腿,右腿叠左腿地不停变换姿势。
有官员送了些青梅浆孝敬他, 他也一一笑纳了, 但那梅浆是冬日酿的,存的时间长了,有些轻微发酵,带上酒意。
他打发时间, 喝了不少,一时间竟有些醺然。
等再回过神时,只觉身边趴着只毛茸茸的小狗, 一个劲拿头拱他, 但他记得他没养狗才对。
小狗竟还会说人话:“老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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