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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原以为只是地方官员贪腐,却没想到这游戏竟然连利州案也改动了许多,这次可能还牵扯到了那起幽州军火案,通敌叛国和贪污腐败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样。
“我在敛芳阁也打听了一些。”他接口道,“敛芳阁看似是利州知府杨鸣峰的产业,其幕后真正的东家却是布政使司的一位实权参政,名叫高文焕。”
“另外这阁里每隔几日就有一账房先生深夜入阁,直接去见虞妈妈,我怀疑他携带的东西或许就是他们分赃与行贿的私账副本。”
萧诉问:“那账房相貌特征你可记得?”
“可是总戴一层皂纱幕篱,看不清脸,但左手手背有一道寸长的旧疤?”
“每逢单日的子时前后来?”
苏听砚回忆了一下,与萧诉所说分毫不差,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
但他何等聪明的人,转瞬就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晚上潜入过阁内?”
他不知道,何止是潜进来过,面前这人几乎每晚都在他房内守着,有时候甚至给他盖过被子。
萧诉看着他,却道:“你在阁内,身份特殊,若有机会接触到高文焕也不可操之过急,有我在外策应,定会拿到你想要的。”
苏听砚本在认真听他说话,却突然注意到萧诉的肩背还真比寻常文官宽阔许多,袍下皮肉虽看不见,却在说话间一起一伏,宛如群山绵延。
只是这座山一直覆着终年不化的雪,也不知热情似火起来究竟是什么光景?
……
操!!!怎么又想到热情似火这个词了!!
兰从鹭,你害我不浅啊!!
苏听砚连忙移开眼睛。
他咳嗽一声,刚想说个什么,门外突然一阵喧嚷。
“高大人,唉呀,这骄骄的梳栊时辰都过去了,您下次,下次再来成不成?改日我一定教他把日子空出来!”
“虞妈妈,你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啊?敛芳阁什么时候来了新人都不派人通知于我?听说这一个什么玉骨君子,比以往来的那些庸脂俗粉都要惊艳百倍,我不得去看看他长什么样?”
“若是已经出了价了,你便让他陪我喝一杯,此事也就算了!”
“高大人哎!奴家派了多少人去您府上通传的,可这几日您朝暮奔忙,公务缠身,根本没工夫留意啊!”
高文焕冷笑一声,想起几日前在巡抚大堂开会,各级官员穿着各色官袍,满座红紫,惧是慵懒懈惰。
众人只顾堂前赏文鉴古,嬉笑悠闲,更有甚者,直接在大堂睡得鼾声大起,直接惹得布政使郑坤郑大人勃然大怒,摔砸堂前。
“你们还有心情调笑!都有点官样成不成!”
“都给本司说说,玉京来的人都藏哪儿去了?!!”
杨鸣峰狠然道:“郑公!还找什么找?依我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凡是近一个月来的生面孔,尤其是商队流民里的青壮,统统抓起来严审不成?”
高文焕闻言,摇头失笑:“杨府台,稍安勿躁。如此大动干戈,岂非不打自招?况且现在还不知玉京来的究竟是谁,真抓错了有背景的,谁来扛这个责?”
“高参政说得轻巧!”杨鸣峰重重放下手里的茶盏,“那你就好好等着他查到你头上罢!”
郑坤终于抬起脸,只看一眼,几人顿时噤声。他眯着眼,冷声问:“文焕,你有何见解?”
高文焕拱手应答:“郑公,下官以为,此人既敢奉密前来,必定有所依仗。他深谙隐匿之道,明面上的搜查效果有限,需得请君入瓮才行。”
“请君入瓮?”
“咱们得严控所有粮仓账目,尤其是涉及幽州那边的,近期应当全部中止,痕迹抹净,做出全力赈灾,账目清晰之象。他若要查,便给他一本干净的账。”
他接着道,“再来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朝廷已另派大员,不日将抵达利州彻查,真钦差闻此,心绪必乱,要么急于联系同党,要么加快行动,只要他动,便一定会留下破绽。”
杨鸣峰一愣,打断他道:“可咱们抛出的假账已有不少,玉京那边这次可不好糊弄,就连咱们之前缴的封口税都被翻出重查了一遍!”
“干脆杀了,弄点意外出来,以前不都这样干的么!”
主座上的郑坤恨不得将手中茶杯砸到杨鸣峰头上,不解当初怎么提拔这么个草包:“杨府台是想告诉天下人,我们利州官场皆是魑魅魍魉,见不得光,只得靠杀人灭口来遮掩么?眼下风口浪尖,从前的招数一个也不灵,你还敢要杀?!”
杨鸣峰讷讷不敢再言。
高文焕此时缓缓侧头,“那郑公的意思是?”
郑坤神色晦暗不明,“即刻以布政使司名义,行文各府县,弃出几个无关痛痒的佐贰官,以渎职之罪严办。”
郑坤常居高位,手段狠辣,不仅想混淆钦差视线,更是想敲打在座,提醒众人谁都可能成为被推出去顶罪的巨蠹。
高文焕思前想后,明白了郑坤的意思,当即道:“郑公英明!弃卒保车,既可堵悠悠众口,又能让那钦差摸不清咱们脉络。下官这就拟文,挑几个无甚根基的佐贰官下手,明日一早就行文各府县,午时前将人拿下!”
不知想起什么,郑坤又道:“你们那敛芳阁近日不可太招摇,非常时期,任何人和事都得严加盯着!该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而不仅仅是迎来送往!”
杨鸣峰悚然一惊,连忙点头:“郑公说的是,下官回去立刻严查!”
“便依此策行事罢,管好你们各自的地盘,若出纰漏,你们知道后果。”
等巡抚堂会结束,一道声音才悠悠穿透帷幕:“郑大人,尔等之位,皆是东主所赐,还望你早日解决钦差一事,勿教东主失望。”
话音落下,郑坤缓缓点头,堂堂封疆大吏的手,于袖中微微颤动。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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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下一章准备好哈,我不知道会不会被锁,还是尽早看吧[眼镜]
第39章 吻得惊天动地,吻得上了瘾……
高文焕信不过杨鸣峰, 才想着亲自来敛芳阁走上一遭。
他本人不好男风,所以并不关心敛芳阁新来了什么郎倌,但一想到郑公所说, 听说阁内最近新来了个容貌过人的玉骨君子,起了丝疑心。
房里的苏听砚立刻反应过来,扯着萧诉就往床边走:“这阁里的老鸨曾说过高文焕等人并不好男风,他原本今日都未曾打算前来,此时来绝没那么简单, 不能让他见到你我在一起。”
直到被推到床上, 萧诉还未反应过来,“你打算如何做?”
“你现在出是出不去了。”
苏听砚深吸口气,将外衫褪了,抬腿而上:“萧诉, 你可知道床笫有声,衾枕摇曳,榻动帘抖, 罗帐颠倾?”
萧诉:“……”
他欺身整个人都快压在萧诉之上, 俯视对方:“你力气大,你来撞,把床板撞得声响越大越好。”
再怎么着也十八岁了, 饱读诗书之人还能真一点也不懂?
苏听砚看对方霜雪般的俊容瞬间被红色染透,知道对方是懂的。
但他本来并没有多想, 只是想演出戏蒙混过去,可一看萧诉这样,突然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眼看门外虞妈妈拦高文焕不住,已经似要闯入房内。
苏听砚见萧别扭还在别扭,忍不住抬起手撑在床头, 自己拿床沿撞起墙来。
砰——砰——砰!
一声一声,还开始轻轻吟哦。
听到那几小声轻喘,萧诉彻底忍耐不住,直接翻过身来,单手便将苏听砚困在床的里侧。
他微含怒意地凑近对方耳边道:“你怎么会这些?!!”
“……”苏听砚停顿一瞬,“萧诉,男子成年后若还不懂这些,就一定是在装正经了。”
“你……”萧诉虽然嘴上想骂,身体却很诚实,接替了苏听砚的位置,开始狠狠摇床撞起了墙。
这声音可比苏听砚那和风细雨般的轻摇慢晃来得恐怖得多。
整张大床动得就像地震一样,苏听砚都不禁心惊肉跳,眼皮子颤动起来,“你……也不必这么厉害罢,动静这么大,明天兰从鹭会以为我被你终结在床上了。”
萧诉别开脸,不再看他,但那喉结滚得停都停不下来。
“你撞得太快了……不合常理。”
“你别说了!”
苏听砚乖乖闭嘴。
他只安静片刻,随后又无聊地玩起了萧诉腰间玉佩上的流苏,还是没忍住,问道:“萧诉,你有热情似火过吗?是什么样子?”
一滴小水珠就这样滑下萧诉的额角。
苏听砚抬头,目光触及萧诉俯视的脸,端方君子竟在流汗。
应该是这房里熏香燃得太烈了,热得慌。
门外虞妈妈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高大人……您听听!这、这真是不合适啊!梳栊夜硬闯,以后敛芳阁的名声全得毁了啊!”
里边的动静大到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还间杂几声嗔喊,高文焕一向不喜男风,闻声脚步瞬间一顿,似乎也在判断这新来的玉骨君子是否真在接客。
门外声响停了下来,苏听砚见状抬手揽住了萧诉脖颈,又凑近压着声道:“萧诉,你脸皮太薄了,这样如何骗得过高文焕?”
萧诉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双眼,那眼神太过隽永,山川沧海,浩瀚烟霞,盛之不下。
不曾为谁融化,也从不为世事弯折。
他总觉得他们俩在某些方面太过契合,仿佛榫卯,一旦合上,再想拆开就难之又难。
所以有时候不是不想去看,而是不能看。
落霞重新隐没于山阙,萧诉声涩艰难地问:“我还要如何?”
苏听砚想了想,“你听听那些隔壁喊的,骂人会吧,你骂几句?”
那些狎客骂的多是些不堪入耳的淫词亵语,萧诉连听都不愿多听,又如何骂得出口。
他只道:“我怎可能拿那些话来骂你?!”
这话说得无端让苏听砚有点想笑,后才恍觉现在不是乐的时候。
他摇着头,叹气道:“又不是真骂。”
随后一想,强迫人家一个雅正君子做这些,已是强人所难,还是不要再把人逼上梁山了。
“算了,不为难你了,听天由命罢,若真暴露,也只能是天意。”
好在高文焕最终选择了暂时相信,他也在门外听了许久,脸色乌云压顶,变化莫测:“罢了。”
“虞娘子,本官过两日再来,你务必将玉骨君子的牌留好!”
虞妈妈赔笑送客的声音随之在门外响起,“多谢高大人通融,您放心,这几日骄骄一个客也不接了,就等着您来!”
外边的声音渐行渐远,房内气氛才如松弛的弓弦,重新流动起来。
床榻之上,那地动山摇的撞击也倏然而止。
萧诉呼吸仍有些重,苏听砚当即翻身从他身旁离开,想去倒杯茶来喝,刚刚那一通折腾,叫得他嗓子干得不像话。
谁知刚喝完,突感身后一阵气流,一下就被压到了旁边等人高的青瓷大花瓶上。
“……”瓶咚?
他感觉萧诉的气息洒在了他后颈,像一柄冬日里刚出鞘的刀刃,探入他的衣领,却又被他体温融化,一滴一滴,好似冰渣。
萧诉俯身,声音重新结起冰来,近得几乎像两个人在耳鬓厮磨,问:“你到底在这阁里学了些什么?”
苏听砚只道:“你要问话也不必把我压在花瓶上吧?好冷。”
萧诉见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又问:“你今日一直很古怪,究竟怎么了?”
他终于松开些力度,但也只是抬手拿自己的袍袖垫在苏听砚和花瓶之间,依旧压着人不退。
“我古怪?萧诉,你把我这样压着你不古怪?”
苏听砚的头被揽在他胸膛之间,前额一抬就能碰到对方喉结,鼻端尽是那股冷香,苦海里的一叶小舟似的,飘浮动荡。
许久,萧诉嗓音越来越沙哑:“比起你,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苏听砚终于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生气,生气他刚刚故意想逼探他热情似火的那一面。
他无奈,暗叹萧诉真的太锱铢必较了,一点也禁不起逗。
“刚刚不是情急之下么,你我都是男子,何必放在心上?”
攥着他腰的那双手紧了紧,忍耐片刻,终究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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