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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萧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微妙。
眼神先错愕,随即浮出忍俊难抑的笑意,从一点点,变成一丝丝,最后成一簇簇。
他本以为对方一脸凝重地拉住自己,又是要说什么关于幽州案的事,没想到小狐狸忧心忡忡,瞻前顾后,竟然是说这个。
“你……”萧诉抬手,指节捏住那软软的耳肉:“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苏听砚见他笑,投去冷冷一瞥:“我认真的,我体质怕冷,寒邪入体必发高热。”
萧诉敛着笑点头,“但你自己也要忍住,莫要来招我。”
“我什么时候招过你?每次都是跟你开玩笑,你却总当真。”
“那要怪我定力不够,总把砚砚的玩笑当邀请。”
“……”
两人复又前行,走出一段,萧诉又无心一问:“方才在御辇上,你与陛下聊什么了?听着陛下被你逗得甚是开心。”
苏听砚想起那一路,也觉有些好笑:“没什么,就是给圣上讲了两个冷笑话。”
“什么笑话?”萧诉饶有兴趣。
苏听砚顿了顿:“第一个:蘑菇和橙子打架,为什么最后死的是橙子?”
萧诉忖度片刻:“蘑菇有毒?”
“不对,”苏听砚摇头,“因为,菌(君)要橙(臣)死,橙(臣)不得不死!”
萧诉脚步一顿,别过脸去,仿佛极力压抑笑声。
苏听砚更来劲了,继续道:“第二个:去完恭房,发现没纸了,这时候该找谁?”
萧诉这次有了准备,结合刚刚的思路,尝试道:“找皇上?”
苏听砚:“挺聪明啊?”
“你也知道皇上有旨(纸)?”
“……”
萧诉握拳挡在唇边咳嗽两声,没让自己笑得失去形象:“这些都是你们那的笑话?陛下就是因为听了这个?”
“是啊,”苏听砚道:“陛下乐了一路呢,你们古代人的笑点真的很低。”
配给他的厅里头,厚绒地毯化去足音,三足铜炉燃着暖香,炉上的仙鹤都烟雾袅袅,似要活过来飞走。
苏听砚一进室内就褪了狐裘,绛紫蟒纹常服露出来,封腰滚了道银边,衣裳细致,人更不凡。
萧诉怕他冻着,将暖玉手炉还是放他手中。
苏听砚一手捧着炉,一手去掀桌上的盒盖,宫侍准备得一应俱全,蒸梨,糖渍梅花,精致点心都码好了。
他捻起一片梅片嚼着,齁得说话语气都甜了起来:“你还不去你的房间?”
“我先替你安置。”萧诉四处检查着,“你等会睡一会,晚些时候还有宫宴。”
他说得仔细,行动也仔细,查了门栓是否牢固,试了窗纸厚薄,还观察了寒气是否容易透入。
墙角,桌下,多宝阁的阴影处,包括床上全部探了个遍。
苏听砚时不时瞥一眼萧诉忙碌的背影,觉得这人未免太过小心。
行宫之内,天子脚下,刺客还能这么容易进来?
“你这是在查刺客,还是在防奸夫呢?”
倒是越看越像在检查哪里适合偷情。
萧诉确认无虞,这才转回身来,目光看至床上,不禁呼吸动荡了一下。
苏听砚不知何时已经躺到了那张他刚刚检查过的床榻上。
许是地龙烧得暖,又许是吃了甜食心情放松,他躺得没那么规矩,怀中抱着一个软枕,修长的腿曲起,来回蹭动。
明明没做什么,却无一不漂亮得惊心,漂亮得像在纯然的勾引。
他几乎能想象出,若是走过去,碰到不该碰的位置,这小狐狸会作何反应。
“别看了,萧诉。”
苏听砚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翻了个身,“你眼神跟会脱人衣裳似的,我还没沐浴,别想那些。”
冬天是最尴尬的,皮肤干得不行,万一衣裳一掀开,全是起的小皮,那不扫兴么。
萧诉实在觉得他可爱,过去连人带被子一快抱着,低声哄:“那就亲一会,不碰你衣裳,好不好?”
苏听砚呼吸间都是糖渍花片的味,甜得人发怵。
萧诉尝了一下,“你平常不是不爱吃这么甜的?”
苏听砚舔了下唇,青丝散成一片,倒像给人遮羞。
“吃之前不知道这么甜,吃之后都进嘴里了,吐出来不雅观。”
狐狸精嘴上说不在意,心底里也时刻注意着,从不会在心上人面前做不体面的事。
身上抱着的人力度越来越紧,那薄唇也不老实地厮磨起来,将他露在外的脖颈和耳肉欺负得没一块清净处。
苏听砚在外时的骄矜倨傲,盛气凌厉,在萧诉面前却全成了天真青涩。
他被亲得眼睛都红了,终于忍无可忍,按住对方的手:“不是才说了戒色吗??”
萧诉哑声接腔:“也得你不招我才行。”
“?”
“我在我自己床上躺着,怎么就招你了??”
萧诉:“在床上躺着,还不算招么?”
“……”
苏听砚加工了一下语言:“那非得在床上尿尿,才不算招吗?”
萧诉顿时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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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某:真在床上那什么,也不是不行……
砚砚:?
第58章 无限修罗场
房里只燃着一簇蜜蜡灯, 帘子都被紧紧拉拢,像满室罩着层暖色薄纱。
两人相贴的衣料浸着灯暖,影子在墙面上叠成一团, 分不清谁是谁。
大白天在皇家行宫里干这种礼崩乐坏的事,有种随时都可能被人听到或发现的恐慌。
苏听砚双膝被微微打开,只能贴着对方的腿,握住他腰的那只手松开,从手臂后面插到他背后托住他的腰。
如此情态, 再凶的恫吓都变成了外强中干。
苏听砚硬推也推不开, 只能怀柔道:“旁边住的是王阁老,你想在恩师眼皮子底下形象扫地吗……?”
萧诉头也不抬:“王阁老耳力不好。”
他眸中促狭,声却沉稳:“你可以叫大声些。”
“……”苏听砚腰窝被揉得发软,嘴唇抵着手臂不吭声, 可还是有轻哼从鼻腔逸出。
如此床榻缠绵,刚至兴起。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叩门声,突兀响起。
苏听砚正对着帐顶绣的牡丹魂飞天外, 神思比覆水更加难收。
敲门声却直接把他脑子里震翅纷飞的鸟儿惊落一片, 所有迷离倏地清醒。
萧诉的动作也停下,但却没有离开,只把对方的腰攥得更紧, 脸埋在汗湿的颈窝,怒火怨气都快压过灯晕。
门外传来陆玄那把辨识度极高的磁性嗓子。
“苏大人, 在么?本官有些关于审计司年底核销的细则,想与你商讨一二。”
苏听砚光是听到这声音都要萎了,奈何身上的人却根本不愿退下。
他只能将音量压到最低:“……还不放开,你难道要让陆玄旁听吗?”
陆玄等了几息,未见回应, 又叩了两下:“苏听砚?”
隔音并不好,陆玄的声音清晰无比,仿佛近在耳边。
“……萧诉?”
怪只怪苏听砚此刻说话实在太像卖乖,小兽似的,喷出的气都跟平常不一样,惹怜得要命。
萧诉不再选择收敛,干脆低下头,噙住了那因为紧张而挺立的一点,蹂躏起来。
“嗯——!”
短促的惊喘差点冲破喉咙,苏听砚颤抖着唇看向萧诉,眼神在骂:你疯了?!
萧诉迎上他湿润的眸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别出声。
陆玄似乎听到了刚刚那一点动静,叩门声停了片刻。
随后有些探究:“听砚,方才是什么声音?可是身体不适?”
“你让我进去,我只看看你,不做旁的,你若担心,可以开着门。”
苏听砚是真从来没被这样欺负过,要不是因为陆玄在外面,他早发火了。
现在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去痛砸萧诉的肩膀,看着十足十的凶,却因为不敢弄大声响而显得撒泼变成了撒娇。
还好门外响起了清海拔高了的声音。
“陆大人!陆大人请留步!”
清海小跑过来,“陆大人,我家大人今日舟车劳顿,身子有些乏,方才喝了安神汤,已经歇下了。大人吩咐了无论何事都不得打扰,您若有事,不妨宫宴后再议?或是留下口信,待大人醒了,奴才一定立刻禀报!”
话赶得急,但口齿伶俐,句句真切。
门外沉默片刻,陆玄低哼了一声,意味不明。
“不就是躲着不想见我?”
“罢了,好好休憩也好,回头再说罢。”
高悬的心还没落稳,就听陆玄的声音在不远处停了又启,“你好生伺候着,若苏大人有何需要,随时可来寻我!”
“是,是,多谢陆大人关心。”清海连声应着。
“……萧诉,我要杀了你!”
待外边彻底安静下来,苏听砚立马破口大骂,哼哼喘喘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他浑身都湿得在被子上印出个人形,里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萧诉撑起身,一看对方这模样,喉结滚动得更加剧烈,眼底的暗色不退反浓,又轻轻撞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苏听砚喘匀这口气,也没等萧诉继续鞭挞。
“砰!砰!砰!”
比刚刚还大数倍的捶门声,震破寂静,急促刺耳。
这次是一个年轻,骄纵,飞扬跋扈的声音,穿透门板。
“老师!老师!!老师我好想你,快开门我要见你!”
大型皇家犬——六皇子燕澈,虽迟但到,前来吠吠。
苏听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比刚才更甚,紧张令他不自主地缩了缩,惹得萧诉一声闷哼。
燕澈不是陆玄,他年纪小,性格冲动蛮横,又是皇子,清海绝对拦不住他。
果然。
“六殿下!六殿下请留步!我家大人真的已经歇下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边去!这才什么时辰?少糊弄本皇子!”
砸门声更响了,“老师!老师你为何不肯见我、我都多久没有见你了,你再不见我,我就让人把门撞开,然后我再撞死在你面前!”
苏听砚也想自己就这样死了,虽然这样死在床上一点也不体面。
但真的不如死了!
他看向萧诉,却发现萧诉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方才的欲念被另一种危险的情绪取代。
他依旧在苏听砚里面,看到苏听砚在看自己,那张脸美得厉害,桃靥泛红,汗凝眼下,艳色越染越浓,如果不是总被这样干扰,今日就是过年一样让他高兴。
可萧诉现在只想杀人。
“六殿下,不可啊!万万不可!”清海快要拦不住了。
门闩被粗暴推动的声音躁烈不止。
苏听砚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态已经从:《想让陆玄死》→《萧诉也去死》→《燕澈早该死》
最后变成了→《我怎么还不死》
他都做好了迎接终身难忘的社死现场的准备。
还想着等会如果燕澈速度不够快,那他就一定要赶在燕澈之前先一步撞墙,他先撞死就好了。
也算要留清白在人间了属于是。
“六殿下。”
突然,又有另一道完全不同的冷冽之音响起,有着锦衣卫特有煞气淡漠。
“殿下在此喧哗,惊扰圣驾休憩,可担待得起?”
燕澈的捶门动作蓦地一停,显然对厉洵颇为忌惮,“厉洵?我找自己的老师关你何事,这也不行?!”
“苏大人身体不适,奉旨休沐,早早歇下也合情合理。”
厉洵:“倒是殿下,不去准备参加晚宴,在此纠缠不休,若传出去,恐惹陛下不悦。方才陛下还问起殿下功课,殿下不如先去陛下那边回话?”
搬出了靖武帝,燕澈气焰转瞬便被扑灭。
他悻悻嘟囔,又看了房门好几眼,终于打消念头:“……行了行了,厉洵,你少拿父皇压我!大不了,哼,我晚点再来找老师!”
本以为厉洵横插一手也是为了私欲,但他只是驱赶了燕澈,却并未靠近门边,转身直接走了。
等所有声音沉寂,苏听砚瘫在床上,觉得自己真是比凰色网站还崩溃得透透的。
此刻旖旎尽散,继续是不可能再继续得下去了。
萧诉心有不甘,还想抱着苏听砚温存一下,却被一脚踢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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