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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已经褪色的香囊,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摩挲,都盘包浆了。
里头的野花香气也没有了。
苏听砚看着,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陆玄嘴角自嘲地一勾:“这是我从厉洵那儿弄来的。”
他低声说,“费了不少心思,他知道是我要,本不肯给,也算是手眼通天的好处,还是抢来了。”
“我陆玄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这个香囊……这个根本不值钱的玩意儿,我却要想方设法,千方百计,才能从别人那里抢过来。”
“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只喜欢萧诉,并不喜欢他们,但为什么他们都有,而我没有?”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苏听砚,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尽是困惑。
“这个问题,我想了太久。久到我梦里无数次梦到你,你却一遍遍从我身旁走过,给这个人一个香囊,给那个人一个香囊,然后你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空空如也。”
一个香囊而已。
苏听砚突然觉得陆玄,哦不,是这些攻略对象,都有一点可怜。
在原著中其实他们都是有自己个人魅力的角色,哪怕是陆玄这样的反派,也有他复杂的那一面底色。
可是在这个同人游戏中,他们被设定成了他后宫里的攻略对象,所以他们只会身不由己,不管不顾地爱上自己。
苏听砚很清醒地坚定认为,他们只是被数据影响了而已。
他终于抬手,端起了陆玄斟的那杯茶。
“陆玄,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一口气将茶喝光,他也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今日就到此为止罢,这茶不错,我回去了。”
看着他走,陆玄握紧了香囊,那梦魇缠他太久,明明已经问了想问的问题,却依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沉默着,将额头抵在桌上,抓着香囊的手因用力而泛白,还有些发抖。
他认为的爱,就是给苏听砚虐待他的权利。
这是活该。
没想到刚走一会的苏听砚却又折返回来。
陆玄看着他重新出现,不敢置信,还以为老天爷看他可怜,柳暗花明,要给他什么转机和希望。
却听苏听砚犹豫了一下,手指着那香囊:“还是把那个香囊还给我吧,不是很想留在你那儿……”
陆玄:@………………
苏听砚还想说什么,陆玄却已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太过诡异,分不清是高兴还是绝望。
“苏听砚,我就快要垮台了。”
苏听砚怔了怔。
“你就不好奇,你的萧诉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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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回到府里,发现府里一众都神经兮兮。
每个人说话都像在特意避开提起萧诉,但又好像很想他主动提起萧诉。
苏听砚不由问:“到底怎么了?是萧诉出什么事了?”
“不、不,不不不,萧殿元没事……他很好,今日还刚收到清池来信,说他们快到幽州了!!”
“那是萧诉红杏出墙了?”
“………………”
苏听砚本是随口一说,幽他们一默,不料一说完,当真全体沉默了。
苏听砚:“……”
“不是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清绵被他们一把推了出来,“……属、属下之前看到,萧殿元他……”
“他一直偷偷看……”
“?”
“看一幅画像……”
“我师兄也说他经常看……”
苏听砚脑瓜子嗡的一声。
该不会萧诉偷看他那幅热辣写真的时候,被清绵和清池他们看到了?
接下来却听清绵又道:“但那画像上,是一名女子……”
……
当天晚上苏听砚在萧诉府上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也没有。
他奋笔疾书,通宵不眠,写下一封泣血密信。
第二天就让清绵快马加鞭地送往幽州。
然而等远在北境大雪中的萧诉展信一读。
“臣一罪;遇你,臣二罪;识你,臣三罪;交你,臣四罪;悦你,臣五罪;想你,臣六罪;顾你,臣七罪;守你,臣八罪;护你,臣九罪;恋你,臣十罪;爱你。十罪俱全,是臣罪该万死,臣,退了……狼烟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来等候……”
萧诉:“……”
他看向两眼炯炯有神的清绵:“你这信……”
“是否送错了?”
清绵斩钉截铁:“这就是大人要给您的密信。”
萧诉:“没说别的?”
清绵回想许久:“有。”
“什么?”
“大人说让您看完以后,如果有感到愧疚,就把你随身带的东西全部上交回去。”
当天夜里,清绵负重而归。
带着一张字条,几十个香囊,一条肚兜,还有一件里衣和一幅画像赶回了玉京。
在清绵上马之前,萧诉想了又想,还是郑重其事地嘱托他,这些东西,务必以命护之。
等苏听砚终于盼到了众望所归的清绵,在苏府上上下下无数人的注视下。
他缓缓打开那幅画像。
上面明艳的女子穿着一身鹅黄罗裙,裙摆风吹如蝶翼翩跹,她斜倚在马车软垫上,鬓边簪一朵赤金海棠,红唇点砂,眼波春水。
底下只写了四个大字。
吾妻——
骄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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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绑架到海底捞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了……今天短小一点私密马赛
第61章 软禁宫中
等晚上所有人都歇了, 苏听砚才一个人慢慢将清绵带回来的包袱拆开一件件看了起来。
包袱里有个小书箧,一打开,里边却只有一张叠得方正的字条, 上面是他本人的字迹。
“想吃什么?”
落款都没有。
突然就想起那时候萧诉刚刚确认自己的心意,就开始脱胎换骨地疯狂对他示爱,而他茫然又别扭。
想关心萧诉,又不想当面去问,才写了这张字条, 还藏在小黑猫的铃铛里, 让它传话。
他没想到,萧诉会把这么张字条都如此珍而重之地保存下来。
纸张被保存得很好,除了频繁触摸的痕迹,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可以看出收藏它的人是如何反复取出,凝视,再小心放回。
然后是一个锦盒, 打开看正是他之前在沉沙镇姐妹那买的那些香囊, 他只给谢铮他们一人送了一个,剩下的就全部让清绵送到状元府了。
萧诉也把它们保存得很好,跟陆玄手里的那一个完全不一样, 这些香囊全部干干净净,连流苏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更让苏听砚诧异的是, 这些香囊到现在竟然还是香的。
他打开一个来看,应该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换新的香料和花干进去。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萧诉是属仓鼠的吗?这么爱藏小玩意。
苏听砚笑了一会,继续翻,然后就看到了……
他女装时脱下的那件肚兜??!
他也是醉了, 还以为这玩意早就被处理掉了,谁能想到……
捏着那清凉的布料,苏听砚只想收回刚刚对萧诉和善的比喻。
萧诉不是爱囤货的可爱鼠鼠,他是下水道里的邪恶鼠鼠!
最后,是一件画着墨画的白色里衣,正是御赐白绫所制的那件。
看到这件里衣,苏听砚脸红得更厉害。
萧诉出发前的那天,在书房里教他练字。
苏听砚想着他要走了,心思就有些涣散,写着写着,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萧诉,你当初起‘听砚’这个表字的时候,可有什么典故?”
萧诉当时正握着他的手纠正笔锋,闻言顿了顿,直接写下:
“小窗砚纸听秋雨,轻展蕉笺临楚辞。”
那一年秋日,他独坐小窗之侧,正在临摹《楚辞》,听到外头小雨淅沥,突然就觉得“听砚”二字非常好听,没有缘由。
萧诉写完,反问他:“你的名字,又是从何而来?”
其实苏听砚的名字是母亲所取,但他生母早逝,从没有人告诉过他名字的深意。
但是在萧诉面前,苏听砚不想显得此人文化在自己之上,于是也编了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说辞。
“我么……我的是——松烟浮砚听初雪,炭火煨茗忆旧年。”
说罢,还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
萧诉看着小狐狸的笑,眼中也漾开丝笑意,忍不住吻了对方一下:“好名字,很配你。”
“或许冥冥之中也有天意,让我当时突然爱上这个名字,后来又爱上你。”
苏听砚直接笑骂:“别油。”
“油?”
“就是你刚刚说的情话。”苏听砚一脸菜色,又隐隐透红。
“一天不听难受,听了难受一天。”
“……”萧诉不为所动,忽然又问:“想学画画么?”
苏听砚起了点兴趣:“学!画什么??” 他以为萧诉要教他画山水花鸟。
萧诉却伸手,轻轻扯开了他的曳撒。
苏听砚一惊,难道……萧诉的淫商又上线了?!
“你要……”
“在我的裸/体上作画吗?”
“……………………”
萧诉刚把他外袍褪至肩下,露出里面那件御赐白绫制成的里衣。
闻言,那双丹青圣手直接一抖,落笔完全歪了。
原来只是在里衣上画画。
因为视角和衣料褶皱,苏听砚看不清萧诉在画什么,只能感觉到笔锋游走的轨迹,轻柔又磨人。
书房里静到极致。
后来萧诉将那件里衣收起,苏听砚根本不知道他画了什么,就被悄悄放入行囊带走。
现在苏听砚捧着它,抚过胸前那片墨迹,砚香已干透渗入纤维,形成一支傲雪凌霜的花。
才知道原来萧诉画的,是对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万众瞩目的马车上,嘴里衔的那支花。
隔得那么远,却连一支花都看得如此清楚
苏听砚突然觉得,萧诉一定在很久以前,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个萧诉……
带着他的一部分,踏雪而行,会不会也觉得,他就在他身边呢?
古代人玩个浪漫也如此迂回,给苏听砚心里落了场春日小雨,倏忽而来,毫无征兆,羽毛一般轻轻地淋。
但还不等他伤感片刻,清绵举着封信又闪身进来。
“无敌的大人,属下忘了,萧殿元还托我给您带了封密信回来!!”
苏听砚心率加快,赶忙接过,郑重打开。
寥寥数字,情深义重。
“东西看完,记得还我。”
“……”
清绵:“大人!怎么样!?萧殿元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很感动??还好属下想起来还有这封信了!”
苏听砚:“……不如忘了。”
-
离天明不到两个时辰,一匹轻骑沿着主街一路扬尘疾驰,于夜色下朝苏府奔去。
赵述言将头上的幕篱一摘,敲响了房门。
苏听砚本就没有睡熟,只穿绫袜就去开门。
“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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