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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烊解释:“我父母虽然不是一流鉴宝师,但好歹有些名气,我跟我姐...能力差了点,可从小喜欢读这些书。”
钟时棋“哦”了声,眼睛弯起,“那你还知道别的吗?”
陈烊摇头:“没了,书上记载的也没有多少了。”
片刻后。
叶妄开始分析:“根据我们登船的日期来推算,现代巨轮倾覆的当天同样是四月十一号,看来这两艘船之间必有什么关联,只是还没发现。”
钟时棋敏锐地发觉自己登船的时间线跟他们存在差异。原本进入游戏当天,他正在直播,按照做二休一的规律推算,登船日应该是三月一才对。
“或许——”钟时棋思忖道,如冰水澄澈的眼眸透出微妙,“是阳越号沉船的纪念日。”
叶妄抬头动作一僵,“有点道理,但动机牵强,阳越号上的人都死了很久了,而且跟现代巨轮的联系过于单薄,不太合理。”
“哦?”钟时棋嘴角的笑容阴沉了几分,脸上的牡丹纹彻底嵌进肌肤里,给他平添几分诡异美感,“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吗?”
明明是极度温和的语气,却携有强烈压迫感,令叶妄不寒而栗。
果然啊,温柔刀,刀刀致命。
叶妄吞了吞口水,“没有。”
钟时棋扬了扬唇,目光落到墙角的箱子上,“这边有几个箱子,你们想开吗?”
哈金莉、陈烊拿不准注意,异口同声道:“你来决定吧。”
他把目光投向叶妄,“你呢?”
叶妄歪头,神情讶然,“当然开了,说不定这箱子里就有货物呢。”
“好。”钟时棋不再废话,掀开箱盖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一室沉默中,系统猝不及防响起——
【主线任务二:“瓷器的诞生”】
【请按照要求制作一件瓷器并进行货物清点】
【制瓷部分材料需自行寻找】
【失败则瓷化90%】
【成功获得一枚贝母碎片】
【生存倒计时剩余14时33分】
【温馨提示:每人任务地点不同,请注意接收信息】
钟时棋分配到二楼储物间,出发前,他望着小床上的瓷土,抓了一把,塞进兜里。
身后的哈金莉不解,但照做。
通往储物间的木台阶年代久远,每登一级就发出吱呀的动静。
半干的衬衫随他的走动摇晃,刚登上二楼,便听见一阵不耐烦的催促声:“你怎么走这么慢?赶紧上来,船主等你很久了!”
船主?
哪个船主?
照九吗?
钟时棋拐进走廊,跟适才叫嚷的船工打了个照面。
那人脖子同样向左翻折,“真墨迹!你叫什么名字?”
“钟时棋。”他切实回答。
船工翻出胸前的小本本,“哪几个字?”
“钟表的钟,时间的时——”
“下棋的棋。”
钟时棋话没说完。
幽深的走廊徐徐构出一抹高挑熟悉的身影接了下茬。
船工立马回头,着急忙慌地作揖,“船主大人,这位就是精通烧瓷术的奴仆,钟时棋。”
“奴仆?”钟时棋冷静反驳,“你是不是对奴仆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船工扭头咒骂:“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把嘴闭上!”
钟时棋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哦。”
船工:“???”
船主淡淡摆手,“你先去忙吧。”
船工:“是,船主大人。”
“你...没死?”
对于照九的重新出现,让他颇感困惑。
照九面色沉静,目光透出若有似无的审视,斜睨着他说道:“我们应该没见过,又何来死亡一说。”
“是吗?”钟时棋下意识反问。
仰头看他时,惊讶地发现照九眉心的红点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钟时棋。”照九喊他名字,白玉耳坠晃人眼,眉眼轻展,“南洋贵客已恭候许久,随我来。”
“嗯。”
钟时棋快步跟上。
同时关注着照九的一举一动。
此人身高体阔,肩宽腰窄,漆黑长衫盖住男人鞋面,他所过之处,都留下一道道灰白的细土。
钟时棋用手揩了一点土,边走边闻。
依旧是浓得齁人的沉香味道。
他不禁蹙眉,莫非照九跟罗似安一样,是人皮瓷?
怪不得,他没有红点标志。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静静伫立,仿佛通往地狱的门户,当钟时棋踏入其中,一股浓烈的血气扑面砸来,里面的环境无比堪忧,到处都飞满血渍,活脱脱的一间屠宰室,弥漫出绝望的气息。
照九淡然自若地往椅子里一坐,挑眼看他道:“根据南洋人的要求,制作出的青花必须是完美无瑕,不能有丝毫漏洞。”
钟时棋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沉声发问:“我拿什么做?”
对方抬起下巴指向钟时棋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看你后面。”
回头刹那。
钟时棋微微怔住。
两名船工鱼贯而入,架着一个人缓缓进来。
准确来说。
是一个打晕了的船员。
“时间有限。”照九声音犹如催命咒,“半个时辰后,船舶就会在南部海岸停靠,届时罗领队和南洋人都会亲自到场验货。”
事态愈发扑朔迷离。
钟时棋眉头紧皱,快速在心中捋了遍已知线索。
根据船主日记中记载,四月十一日,由于照九的失职,导致青花受损,受到惩处。
而现代巨轮和阳越号仅有的重合点就是时间。
倘若这天真是阳越号沉船纪念日,那按照钟时棋的逻辑来推理,最后的任务是不是阻止这场火灾的发生就能通关?
那——
到底是谁纵了这把火呢?
“还不动手吗?”照九沉声开口,切断他的思考,起身逼近,唇角噙笑,“还是说,你下不了手?”
“烧瓷技艺是门学问。”
钟时棋直视他的眼睛。
照九眼瞳发浅,像薄弱的黑雾中藏匿着一层湛蓝的冰川颜色,黑蓝交融,无比深邃,带着不解看着他。
钟时棋开始正大光明的套话,“动手之前,我需要明白为什么南洋人喜欢这种瓷器?”
第12章 清代深海诡船(十二)
照九垂首。
英挺的容貌无限凑近。
声音疏离含有压迫感:“作为奴仆,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那好吧。”钟时棋摆出一副极为遗憾的神情,“既然我没资格询问,那把你的烧瓷要求告诉我,我会非常认真地——”
话说一半。
屠宰室寂静不已。
只有滴答滴答掉血的细微声。
他淡淡扬起头,殷红的唇角勾出浅笑,“为照九大人您完成任务。”
照九攥紧扇柄,望着他得体的笑容,哂笑道:“既如此,那就制作一件外销最好的人皮瓷吧。”
钟时棋浓黑的眉毛陡然皱起,“我不做。”
“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谈判了。”照九掀袍落座,“还是说,你想变成人皮瓷?”
他的话简洁富有威慑力。
男人正襟危坐,一身暗紫长袍分外合身,阔袖边缘附着一层白蕾丝,将手腕衬得纤长,长发细碎且具有层次,轻而易举构画出一副寡淡美人的景象。
跟初见照九时的模样全然不同。
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钟时棋对破局并无十全把握。
根据系统制瓷材料提示,他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若想快速破局,只能铤而走险试一试了。
“我可以做。”钟时棋决定以退为进,“前提是我要去地下舱室的锅炉房,那里工具齐全,凭借定型炉做出来的瓷器绝对挑不出一点毛病。”
照九未起疑心,“没问题。”
锅炉房门口。
钟时棋优雅伸出手,表面祥和,口吻却冷硬:“照九大人请吧。”
照九巍峨不动,眼角的笑僵硬,活像风干雕塑,“里面味道过重,我在门口等待就好。”
“那怎么行啊?”钟时棋笑容淡淡,“您不监工吗?”
与此同时。
监护区大厅议论纷纷。
中央屏幕分成八块小屏,中间正转播“阳越号”的情况。
许多鉴宝师都不禁为钟时棋这位莽撞玩家捏把汗,其中不乏无脑谩骂的——
“你们押钟时棋赢得都输惨喽!只要他劝不动船主进锅炉房,铁定死翘翘!”
“早该在屠宰室就把船主给刀了!返回地下,不多此一”
“举”还没说,他震惊地盯住屏幕,“这操作...”
钟时棋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照九搡进锅炉房,反手抽出腰间的红木扇骨,不由分说地架在他脖子上,头颅微微倾斜看着他,“照九大人身上的沉香气味好浓啊,跟这锅炉房的味道如出一辙。”
锋利刀刃惩罚般地勾破照九白皙的脖颈,卷起的皮肉中,细软的瓷土宛若流沙泻出。
【警告!】
【您已解锁制瓷材料】
【请尽快完成取皮】
【否则系统将判定制瓷失败】
果然。
跟他想的一样。
阳越号根本没有真正存活的船工。
这群船工都是人皮瓷。
而制瓷需要的材料除了皮,再无其他。
但——
钟时棋满眼戒备地瞪住异变的照九。
他脸上缓缓浮出朱红牡丹纹,嘴角向耳廓裂去,猛然举高的双臂细如松竹,恶狠狠地挥向钟时棋。
“嘭!”
钟时棋避闪不及。
整个人飞撞在背后的墙壁上。
力度之大,仿佛整艘船都颤了三颤。
照九行动迅猛。
攻击力简直不是之前NPC能相比的。
真是难啃的骨头。
钟时棋咬牙撑着剧痛站起来,眼尾的笑容不比癫狂的照九好到哪儿去。
甚至这股疯劲儿,更胜一筹。
“忒...”
钟时棋狠狠啐出口中鲜血。
重新握紧扇骨,迎面接上杀过来的照九。
两人转身逼近瞬间,两把扇柄碰出刺耳的撞击声。
随着虎口一麻,钟时棋手疾眼快,迅速弯腰,一个扫腿攻过去,却意外落空,好在扇骨刀刃足够锋锐,将照九的长袍划出一个长长的口子。
只是他的长发阻碍发挥,几番对峙下来,照九的发尾不经意缠住钟时棋瓷化的左手,但凡他一用力,就会碎掉。
对战进入白热化状态。
“怪不得南洋人如此痴迷人皮瓷。”照九还有闲情跟他聊天,一手用扇柄抵住钟时棋侧颈动脉,一手抚过那瓷化的手背。
钟时棋冷声嘲讽:“你现在不就是吗?”
区区一句话,彻底引爆虚无的核弹。
钟时棋立刻发觉脖颈疼得厉害,难以喘息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他豁然瞪大眼睛,逼得眼角溢出水花。
同时当机立断,迅速利用扇骨刀刃隔断照九的头发,当时一个猛踹,趁他摔倒在地的间隙,火速冲过去,刺破那层薄薄的皮。
【您已成功收集制瓷材料】
顿时。
剥开的一瞬。
瓷土哗哗冒出。
只留下一件暗紫长袍和皮。
危机暂时解除。
钟时棋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半透黑衬衫血迹斑斑。
他揩去嘴角血渍。
心中逐渐怀疑这个鉴宝游戏压根就没想让他们赢。
说阴间副本都算好听。
简短的休息后。
钟时棋把炉灰灌进皮内,再用定型炉炮制后,塞进烧瓷炉,最终得到一件精美的人皮瓷。
左看右看。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系统已经判定制瓷成功。
便没再多想。
接下来的任务只剩清点货物。
重回二楼,找到储物间,发现挂着锁。
钟时棋索性给了它一脚,岌岌可危的锁链刹那崩断。
彼时。
脸上的牡丹纹发出阵阵刺疼。
他不曾在意。
储物间光线昏暗,狭小的窗口下摆着几个箱子。
走过去查看。
这些箱子都是上好的木头制成。
虽有裂痕,但材质绝对上成。
【您已解锁货物清点】
【请快速查验货物】
【货物总计:750件】
这么多?
钟时棋差点一口背过气去。
交付给南洋人的货物总共3000件。
那就是每个人分别清点750件货物。
更别提南洋人即将登船。
算了。
先打开一个看看。
他谨慎地把最小的箱子全部检查个遍。
最后用扇骨抬起盖子,忽然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探出头来:“你找到我啦,按照游戏规则,该你藏喽!”
小孩儿灰头土脸,裂痕处时不时蹦出些微瓷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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