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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顺势下床倒杯温水过来,哄着喂苏听砚喝下,又小意温柔地拿热帕子给对方擦脸,擦身上,还有身下。
这时候的柔情泛滥,细心温和,全都显得虚伪至极。
苏听砚全程一句话也不再说,气得狠了,连骂都觉得白费力气。
他深知刚刚萧诉就是吃醋了,憋着劲故意作弄他,那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着,身前都被弄得粉霞转丹霞,平地变丘陵。
苏听砚靠在榻边,等被服侍完了,才抬手指向屋门:“我气消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砚砚……”
搂了,抱了,亲了,也道歉了,但无论说什么,苏听砚都不再搭理。
他这股冷劲儿轻易不对萧诉展现,也是萧诉恃宠生骄,这下算自食恶果。
晚间宫宴,苏听砚坐在皇帝左下首,他换了身佛头青的五蝠捧寿团花袍,眉眼间颜色被淡淡收敛,像被冰封了。
他案几上的菜肴一筷未动,酒盏也是满的。
除了偶尔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坐着,眼帘微垂,对殿中歌舞,交谈寒暄,一概视若无睹。
活像一尊被供奉在热闹筵席上的玉像,冷眼旁观。
靖武帝都瞧出他异样,有些许诧异。
“苏卿,”天子垂询,“可是殿内地龙烧得太热,还是歌舞不合心意?朕看你兴致缺缺,筷子都不曾动一下。”
再如何也不能给顶头上司摆脸色,苏听砚只能没什么情绪地勾了下唇。
“回陛下,殿内温暖,歌舞精妙,臣无不适。”
“只是天冷身乏,精神有些不济,臣无意失仪御前,还请陛下恕罪。”
理由无可指摘,态度也恭恭敬敬,但靖武帝看着这小狐狸,一脸的“烦着呢”,心想对方居然还有被惹毛成这样的一天。
不过皇帝今日心情颇佳,见他确实意兴阑珊,也不再逗他。
“罢了,许是路上颠簸,又乍暖还寒,身子不爽利也属正常,待会让太医给你瞧瞧。既无胃口,便少饮些酒,听听曲子也好。”
说罢,他看向殿中正翩然起舞的教坊司乐伎,不再多看苏听砚。
苏听砚暗暗松了口气。
靖武帝注意到不少臣子也因天寒而拘谨,他拍了拍手,示意乐舞暂歇,笑道:“今日天寒,诸位爱卿伴驾辛劳。朕特命御膳房备了暖阳醉,此酒乃陈年花雕为底,佐以数十味温补药材,经三蒸三酿而成。”
“此酒最宜天冷时节饮用,一杯下肚,驱寒暖身,大有裨益。”
内侍们为每位臣子的酒杯斟满这色泽醇厚的药酒。
靖武帝自己先举杯浅尝一口,面露满意之色,又环视殿中,突然打趣:“不过……药酒滋补之力甚强,若无女眷随行的爱卿,一定要适量而饮,切莫贪杯啊。”
“否则夜里气血翻腾,勇猛精进,无处施展岂不憋闷?哈哈哈哈哈!”
天子开起这等荤腥玩笑,底下的人心领神会,也都纷纷跟着凑趣,或自嘲年老体衰,或调侃同僚。
一老宗室笑道:“陛下体恤,老臣等这把年纪,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喽!这等勇猛之事,还是留给年轻人去担心罢!”
另一人接口:“正是!依老臣看,今日席间最年轻的当属萧殿元。萧殿元年少登科,风华正茂,只是听闻府中至今无妻无妾,洁身自好得紧呐!”
话题不知怎的,就引到了萧诉身上。
他身为新科状元,又骤升高位,本就引人注目,加之容貌气度出众,在席间确是鹤立鸡群。
又有人笑着附和:“哎呀,萧殿元这般年纪,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这等大补之酒,萧殿元才是最该少饮!不然……勇猛过了头,身边又无人,可如何是好?哈哈哈哈!”
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苏听砚暗啐:一群为老不尊的老色胚,你们怎么知道他无妻无妾?又怎么知道他勇不勇猛?
皇帝挑眉:“萧爱卿,不如朕也替你赐一桩婚事,也省得诸位拿你寻乐了?”
一直沉默静坐的萧诉一眼便注意到了苏听砚通红的耳朵,忽然放下手中玉箸。
他没有尴尬推辞,只朝御座方向微微拱手,说笑声渐息,众目皆落于他一人。
“多谢陛下关心。”
“不过……”
他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势,心里想的却是不正经的,眼睛紧紧锁着座上的苏听砚,望穿秋水。
苏听砚被如此瞧着,脸上怎么禁得住,稍稍撇开了眼。
“臣并非无妻无妾。”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惊讶之色,萧殿元婚事未定,府中无人,这是朝野皆知之事,但现在听他这么说,莫非已经有了通房的?
不等众人细想,萧诉又继续饱含深意道,“至于勇猛与否……萧某自己不甚清楚。”
“但是想来……”
“有人应该知道。”
那目光似攫食的鹰隼,坏心简直昭然若揭。
“……”
“…………”
苏听砚只觉得“轰”的一声,浑身血液逆流,恼得想把杯子砸到底下萧诉的脸上。
这么旁若无人的调情,其他官员早尴尬得脚趾抓地,纷纷开始打岔闲谈,想把话题揭过。
“既然萧殿元有相好的,怎么这次不一起带来?瞧你一个人坐着,好生寂寞。”
殿内一人开口,竟是陆玄。
“去,陪陪萧殿元。”他手中攥着白玉杯,若无其事地拍了下身旁貌美的随行女侍,“一定伺候好他。”
那女侍容貌姣好,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眼神羞怯,期待又惴惴地看向萧诉。
此举明面上是体恤萧诉寂寞,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萧诉与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妾相提并论,暗示他私德有亏。
更深层的,是他知道苏听砚和萧诉二人的关系,醋海翻波,妒火难平,故意给萧诉难堪。
然而,萧诉根本不吃他这套。
“陆大人好意,萧某心领。”
陆玄只见识过他的身手厉害,却不知萧诉的嘴丝毫不输苏听砚。
也是这张厉害的嘴,才哄到了最难哄的天仙,骂也能骂得人颜面尽毁。
他嘴上笑着:“只不过,萧某没有与人分享的癖好。”
眼底却凛冽:“我的东西,心之所系,眼之所及,皆容不得半分旁人染指,可不像陆大人你这么有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这番话哪里像只是推拒一个女侍,简直是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的面,将陆玄嘲讽得体无完肤!
既回击了挑衅,还宣告了对苏听砚的绝对主权。
陆玄手背上青筋暴起,怒火如郁结的烽烟,袅袅升腾,终成漫天火海。
“你……!”
那原本走向萧诉的女侍顿时吓得呆立原地,进退两难。
苏听砚看着那姑娘家,她站在大殿中央,浑身直抖,本只是奉命行事,却莫名卷入了风波。
他终是于心不忍,想要替她解围。
但现在全场注意力皆在她身上,如果贸然开口替她求情,少不了自己也会成万众瞩目的中心。
苏听砚垂下眼帘,心中喊道:“系统。”
意念唤出的瞬间,电子音便回应了:
【玩家,我在。】
“拿魅力值换一次意外干扰。”苏听砚眼睛四处看了看,“让皇帝御座斜后方第三盏琉璃宫灯,五秒内自然松脱坠落,摔碎。”
“动静要足够大,能吸引全场九成以上注意最好。”
系统:【此次技能需消耗魅力值1000点,是否确认兑换?】
虽然现在压根不需要攒魅力值了,但苏听砚还是想说一声,好黑。
“确认。”
【魅力值-1000,技能兑换成功,正在执行……】
“哐啷!!!”
琉璃片哗啦啦碎落的声响炸起。
靖武帝吓了一跳,身后不远的硕大琉璃莲花宫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下方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负责殿内设施的宦官吓得跪倒一片,不住叩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失职!奴才万死!”
莲忠急忙上前查看,又呵斥吓得面无人色的管事太监:“混账东西!怎么当的差!这灯是如何检查的?惊了圣驾,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趁着这全场陷入问责的当口,那原本僵立的侍女才猛然回过神来,匆匆退回到陆玄身后侍从的队伍中。
见她成功脱身,苏听砚才终于露出丝笑意。
宦官们忙着清理碎片,靖武帝也不欲在宴席上扫兴,只训斥了内务府几句了事。
这宴席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苏听砚便也趁着这满殿嘈杂,悄悄起身,上前朝靖武帝低声道:“陛下,臣略感身体不适,恳请先行告退。”
靖武帝瞥他一眼,挥了挥手:“回去好生歇着,传太医瞧瞧。”
苏听砚没立马回住所,随便找了处温泉池边坐下,不算太冷,刚好可以吹风冷静会。
旁边植着几株不畏寒的松柏,月眉东挂,光晕融在雾气中。
“老师!”
然而美好的清净还没维持半刻钟,六皇子就找了过来。
苏听砚太阳穴一跳,循声望去,少年皇子还穿着宴席上的华服,领口微敞,虽还稚嫩却已显俊美。
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帝师,喜色难掩地跑过来。
“六殿下?此处风寒,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安歇为好。”
“我不冷!”燕澈几下就大步流星地窜到他面前,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应该是宴上那大补暖阳醉的味道。
“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宴席上你一直不理我,后来还先走了!”
苏听砚:“臣身体不适,已向陛下禀告过。”
“我知道,我知道老师累了。”
燕澈并不在意他的疏离,更凑近些,眼神在他身上逡巡,语气有点古怪,“老师,我看到他了。”
“看到谁?”苏听砚蹙眉。
“萧诉!”燕澈咬牙吐出这两个字,“我先前在你院外……看到他捧着你的手,在给你修手指甲!他在你手上不停摸来摸去,还看了又看……”
苏听砚:“…………”
“你还挺会看。”
晚膳前萧诉确实替他修剪了一下不平整的指甲,当时他心绪不佳,懒得多言,便随他去了。
没想到竟被燕澈看了去。
燕澈见他不否认,情绪激动几分:“他是不是经常对你那样?老师,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跟了他了?是不是?!”
少年直白的追问让苏听砚面臊不已,心想还好只是看到剪指甲,要是看到别的,难以想象这只皇家犬会怎么发狂犬病。
他微微侧过脸,“殿下既然看到了,又何必多问?”
燕澈身形晃了一下,像是受到打击,俊脸白了白,但随即,那股偏执的劲儿又上来了。
“老师……那、那他都给你修手指甲了……”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下瞟,落在苏听砚穿着的软缎靴上。
像兴奋的呓语。
“……我能不能……给你修脚上的?”
“…………”
饶是苏听砚心理素质已经十分过硬,但还是被猝不及防地变态到了。
这特么……
怎么这么久不见,燕澈这个变态小痴汉一点都不带ooc的啊?!
而且还与时俱进,变本加厉!
苏听砚想起身回去了,“殿下,你醉了,别说胡话,臣要回去歇息了。”
“老师……”燕澈挡着他不让他走,“我不介意的,你可以跟他,为什么不能跟我?哪怕、哪怕你两个都喜欢,我也不介意!”
“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你把我一同收了罢!”
……………………
还给他整上三人行了???
苏听砚手上没武器,被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气得两眼昏花,气喘吁吁,“什么两个都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我是智性恋,我这人晕傻逼你不知道吗?真不知道你父皇是怎么教的,把你教得这么不通人性,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告诉大家傻逼再傻也傻不死!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看不懂人眼色也听不懂人话吗?踹你没用骂你没用打你也没用,你到底要如何,你们这些人到底要如何!一个二个不就会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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