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秒,头顶上方当即响起噔噔噔焦急的脚步声。
“神女”惊恐地跑回铁笼中,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捂住耳朵尖叫:“完了完了,要死了,他要发现我了!!!”
钟时棋冲过去,“谁?谁发现你了?”
“1号啊......1号!”
“1号?”这话给钟时棋听迷糊了。
这时,地下室的另一侧轰隆隆拉开一扇铁门,飞扬的灰尘扑面而来,钟时棋呛咳了两声,抬眼看过去,并没看见1号,而是看到了主办人和彩绘人。
“神女”已然抖成筛糠,害怕得连连惊叫。
“堵住他的嘴。”主办人不耐烦的挖了挖耳朵,紧接着看向淡定自若的钟时棋。
他身形瘦削,穿着旗袍违和感较低,长发披满后背,随着他们带进来的风,微微漾动。
主办人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儿?”
钟时棋淡淡道:“我在上面听到点动静,下来看看。”
“你觉得我这么好骗吗?”主办人挑眉反问。
“那你想听什么回答?”钟时棋满脸玩味,“我编给你听。”
“你们几个把他带出去。”主办人指着“神女”命令道,缓步走到钟时棋跟前,“至于你,少跟我扯皮,既然在彩绘人手下逃过一劫,就应该好好祈祷拍卖会上,能卖个好价钱。”
“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能卖个好价钱吗?”钟时棋哂笑,脸上的颜料跟着颤动。
由于视觉下降,正常的社交距离,已经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细节。
他微微向前一步。
主办人见状,不自然的后撤半步,咳了声说:“我这里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钟时棋微笑,明明容貌清秀,生的一张温和古典的样貌,可徘徊在外表的确是荆棘锋利的反叛和张扬,“是像拍卖大厅座位里百十张相同的面孔?还是像刚刚这位五官跟克隆一样且拼命想成为1号的神女?”
“你这话什么意思?”主办人的神情明显黯了下去,眼底闪烁着危险警告的光。
钟时棋摸摸下巴,“没什么意思。”
他悄然凑近,盯着主办人的眼睛说:“我大概知道1号是谁了。”
主办人目光一凛,转而笑道:“是吗?”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钟时棋轻轻拍打他微皱的衣领,“包你稳赚不赔。”
“理由?”
“你很适合跟我合作。”
主办人:“你的理由单薄的可笑。”
钟时棋不急不恼,就直直盯着他不说话。
双方交汇。
气氛压抑得像是随时都会爆炸。
地下室空气阴森,霉味儿刺鼻,时不时还有老鼠过街。
钟时棋表现的坦然,面色无虞且眼睛含笑。
如此平和且无攻击性的态度,终于使得主办人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喉结微动,对自己的妥协有些懊恼,“好吧,你想怎么谈?”
钟时棋:“你应该先问,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这个合作。”
主办人眯了眯眼,将他眼中的精光看得透彻,“监护人?”
“嗯。”钟时棋恬淡一笑,“以监护人照九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神祷(十四)
但这份妥协还未持续多久。
主办人淡淡扫他一眼, 沉声反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依照当前形势来看,我们的地位并不平等, 而你也不拥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你需要百分百死亡率的副本不是吗?”钟时棋盯着他笑, 直接忽略他的不平等嘲讽发言。
果不其然。
主办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一向平静的脸上彰显出微妙的情绪, 抬头抿唇, 锐利的眼角勾出丝丝不解与警觉,他语气终于不再平和, 低沉且冷漠:“钟时棋,你是在挑战监护人的权威吗?”
钟时棋的表情同样严峻,即便事态发展不妙,嘴角仍旧保持微笑, 只是笑不达意, 红木扇骨啪嗒砸在手心, 带出坚硬的痛感,“你误会了。”
他骤然一顿,默不作声打量照九的态度变化,脚步探出去, 那份模糊不清的视线徐徐变得明晰,“我的目的是为自保活命,当然不会作死去挑战权威,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 我可以帮助你完成百分百死亡率的副本。”
对于照九而言,能够逃离《神秘监护人》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这份来自于钟时棋的助力, 诱惑非常。
地下室不断有风钻进来,却无其他通风口, 这股风消弭在两人之间,勾起金发男人的发尾,不停向下延伸,与照九的裙摆混为一体。
沉默须臾。
照九慢慢挑眼睨他,神情不再冷峻,透露出丝丝动摇,却仍秉持怀疑的讯号,“我想你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为了保命。”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钟时棋望着他笑而不语。
照九皱眉,对打哑谜这种事,没多少耐心。
“找谁不着急,日后我会告诉你,目前最要紧的是完成任务,离开副本。”
“我说过,我不会徇私任何一名鉴宝师。”照九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似乎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找人?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我可没让你徇私。”钟时棋一贯温和的话语掺杂几分俏皮,想想初次见面时,照九对他的压迫感和咄咄逼人的强势,如今主动权互换,自然爽感爆棚,就连眉目弯起的弧度都无比愉悦,“我现在需要的是把你的左手递到我手里。”
砰——
通往钟时棋房间的化妆桌洞口上方,意外滚进来几块小石子。
菲温尔原本是想找钟时棋谈一下拍品名单的事情。
谁想一进门就看见地面上的大窟窿,一直紧盯的纵司南在门口绕来绕去。
菲温尔微微听见地下有交谈声,但夹杂着风声,那些对话还没飘上来就在半空被撕碎,反而纵司南烦人的踱步声分外清晰。
菲温尔姣好的面容泛起一层薄怒,“纵司南,你在干什么?”
“散步啊,不行?”纵司南一副欠欠的模样。
菲温尔:“鬼才信。”
纵司南一个利落的箭步冲进来,好奇地冲着洞口问:“啧,那你听到什么了?”
菲温尔:“什么都没听到。”
“喂,你也太不厚道了,好歹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人。”
菲温尔冷笑:“我又不是夏怜,谁跟你一条绳?”
“提起夏怜——”纵司南朝他眨了下眼,“你跟我来。”
“你有线索?”菲温尔挑眉,一脸防备。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纵司南跟块柴火似的,见点火星就暴力燃烧。
走廊里杳无人烟。
其余通过任务的鉴宝师分别回到房间休憩。
不过顾茶一直徘徊在陈陵房间。
纵司南指着面前一排房门说:“记得我们刚到这里时,领路人让我们把名字写到门上,但现在你看,这些门板上根本没有夏怜的名字。”
“怎么会?”菲温尔不可置信,“难道说夏怜不属于我们玩家队伍?”
纵司南摇摇脑袋,“暂时不清楚,但也不排除,有人在撒谎。”
菲温尔皱起眉毛,双手抱胸:“你的观点也有道理。”
“咦?”菲温尔悄悄贴近顾茶房门,指尖扫过门上的颜料,在指腹揉搓开,一股劣质粉彩的气息钻进鼻腔,他猛地睁大眼睛,“不对,纵司南!”
他压低声音,震惊道:“这个粉彩的质地很粗糙啊!”
纵司南连忙靠过来,“我看看。”
他抓住菲温尔的手指,低头轻嗅,闻到气味,狠狠地蹙起眉头,“好难闻。”
菲温尔:“这粉彩是假的。”
“按住宿守则来说,用错颜料的人会受到惩罚。”
菲温尔抬头望向陈陵紧闭的房门,手心慢慢攥紧,“所以为什么顾茶没受到惩罚呢?”
“两位费尽心思在门外猜测,不如进屋一叙?”
这时陈陵推开房间门,半倚在旁边,脚下彩水乍泄不停。
她歪着脑袋,目光清明,手背抵在唇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菲温尔心脏哐哐猛跳,介于之前的经验,这陈陵绝对是雷。
纵司南一眼看穿菲温尔的犹豫,主动站出去接受邀请,“好啊。”
陈陵微笑着拉开房门,请他们进去。
而彼时地下室内,由奇形怪状的石头建造成的空间中,冰凉沉默的氛围逐渐变得温和明媚。
面对钟时棋的要求,照九迟迟没动。
“这很难吗?”钟时棋全然不懂他的迟疑。
当然。
照九心想。
这种程度于他而言,已经算是亲密接触。
钟时棋虽比他矮些,但气场不输,主动伸出手,笑容不变。
“啧。”钟时棋突然感慨,“诡船里都摸过你头了,现在还怕摸个手吗?”
照九将古董扇捏得咯吱作响:“......”
这是什么话?
“那是我作为扮演NPC的工作内容。”
“哦?”钟时棋如愿以偿的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把手递上来,唇角笑容无限放大,“那现在呢?也是工作吗?”
照九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调侃,冷笑一声:“你可以这样认为。”
钟时棋反握住他的手,认真观察手腕上的疤痕,照九的手掌细腻宽厚,十分好握,只是圆形疤痕略煞风景。
表面的皮呈现小麦色,边缘卷起,摸上去硬硬的,像是愈合不了的痂。
“这个疤痕不是你扮演人物身上的吧?”
“不是。”照九调笑道:“你对我这个疤痕挺感兴趣。”
“还好。”钟时棋松开他的手,抬头一看,这人表情阴冷耳尖却泛红。
他不禁嘶了声,用红外相机拍下一张。
遂转身欲走。
照九说道:“摸也摸完了,你是不是该展示一下你的诚意了。”
钟时棋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副本设计师吗?等我出去就给你一份修改意见,包你的设计灵感如泉涌。”
“就这样?”照九显然不满,手里的古董扇砰的展开,重新走到他面前,适才的平静全然泯灭,咬牙切齿道:“你在玩儿我?”
钟时棋笑笑:“我帮你提修改意见也算玩你?”
照九面色骤变,眼里蒙上层愠怒:“看样子你并不完全清楚我的事情,这个合作,我不答应。”
“随你。”钟时棋丝毫不惧他的威胁,眼神上下扫视,“反正我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至于合不合作,都无所谓。”
话没说完。
照九面色一凛,一柄锋利的古董扇悄无声息地挥了过来。
钟时棋手疾眼快,迅速扭头避开,目光快速沉下去,手里的扇骨无声绽开。
两人视线相撞,各自带着一触即爆的火药味儿。
钟时棋刚想出手——
【系统:警告!您扮演人物为梵仪笙,被攻击人为杜轻宁,您二人在副本为未婚夫妻关系,但凡出手,就会减少扮演值,请玩家慎重!】
“哦?”钟时棋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攻击你降低扮演值?我真有点好奇,攻击你后这副本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了?”
照九淡淡给出个答案:“会死。”
钟时棋不顾系统连续警告,冲照九发起攻击。
【警告!警告!警告!】
【您的扮演值在持续下降!】
照九只守不攻,频频后退闪避。
奈何钟时棋短期爆发力非常高,几个长回合下来,体力消耗得直喘气。
照九倒没异样,呼吸平稳,“你的体力貌似不太好。”
钟时棋:“???”
虽然照九的话满含嘲讽,但他发现攻击完后,自己的扮演值没有宣布下降指数。
他困惑的低了下头。
不是说攻击掉扮演值吗?
怎么没变化?
他听着扮演值忽上忽下的跳动。
“别再攻击我了。”照九满是提醒的口吻,“这对你的任务并不友好。”
然而话刚说完,准备离开的照九,前脚都没迈出门口,就听见沉寂的环境里,扑腾腾掉下来几个东西。
钟时棋和照九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头顶斜上方的洞口。
这几个人跟叠罗汉似的,一层压一层,陈陵摔的最轻,有菲温尔和纵司南两人贴心做肉垫。
“你们?”钟时棋发出无比疑惑的声音,同时目光集中在陈陵身上。
菲温尔被夹在中间,挤得难以呼吸,断断续续的说:“都是纵司南......惹出的祸事。”
冤种纵司南顶着两人的体重,还要背锅,简直要气死,“放屁!”
钟时棋听得直摇头,想要说话。
耳边倏地传来系统播报声:【您目前扮演值为55%】
???
什么情况?
怎么涨了10%?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神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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