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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主办人所说的游戏未结束前可随意调换押注人的规则。
正思考着廊上响起主办人沉稳的嗓音:“第一组押注人为菲温尔;第二组为刘楠;第三组为钟时棋。”
听到播报,钟时棋淡淡蹙了蹙眉。
这个游戏可没有刚入副本的24点那么简单。
可更换的押注人,就代表这绝对是游戏的核心。
同时警醒他,或许放开押注人更换权的本意,就是让他们相互厮杀。
顾茶看完牌后,整个人顿时像刺破的气球,双肩沉了下去,脸上的严峻瞬间瓦解,又强硬着撑起胸有成竹的笑容:“钟时棋,你终究还是要跟我合作的,以前是我求着你,现在我只能说,你不押我必输。”
这一番话轻而易举忽悠到清夏,她睁着灵动的眼睛,为自己争取:“钟时棋先生,请选我押注,我的牌......”
清夏底气微弱,“也很好。”
顾茶听完,表情颇有不满,拿牌的手发出几不可见的颤抖。
谨慎的钟时棋自然注意到这一细节。
“我押——”烛台扫过顾茶,最终在清夏面前缓缓停住,“清夏胜利。”
砰!
钟时棋霍然感到手腕一股断裂般的疼痛,顾茶将半截烛台打翻在地,坚硬的手骨重击过钟时棋的腕骨。
这一突变措不及防。
钟时棋都来不及本能反应,顾茶高大的身躯虎扑上来,粗粝厚实的手掌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整个后背重砸在墙面上,上面外层的颜料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天呐!!!”清夏瞬间喊出惊恐的叫声。
她转头去拍门,可门被锁住,无论怎么敲打,都打不开。
清夏抖着双腿瘫软在地,眼睛瞪得目眦欲裂,泪水沿着眼尾滑落,她紧紧捂住嘴巴。
顾茶恶狠狠道:“现在由我来做押注人。”
钟时棋比他矮了一些,双脚被迫微微离地,眼睛因为短暂窒息而变得猩红,顾茶几乎下了死手。
他艰难地动了下脖子,手握成全,眼睛迸发出深沉的疯戾,唇角却依然拉出一抹弧线,喉腔里挤出几个生涩不堪的音:“可......可以。”
顾茶夺过钟时棋的叶子牌,把自己的牌硬塞到他手里,并一把甩开几近憋死的钟时棋。
他扶着墙大口呼吸,窒息令他视线发黑,双手捂着冷白的脖颈,上面徐徐显出一圈鲜红的掐痕。
视线转到叶子牌上,这把牌的确没活路,无论怎么计算都不得24。
“请注意——”
“第三组押注人已更换为顾茶。”
钟时棋背靠着墙,显然有些没缓过来。
他断续地说道:“其实比起我们互相争夺,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顾茶双眼都是警觉,“什么提议?”
钟时棋揉着酸痛手腕:“陈陵啊。”
顾茶眼睛噌的亮起来:“我凭什么要牺牲陈陵保你?”
钟时棋淡笑:“我知道1号神女的身份。”
“1号神女?”顾茶疑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我也总比一个终将成为怪物的棋子好用吧?”说这话时,他默默扫了眼门边渐渐趋于平静的清夏。
顾茶冷笑:“陈陵尚且可以操控,而你——”
他弯腰凑近气都喘不匀的钟时棋,捡起脚下的烛台往他脸上拍了拍,恶笑道:“才是整个副本中的最危险因素。”
哐当——
钟时棋冷不丁地抢过贴脸的烛台,眼都不眨地朝着顾茶近在咫尺的脑袋快准狠的砸了过去。
尖锐的边缘刺破顾茶的头皮,滚烫浓稠的鲜血喷溅到钟时棋的发尾上,他轻轻摇了下头,血渍擦过单薄的旗袍布料,拓下一道血痕。
“请注意第三组押注人已更换为钟时棋。”
顾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双腿生理性抽动着。
含有腐蚀性的颜料侵入他的身下,顾茶痛苦地发出哀嚎声。
钟时棋换回属于押注人的叶子牌后,宣布押注结果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房间中,“我押清夏胜利。”
顾茶伸着手臂,眼里全是不甘。
“原本我们都可以全部存活下来的。”钟时棋冷眼睨着顾茶,再无一丝善意,“但你并不想我活下来。”
清夏边擦眼泪边计算牌面数字,但理智没完全磨灭,声音清晰地说道:“1346解法为6/(1-3/4)=24。)”
说完解法,再度沉默几秒。
廊上主办人腔调幽幽:“第三组已完成游戏,胜者为钟时棋、清夏,现在请两位到三楼进行第二道工序检验。”
钟时棋丢掉烛台,开门出去。
眼下天光微暗,正是黄昏之际,远处高低不齐的房屋连成崎岖的曲线,暮光折射过来,坠落在衣饰琳琅的长廊内,廊口主办人遥遥而立,他周围站着两名彩绘人,主办人目光沉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刚出来的钟时棋。
金发男人单薄纤弱,旗袍上飞溅着血迹,发尾飘曳,金色尾部是一抹耀眼又危险的血红。
钟时棋平淡的与他视线交汇。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破解副本的沉思与翘首以盼。
清夏慢半拍走出来,她同样沐浴在黄昏光线里,只是眼神少了些魄力与坚定。
钟时棋举起双手,比划成拍照的手势,中心点位是主办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默默放下了手。
清夏疑问道:“你有没有感觉主办人跟瓷板画中的神女模样相似?”
钟时棋偏头,“你知道什么?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我手上也没有什么线索。”清夏面带狡黠,可语气却颇为诚恳:“但我知道咱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件可通过某些手段达成的拍品,譬如他说的工序,又譬如街道舞厅门口张贴的海报。”
“你知道得很多。”钟时棋毫不吝啬想要夸奖的心,连菲温尔和纵司南都没发现海报的事情,“我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说神祷瓷板画的核心是类似刚才的赌局,作为最负盛名的1号神女,自然不用通过此等手段,但剩下的神女可赠送可押注。”
“但1号神女,也就是神祷最初认同的神女竞拍成功后,竞拍者暴毙后,没有送回拍卖行,但主办人却神似,你觉得他会是1号吗?”
清夏深吸了口气,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绕弯的一段话,“听你的推断来猜测,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
钟时棋:“......”
说不说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的主办人沉声开口:“二位不去三楼参加工序检验吗?”
两人都没接话。
钟时棋仍然没猜到扮演值突增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跟主办人脱不了干系。
清夏最先走向三楼。
钟时棋随后跟上,途径主办人的位置时,微微停住。
主办人同等不解,看向他。
之前见主办人大部分都是光线不充裕的地方。
钟时棋看了又看。
这张脸确实不像地下室那个“神女”有明显整动痕迹。
沉沉的气息逐渐将两人包裹。
主办人举起古董扇抵住他的肩膀,“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清夏走到半路,站在楼梯中间等他。
她明确清楚钟时棋的目的,这个拍卖行十分诡异,诡异也充斥在样貌方面。
钟时棋笑了下。
照九的耳坠依然晃得刺眼。
来到三楼。
这个地方不似住宿区安静,自从上次夜探厨房,纵司南大战三楼人员后,这层似乎戒严了。
“两位是参加工序检验的吗?”一个白头发侏儒老人从门内走出来,她脸上皱纹横生,却没有像其他拍卖行人员绘制彩面。
并且打扮得体,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
配合她的身高和年龄,显得异常诙谐。
“是的。”钟时棋回答。
“跟我来吧。”老人笑道,这一笑并不和蔼,反而透着阴恻之感,“我们十里拍卖行在此开业并不久,但行长运佳,天时地利人和造就了民国空前绝后的疯拍竞品。”
清夏抢答道:“你是指神祷?”
老人慢慢扭动脖子回头,食指抵在嘴边,“这里禁止提起神祷。”
钟时棋短促的笑了下,“你知道1号神女吗?”
老人佝偻的身躯狠狠一震,笑容僵硬,“当然,1号是十里拍卖行的荣耀,亦是杜轻宁的荣耀,我最后再提醒你,禁止提到神祷。”
“主办人就是杜轻宁。”钟时棋没再提神祷二字。
老人显然不愿回答,“你想知道什么?你又跟杜轻宁什么关系?”
钟时棋简言告之:“梵仪笙。”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混浊眼睛突然发亮,双肩却遏制不住的抖动起来,嘴巴颤抖着,粗短的手指着他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钟时棋皱眉,“你认识我?”
“唉。”老人重重叹气,给这份诡异的平静增添浓重的不安感,“现世报啊、现世报......”
“两位还是随我来吧。”
钟时棋反复咀嚼现世报这三个字。
试图从中提取线索,但可惜并没有。
反而这位侏儒老人疑点重重。
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熟的黑色西装,甚至头颅和脖子有拼接的痕迹,就像——
行长办公室中,主办人对话的西装男。
可那人是名男性,单凭背影判断,也不太像是侏儒。
进入房间后,这是一间宽阔的大厅,两侧架着一排烧制颜料的铁锅,底下的柴火呼呼燃烧,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
清夏不禁缩起肩膀,左顾右盼,小声道:“钟时棋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跟楼下完全不一样?”
钟时棋眯起眼才能看清一些细节,眼下要是有菲温尔的竹叶就好了,他心想。
“是不一样,氛围也不一样。”
老人带领他们拐进一处走廊,这里没有任何窗户,黑压压的视感异常压抑。
清夏不由自主地往钟时棋那边微微靠拢。
“这里就是第二道工序检验处。”老人咧嘴一笑,“祝二位顺利成为本拍卖行下一位天价拍品。”
钟时棋:好沉重的祝愿......
推门而入,门自动关闭。
里面陈设是个后台,切确来说是第一次进入过的后台。
桌上依旧摆放着那些质地不同的烛台,头顶悬挂着腐烂发臭的头颅,苍蝇嗡嗡乱飞,不停向下滴答粘液。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清夏闻了闻空中的味道,喉咙一哽,气味太冲,“难道没有人实施工序检验吗?”
钟时棋有一搭没一搭观察着,桌上的烛台全部都是一眼就能辨别的劣质赝品,半敞的红色帷幕后面是间休息的地方,床榻染满污渍,被褥发黑发臭。
旁边的手柜抽屉半开着,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纸片。
清夏眼疾手快,率先拿出那堆纸,取出一张念道:“05月18日,是她的生日,今天是我参加第二道工序的日子,她在隔壁,叫声凄厉,我有些后悔却又不后悔。”
“今天是参加第三道工序的日子,我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或许决定是对的,我们之间的情感无法永恒,可颜料可以,历经数年,仍然如初。”
钟时棋听完:“好变态。”
清夏认同的点头,嘶了声:“还有一张。”
钟时棋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念来听听。”
清夏:“工序结束后,我在拍卖会场见到她了,底下都是疯狂押注的赌徒,我有心带她离开,可遭到了拒绝,我不懂并不理解,我明明能救她,她知道的。我作为1号是有能力带她离开的。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她在恨我吗?就像2号说的那样,她在恨我。”
“1号?”钟时棋诧异,“这是1号写的?”
清夏:“是,他自己写的1号。”
“目前暂且确定1号是主办人。”钟时棋自言自语道。
结合侏儒老人的现世报和梵仪笙古董记忆里爆炸场面,莫非梵仪笙深陷黑暗拍卖行的原因是杜轻宁一手造成的?
可没道理啊。
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钟时棋只觉得脑子运转得快要爆炸了。
清夏叹息道:“可没证据证明,现在也只是猜测。”
噔噔噔——
门口意外传出几道混乱的脚步声。
钟时棋顿时警醒,抽出扇骨贴近门边,满脸防备。
清夏不甘弱势,拎起凳子靠过去。
随着步伐声渐近,还有低低的对话声,是侏儒老人在说话:“就是这里。”
钟时棋手心都攥出了汗,当门把手压下去的刹那,砰得一记扇风扫过去,菲温尔眼睛瞪得滚圆,凛冽的杀气掠过头顶,割断耳边的一撮碎发。
菲温尔:“你疯了?”
钟时棋:“抱歉,我以为是那个侏儒老人。”
菲温尔惊魂未定:“你的警惕我佩服,你的手速也强悍。”
纵司南一脸不屑:“没事,一撮头发,又不是一撮脑袋。”
菲温尔:“您太幽默了。”
钟时棋收起扇骨,看他们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们通过检验了吗?”菲温尔直切话题。
钟时棋摇摇脑袋:“暂时还没有,检验内容都不清楚。”
“嘶——”菲温尔唏嘘道:“有点意思,而且我们刚获得了线索,跟我们一组的另一位玩家透露,照九成为监护人后,唯一参与主要NPC的游戏副本就是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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